11、Chapter11 抬头见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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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您还好吗？”
孟怀玉小心敲敲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混杂着人声从浴室传出。
“不大会用淋浴按钮，研究了一下。”
孟怀玉放下心，脚步声逐渐走远。
傅铮随意将手机搁置在一边，手撑住洗漱台的池壁。
镜中映射出他的脸。
发丝凌乱，眼球充血。
起伏的小臂青筋蜿蜒，肌肉线条规整平直。
病态苍白的脸上充盈着令人作呕的晴欲，额头冷汗直流，弓起的腰背像是发狂的野兽。
傅铮厌恶地闭上眼。
他第一天就该将孟怀玉绑了，塞进锻造成的金笼子里，用镣铐扣住脚踝，用犬齿厮磨她敏感的耳后和颈窝，只让她做他一个人的神女。
何至于假托那种荒唐说辞，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眼见外面随意一个比他年轻的贱人三言两语便险些让她失了神魂，下着雨还要一门心思地往外跑。
傅铮没管身下的异样，打开淋浴器，用冷水往身上冲淋。
他很冷静的想。
既然孟怀玉喜欢这张端方君子的面皮，他倒也不介意拿着这张皮继续装下去。
浴室水声渐停，门板被推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湿漉漉的果香味。
孟怀玉紧张到不知道四肢怎么摆，着急忙慌地找出一本书捧在手里，佯装在认真研读，实则眼神乱飘，心神不宁。
她暗自后悔。
早知道这么尴尬，就该直接溜到楼下，也好过和刚刚洗完澡的傅铮大眼对小眼。
脚步声传来，面前的椅子被拉开，傅铮在她对面坐下。
湿润水汽将两人包围，周围涌动着奇怪的、某种不知名的氛围。
孟怀玉眼睛盯着书上的字发愣，两句话在心里默读三遍，知识却像是水一样滑过脑海，什么都没留下。
随后，一只冷白的手伸出，不由分说地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傅铮慢条斯理地将她手中的书搭在腿上，随意翻了翻。
书页内部用铅笔仔细地批注过，重点部分有荧光贴做标识，偶尔还能看见可爱的手绘黄豆人小表情.
“给你朋友的？”
孟怀玉顺着傅铮手指中的夹缝看向书脊，想起了这是哪本书，迟疑地点点头。
这本书是她给韩烨准备的，打算下次见面顺手给他。
出乎意料的是，傅铮没继续往下追问，只简单回道：“知道了。”
窗外光点摇曳，傅铮表情微沉，很耐心地一页一页往下翻，空气中只剩下书页交互摩擦的响动。
孟怀玉不知道如何是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是您叫薇拉阿姨......”
问话刚刚起头，她便尴尬地住嘴。
这种话太难堪了，就像是她在执意朝着傅铮索取什么，甚至带着一种不礼貌的，兴师问罪的架势。
傅铮万一没哪个心思，岂不是她自作多情？
傅铮摩挲着书页，将她脸上的纠结尽收眼底，合上书放在一边：“要问什么。”
孟怀玉摇摇脑袋，她正想将脑袋垂下，下巴忽然被傅铮扣住。
两人相对而坐，傅铮的腿带着一种强势不容推拒的架势，挤进了孟怀玉的腿缝，灼热的体温几乎要把与她相连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化。
她被迫半仰起头，视线的焦点是傅铮的脸，以及他静水一样的幽深眼瞳。
孟怀玉胆子忽然大起来，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架势：“为什么要她们叫我夫人？”
傅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倾身上前，又挤占了孟怀玉本就狭小的呼吸空间。
“什么夫人？”
“......你不要装傻。”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问题。”傅铮遗憾地将手收回，“我说过，我们早就订过婚，这种事你希望永远瞒住所有人吗？”
“可是......”
傅铮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谈话中断。
孟怀玉情绪低迷地皱起脸，幽怨地看向一边不停响铃的手机。
傅铮太油滑了，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如果把他丢进体制内，一定是擅长打太极的老油条。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你说的事情也有点道理，我觉得应该正视这个事情......
鼓足勇气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太不好受。
是个重要电话，傅铮看着来电显示，神色微变，起身准备离开。
孟怀玉也随之起身，打算去送送。
傅铮摇头，摁住她的肩，示意不必起身：“只是称呼，不用在意。”
孟怀玉只得终止话题。
浑身疲懒没骨头一样往前栽，很没形象地头朝下栽进对面的软皮座椅里，狠狠在上面打了两个滚，那点挥之不去的尴尬才从身上抽离。
头往前一顶，忽然撞上个亮闪闪的坚硬制品。
孟怀玉撇着嘴将东西握进手心，边缘处亮光四散。
眯眼一看，是枚绿宝石男士胸针。
碧色宝石、虔诚圣洁的教徒、肃穆西装之下紧实精壮的□□......
孟怀玉的意识直接跑偏，慢吞吞将手机锁屏，把脸塞进枕头里默不作声地打了两个滚。
傅铮没意识到宝石胸针的不知所踪，用时五分钟独身走到露台，手中嗡动的电话还没挂断。
他静默一瞬，迎着窗外的湿润水汽，将电话接通。
猩红火光在无边夜色之中明明灭灭，凉风混杂着雨气源源不断地往脸上拍，比熟悉的声音先传来的是一道稚嫩的童声。
“我不知道怎么说......”
女人的声线优雅亲昵：“妈妈教过你的呀，你就对着电话叫哥哥。”
女孩别扭地推拒：“我不想。”
“哎呀。”女人嗔怪，“你这小孩，哥哥很喜欢你的。”
傅铮主动中断这毫无意义的开场白：“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踩在实木地板上跑远的响动。
冯云枝年轻的时候是中国大陆红极一时的歌星，人美歌甜，大街小巷流传过她的唱片CD和海报，最兴盛时受邀参加春节联欢晚会，粉丝的信件和工作邀约雪花似的飞入她怀中，她抬手挑剔选捡，顺从肆意地拥抱了光鲜的名利场。
她当年尚且年轻又年少成名，还信奉不顾一切、生死相随的爱情，义无反顾地和来中国旅游的傅兴怀相恋，没过多久便有了傅铮。
两人或许有过一段浓烈甜腻的爱情岁月，后来现实中的婚姻生活给冯云枝带来了极大的落差和挫败感，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傅铮起先跟随冯云枝在国内生活，后来又被傅兴怀当成继承人接到国外培养。
三年前她和山东一个做海产的富商重新结婚，又有了新的女儿。
上帝偏爱美人，时间不曾在冯云枝的脸上留下痕迹，就连声音也一如往昔，恍惚间依旧是在联欢晚会上唱难忘今宵的女歌星。
提起女儿，冯云枝笑意盈盈：“你很久不见你妹妹，都不知道她长的有多快，马上就要跟家里的桌子一般高了。她还经常揪着我问哥哥在哪里，好想哥哥......”
傅铮缓缓闭上眼：“我很忙，时间不多，您有事吗？”
“......傅铮。”冯云枝斟酌着措辞，意有所指：“你妹妹喜欢足球，你现在又在伦敦......”
“傅铮”可以是女儿的哥哥、丈夫的儿子、财经时报上成功的企业家，但是于冯云枝而言，他或许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
傅铮冷静地弹掉烟灰，反问：“所以呢？”
冯云枝叹出一口气：“做妈妈的，总也是要为孩子着想的。对你，当时是实在没办法，我的神经也不正常，傅兴怀又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知道吗？我怀着你的时候他就会带着女人回家过夜......”
“现在我们有妹妹了，你现在又好有本事，什么大人物都争着想跟你说话，听说今年英超在伦敦好像有什么限时夏令营，你妹妹的好多同学都去参加。”
“知道了。”夜色浓稠，傅铮略略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支，“我尽力安排，后续让秘书跟您联系。”
冯云枝惊喜地笑出声，又提起女儿在少年联赛中的表现，进球、闪击、得分......傅铮大部分时间放空跑神，小部分时间又控制不住去听。
约莫三分钟后，她将话题从女儿身上挪开，轻叹一口气：“傅铮，妈妈爱你。”
傅铮沉默地挂断电话，没再回应。
从冯云枝口中听见的“爱”太浓重，像是被一只手无形地扼住咽喉，胃部上下翻涌，连带着眼前一并昏花。
他转身，走到楼梯口，忽然顿住脚步，福至心灵般抬头。
上一层楼梯折角处，孟怀玉双手搭着实木栏杆，脸放在手背上，脸颊肉被压的塌下去一小块，像是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在这里等了许久。
雕花吊灯在她周身描摹出一小层金边，叫人无端想起泰晤士河畔边老教堂上的彩色玻璃窗。
看见傅铮后，孟怀玉的面色一点点亮起来：“你忙完了吗？”
傅铮拾级而上，仰头看她：“怎么等在这里？”
孟怀玉只是想把宝石胸针放在大厅，不小心撞见傅铮站在露台打电话，索性就站在这里等。
她摸出来一枚男士胸针，递到傅铮面前：“你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傅铮接过胸针，入手触感温热，这么胡乱握进手里，坚硬的棱边在掌心刻下红痕，痛感清晰缠绵。
他已经太习惯于和这种隐秘的痛感共存，痛感是清晰的，快乐才是缥缈的。
孟怀玉道：“怎么出血了？”
傅铮摊开掌心，胸针暗扣被蹭开，针尖刺进指腹，血滴往外涌，流经蛇类瞳孔一般的碧翠宝石，顺着指缝绵延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河。
他收好胸针，冷静地陈述客观事实：“只是一点小伤。”
伤口不深，一整晚的时间就能愈合，没有人会允许他浪费时间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孟怀玉找到创口贴和用来消毒的碘伏，一边翻找上次没用完的纱布，一边对着傅铮摊开手。
傅铮只迟疑一瞬，食指便被孟怀玉硬拽了过去。
先将血迹处理干净，用棉签填涂上一圈碘伏，再用纱布裹上一圈药粉。每隔一会儿，她都会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猛地看向傅铮，问出一个已经被回答了很多遍的问题。
“你疼不疼？”
傅铮每次都摇头，顺带将手臂搭在她的腿上，方便纱布缠绕。
总算是包扎完毕，孟怀玉看着傅铮食指上缠绕的一厚圈纱布有些心虚，别扭地扯开话题：“呃......伤口不太深，应该不会留疤。”
傅铮盯着包扎好的指尖发呆，忽然道：“我母亲要过来。”
孟怀玉吓得险些打翻医疗箱：“确定吗？”
“嗯。”傅铮沉默，良久后开口，“很快就来，还有我妹妹。”
孟怀玉的大脑还在消化这种过于庞大的信息量，依靠本能作答：“我需要回避吗？比如住回学校里。”
“不用。”傅铮否决，“我告诉了她，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她对你很好奇，执意要过来看看。”
孟怀玉头皮发麻：“我？看我吗？可是我们......”
傅铮起身，半跪在孟怀玉腿边，握住她想要逃跑的手，惯常平静的眼底横生波澜，语调夹杂着忐忑的不安。
“在她来的这几天里，做我的未婚妻吧。”
孟怀玉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在一个陌生人的注视下和傅铮演出夫妻情深的感觉。
牵手、拥抱甚至亲吻.......
傅铮高大的身形像是座小山一样盘踞在她的腿边，额发微垂，眼瞳微转，薄唇为难地抿起，让人挪不开眼的好样貌。
“我知道我们没有感情基础，贸然提出这种请求或许会让你觉得不适。可是我母亲毕竟是长辈，我不好违背她的意愿，你也只当是配合着我演场戏，等到她一走，一切都能再重新回到正轨。”
孟怀玉不知道如何拒绝，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两人本来就是这种关系，也没所谓什么演不演。
只是和傅铮表现的亲密些，让他的母亲看着放心而已。
孟怀玉看着傅铮的脸，鬼使神差般地点头。
傅铮松出一口气，唇角微微扬起：“太好了，怀玉，真的谢谢你帮忙。”
孟怀玉正欲说不客气。
傅铮道：“让人收拾床铺，我今晚和你睡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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