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24、第24章 刚才在会所

　　简山南知道苏苑刚刚毕业，从会所打车到这里的，只能是他。

　　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单薄的人影消失在拐角处，简山南立即熄火，远远跟在他身后，当人影不偏不倚，刚好走进苏苑家的单元时，简山南立即飞奔上去，在距离人影只有几十公分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右肩。

　　那人不明所以地回头，茫然、措手不及，竟然不是苏苑。

　　简山南愣了片刻，说了声抱歉。

　　他的额头在奔跑中出了薄薄一层汗，散乱的头发让他整个人都带着颓丧的气质。仿佛天大地大，他却找不到安身之所。

　　简山南不想放弃，直接走到苏家的楼层。目光冷冽幽寒地看了眼密码锁，按下门铃。不知过了多久，门竟然打开了，屋内的光亮顿时照在简山南身上，让他的轮廓带着柔和的暖光。

　　他踏了进去，正对上莫子林冷漠的脸。

　　“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莫子林明明岁数不大，却总有种上一代的做派，让简山南不爽极了。

　　简山南没有坐，他挨个房间地检查，翻找，却一无所获，他不甘心地喊道：“苏苑，我知道你在，快点出来。”

　　这唬人的台词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刚才在会所出现的，如梦幻泡影，也许那就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苏苑。

　　他怎么可能回到令他蒙羞一生的地方？

　　“苏苑——”

　　“省点体力吧，我刚做好饭，陪我吃点？”莫子林在餐桌上摆放了几个菜，简山南却完全没有胃口，再一次质问莫子林：“他在不在。”

　　莫子林：“前几天回来去了我姐和姐夫的墓地，现在已经入职报道了。”

　　“莫子林，如果你告诉我苏苑到底在哪里工作，我可以让你到歌华当个高层，何必天天在矿上待着。”

　　莫子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小苑没有告诉我，只说了句在国外。”

　　简山南默默垂下头，小声问他：“我有那么糟糕吗？”

　　潜台词：为什么留不住他。

　　莫子林：“你自己应该知道答案。”

　　“我已经离婚了，才办好的手续。”简山南掐着腰，在苏苑的客厅里深呼吸着，“这样都不行吗？”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莫子林宽慰道：“也许不是你的问题，他只是找到新生活而已。”

　　简山南的脸色更难看了，哭笑不得地说：“新生活？他凭什么有新生活？”

　　“凭他是个人吧。”莫子林说。

　　简山南一个人走了，车也没开，找了个最近的酒吧不停地灌酒。苏苑靠在对街的墙上抽烟，刚好能看到那家酒吧里靠窗发呆的简山南，他是越喝越白的体质，此时已经脸色惨白。

　　苏苑抽完那根烟，面无表情地抬腿离开。

　　简山南怔愣愣地看着那个很像苏苑的人影，自嘲说这晚上算是没完了，这个人影一定又是假的。都是因为他太想他了。

　　苏苑开门后，给正在看电视的莫子林一摞钞票，说：“别在那矿山，也别当警察了，随便做点小生意，总比没命了强。”

　　莫子林语气讥讽：“行啊，会孝敬舅舅了。”

　　“你也算舅舅。”

　　苏苑打开衣柜，收拾衣服，在看到简山南给他买的那几件卫衣时，微微怔愣，然后也扔到行李箱，莫子林从身后环住他，头埋在了苏苑的颈窝，“你到底要去哪。”

　　苏苑三缄其口，不想重蹈覆辙。

　　“我每天会给你发消息的，你也要给我发。”苏苑取出他和莫子林混着放的内裤，一气之下全扔了回去。

　　莫子林收紧胳膊，似乎想让苏苑融入自己的骨血，“舍不得我。”

　　“不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苏苑推开他，低着头叠衣服，又一个不经意间说：“所以你要听我的。”

　　莫子林：“刚才简山南来过。”

　　苏苑：“我知道。”

　　“他说他已经离婚，手续也办完了。”莫子林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简山南是朋友吗？”苏苑冷冰冰地答道。

　　即使知道当初他的婚姻是迫不得已，也还是无法释怀。

　　那晚，苏苑站在阳台上很久，直到凌晨两点才看到简山南的车离开。

　　第二天，苏苑先坐火车去金城，正式登上去m州的飞机，旅途煎熬漫长，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昏昏沉沉的，连身旁的位置换了个人都不知道。

　　从苏苑的右手边传来阵阵茉莉香气，浓郁但清新，这味道熟悉得让苏苑浑身一紧，倏地从梦想中惊醒——是他那家会所的味道。

　　不偏不倚，不浓不淡。

　　苏苑颤巍巍地朝他看去，那人正拿着份报纸翻看，突然转身看着苏苑，凌厉的目光吓得苏苑瞳孔微缩，说：“你怎么在这？”

　　“m州的娱乐业更发达，我去取取经。”他说：“怎么，认出我来了？”

　　苏苑怎么会认不出，当初就是他把苏苑从一群人中挑选出来，成为Dino会所一名小鸭子。苏苑有点怕那段历史被人揭穿：“许总，能不能替我保密，我现在已经不做了。”

　　苏苑只知道别人叫他“许总”，至于大名他就不清楚了，许总笑着说：“我叫许林致，在外边叫我致哥就行。”他露出好奇地目光：“你去m州做什么？”

　　苏苑糯糯地：“植被……修复。”

　　“嚯，原来你去了正道，那我该恭喜你？”许林致对他人的事情一向不放在心上，尤其是以前的鸭子，对他道：“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苏苑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尤其不要对简山南说，拜托了。”

　　许林致这才想起苏苑——这个只来会所一天的小鸭子，当天就钓了条大鱼。

　　“分了？”

　　“分……分了。”苏苑说。

　　许林致“啧”了一声，“可惜。”

　　廊桥上，许林致忽然拉住苏苑的手，说：“保密是有条件的。你是唯一一个从我这走出去、我没碰过的男孩。”他笑了一下，“简山南也没付清你的‘违约金’，你是算欠我的。”

　　没想到那时的选择对今天都有蝴蝶效应，苏苑把许林致的箱子朝后一推，趁许林致眼神离开他的时候，苏苑几乎是用飞的速度跑出了机场，坐的士到达Xriver的正门。这栋楼的外观与这家公司一贯低调的风格相同，只在门廊上方竖着公司的牌子。苏苑推着箱子进去，给前台说他是来入职报道的，前台给HR打了电话，结果是马伟跟HR一起下来的。

　　马伟兴高采烈地跟苏苑握手，告诉他自从知道苏苑懂得多，给他单独建了个实验室，配备了两个助手。苏苑还没从自己是鸭的概念里完全跳出来，有点受宠若惊，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手里的一切。当他签合同，看到自己丰厚的年薪时，那种不配得感好像……更严重了。

　　实验室的器材是阿德莱德的水平，马伟领着他转了一圈后说：“你打算在这租房子吗？”

　　苏苑：“还没想好，有员工宿舍？”

　　马伟被这淳朴的词汇弄笑了，说：“距离这里十几分钟路程的社区，有我们专门个给员工预留的床位，双人间，虽然有点简陋，但你可以把它当成过度。”

　　苏苑谢了马伟，打车到社区，找到正确的门牌号，一推开就感觉这里像学生宿舍一样，只有两张小床，两张书桌，两个小衣柜。苏苑的眼前一亮，非常满意，他太喜欢在大学时的感觉了，可惜在国内的那两年，因为简山南，一共也没住过几天学校。

　　苏苑短暂地收拾后，困意突袭，闷头就睡死过去。

　　做了场难以忘怀的梦。

　　梦里简山南头发爽利，被他用发胶打理过，人很温和、随性、散漫，是他以前的样子。被自己冷到北极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身，叫了他好几声“宝宝”。

　　简山南第一次带苏苑出去吃饭约会。

　　有女侍端着托盘先送来利口酒开胃，苏苑假装喝了，简山南拿勺子轻轻敲了他的脑袋，说：“宝宝不乖。”

　　苏苑知道这酒下去自己就粉了，小抿了一口。

　　晚餐很丰盛，吃到甜点的时候苏苑感觉自己的胃都要炸了，说：“简哥，我快吃吐了。”

　　简山南笑得很没良心。

　　这时简山南的前妻推着他们的孩子出现，苏苑起身捏了捏那张肥嘟嘟的脸，气氛一派欢洽。

　　简山南送走前妻后，眼眉一弯，单膝下跪向苏苑求婚。

　　“苏老师……苏老师……”

　　苏苑没有梦到结局就让隔壁床的给摇醒了，“起床啦，咱们去吃饭。”

　　“你是谁？”

　　“程越，住你对面，是光伏电站的运维员。”

　　苏苑还没完全醒：“这饭是必须吃吗？”

　　程越：“当然了。”

　　苏苑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跟着程越走到一家意式餐厅，刚一开门，就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堆人吓出魂来。

　　“Surprise！”

　　原来是欢迎派对，苏苑捂着心口，表现出很感动的样子。

　　他眼睛快速扫了一圈，等会儿，他又慢慢扫了回来，盯着了一张熟悉的脸。

　　苏苑走到冯予恬跟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是简山南派来的。但他看到冯予恬脖子上还挂着Xriver的工牌，上面的入职日期比他早一周，那个怀疑就散了。

　　问他：“你怎么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