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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不是 情敌初见? ...
牛奶滑入喉间,预想中的翻江倒海与剧烈眩晕并未如期降临。
舌尖残留着淡淡的奶甜,却像裹了层化不开的粗砂,涩得知淮舌根发紧。
知淮怔了怔,垂眸看向手中。
“怎么,失望了?”他声线低哑,像是从胸腔里碾过一把碎玻璃。
知淮低头看向手中捧着的那半杯牛奶,指尖泛白,死死扣着杯壁。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张看不出神态的苍白侧脸。
偌大的别墅寂静得近乎残忍,唯一的活色不过是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是隔绝了室内的另一个世界。谢倾晏看着知淮久久不语,喉结滚动,终是轻声唤道:“知淮?”
良久,知淮缓缓抬起了头。
“你开了我的户,是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没有丝毫对回答的渴求,“小时候,我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他们说我病了,要吃很多药。我很听话,也很乖,药再苦也一口口咽了下去——苦到胆汁都快吐出来,我也只是闭着眼往下吞。”
“三个月后护士姐姐说我可以出院了,可我却高兴不起来。”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凉,“因为还有人在等我,可我失约了。他也……不见了。”
“什么时候?”谢倾晏的声音终于破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不记得了。”
……
“他不见了,我……”知淮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几乎不可闻,“我很舍不得。”
“他们也把我骗了。那天之后我并没有回家,他们每天都逼我吃药。”
知淮茫然地站在医院的大厅久久不见张玉楠的身影。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成年人或被护工推着轮椅的老人,即便有几个因打针而害怕的小孩他们也都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一位样貌知淮并不熟悉的医生走了过来将知淮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医生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检查知淮的身体,仿佛在检查一个即将出售的玩具是否有损坏。随后的每一天,医生都会来知淮的房间给他送药或拿几支注射器看着知淮服用注射。
“吃完药运气好,最多疼一两下;运气不好……”知淮没有再说下去。捧着杯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青筋隐隐凸起。
“后来我在吃药的时候,祁稚安把药抢了。”
啪嗒!
知淮手中的药被祁稚安打掉,知淮看着祁稚安通红的双眼。
“你不要命了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祁稚安浑身颤抖,他不明白为什么知淮要吃这些东西,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阻止知淮很有可能因为药物中毒死亡。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根本没病,那日后的每一天,杯中的每一颗药,不过都是冷冰冰的实验样品。”
“而我就是那只小白鼠。”
“你不是。”
谢倾晏下意识否定,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心脏猛地冲上一股滚烫又酸涩的情绪,像是有根针狠狠扎进了血肉,又酸又麻。
他看了看杯中剩余的牛奶,那点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次是我,那下次是谁?”谢倾晏的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知淮抬眸,目光直直地撞进谢倾晏眼底,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嘲,“倘若这杯牛奶不是你亲手递来的,我大概,也会面无表情地喝下去吧。”
“你就没想过,万一这杯牛奶有问题……”
“没关系。”知淮轻轻打断,语气忽然变得轻飘又决绝,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许我早该在那次实验中死了。那样痛苦的轮回,那样烂透了的人生,死了反而干净。但我现在还活着。”
知淮仰头,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仿佛烧出了一个洞。
“死也不亏,我赚了呀。”
知淮回房后,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谢倾晏一人。空气仿佛凝固,他独自站在原地,反复回味着那句“小白鼠”,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实验样品。
“小白鼠”。
他的确给知淮开过户,也很清楚他从九岁到十二岁,是在医院的白墙与消毒水味中熬过来的。那些被药物浸泡、被实验支配的日子,是他无法想象的地狱。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知淮,可今天才明白,那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作为测试样品的小白鼠,牺牲掉的是知淮整个本该鲜活、本该被爱的童年。
他拿起手机,指尖微颤,拨通了电话,声音冷冽如冰,却藏不住一丝沙哑。
“喂?”
“贺谕,帮我调查一件事。”
周末的清晨裹着一层温软的朦胧,天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漫进别墅客厅,将原木餐桌镀上一层浅淡的暖金。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烘焙面包的甜意,偏偏衬得餐桌对面空着的位置愈发寂寥,一副干干净净的餐具静静摆放,是特意为谁留好的空位。
谢倾晏望着餐桌对面空着的位置,还有桌上整齐摆放的餐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知淮呢?”
正在收拾餐盘的张姨手微微一顿,手上的动作滞了滞,轻声回话:“小淮啊,今早说要去铂律防护中心,出门的时候脸色看着不太好呢。”
车上,张玉楠端坐在后座上,一身矜贵得体的装束,周身萦绕着冷冽强势的气场,身上香水裹挟着无形的威压,沉沉压在知淮心头。从小到大向来如此,旁人眼中本该温柔美好的“母亲”二字,于知淮而言,从来都是沉甸甸的威慑。
“记住,不要以为在谢骅言的威名之下,就敢放纵自己。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张玉楠的话似是警告,又似敲打,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你不用知道太多,适时的时候,我自然会将你带上赌台。”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我们,会得到回馈的,知道这一点。”
训练室是通体冷调的白,落地窗外盛着暮色,晚风卷着庭院里的栀子花香漫进来,软绵的甜意落在紧绷的空气里,像一层刻意粉饰的温柔。
知淮穿一身利落的黑色速干训练服,高领严丝合缝地裹住脖颈,既遮住了后颈敏感的腺体,也藏住了锁骨下方几道泛白的旧勒痕——那是从前在静闭舱里,高强度抑制颈环日复一日碾磨出的印记,皮肉反复结痂又愈合,最后只余下浅淡却永远消不掉的痕迹。
他生得一副被精心娇养的富家Omega模样,肩线清瘦挺拔,手腕纤细,皮肤白得近乎透光,眉眼间凝着几分天生的矜贵疏离。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养在金丝笼里的少爷,从没人想过,这具看似易碎的躯体里,藏着被暗无天日的禁闭室磨出来的锋芒,每一寸隐忍,都裹着过往受过的凌虐与折辱。
对面的高阶Alpha教官缓步上前,刻意释放出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砸来,专挑Omega腺体最脆弱的地方试探,妄图勾起他本能的恐惧与退缩。
过往无数娇养的Omega,在这股信息素下都会浑身战栗、本能示弱。
可知淮只眼睫极轻地颤了一瞬,随即彻底压下腺体深处翻涌的酸胀与刺痛。
那一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腕骨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骤然绷紧——那是从前被关在禁闭室时,被强制剥夺信息素感知,在无边死寂里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皮肉留下的印记。那时颈间的抑制环勒得皮肉生疼,冷硬的金属贴在皮肤上,昼夜不停地压制着他的信息素,逼他在窒息般的孤独里,一遍遍熬过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生理性绞痛。
周身那点易碎的矜贵瞬间敛去,只剩一片沉冷的平静,像冰封住了所有翻涌的过往。
“还是老规矩,被我扣住手腕就算输。”教官的声音带着几分惯有的轻视,抬手便朝着他的腕骨扣来,动作迅猛,力道带着常年格斗训练的狠劲。
没人料到,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Omega,此刻动得干脆利落。
没有慌乱,没有退缩,甚至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知淮侧身避开的弧度精准到极致,堪堪擦过对方的指尖,随即手腕翻转,指节精准扣住教官小臂的关节,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顺势一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收放有度,每一个发力点都精准得可怕,全然不像养尊处优的豪门子弟。
这本能的精准,全是从前在惩戒室里熬出来的。
那时他被按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Alpha教官的信息素肆意碾压他的腺体,他拼尽全力挣扎,一遍遍学着卸力、反制,哪怕每一次反抗都会换来更严苛的惩罚,哪怕颈间的抑制环会因为情绪波动收紧,勒得他呼吸发紧,他也只能咬着牙,在疼痛里一遍遍打磨出求生的本能。
Alpha教官只觉小臂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下意识想挣脱,却被知淮另一只手精准按住肘弯,脚下轻轻一绊。
下一秒,常年格斗训练的高阶Alpha,竟被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Omega稳稳压制在软垫上。
知淮半蹲在他身侧,指尖依旧扣着对方的关节,力道收得极稳,既稳稳控制住对方,又刻意留了分寸,没有半分狠戾。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影,眉眼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连呼吸都未曾乱上半分。唯有落在教官肘弯的指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发力习惯,是无数次被禁锢、无数次在绝望里挣扎时,硬生生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教官眼底满是错愕,周身的信息素都不由得乱了几分:“你……”
“教官,”知淮缓缓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乱的袖口,抬手的瞬间,袖口微微下滑,腕骨内侧那道浅淡的旧疤一闪而过,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拉了回去。他的声音清浅,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听不出半分波澜,“我说过,别小看Omega的防身术。”
话音落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后颈的腺体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那是从前在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被高强度Alpha信息素反复碾压、被颈环日夜束缚留下的后遗症,每逢信息素剧烈波动,那深入骨髓的酸涩痛感便会准时袭来。他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偏头,将喉间翻涌的闷哼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摩挲过锁骨下的旧勒痕,那里的皮肉仿佛还残留着当年金属环碾磨的冰冷触感。
窗外的栀子花香依旧温柔缱绻,室内方才凌厉的交锋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知淮重新站直身体,肩线挺拔,眉眼间那点藏在深处的锋芒尽数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精致矜贵、看似不堪一击的豪门Omega。
没人知道,他此刻波澜不惊的冷静,是在无数个禁闭室的暗夜里,靠着隐忍熬过无边孤寂换来的;他此刻利落的防身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浸着过往被虐待、被禁锢的酸涩伤痕;他眼底看似温和的疏离之下,藏着的是再也不敢轻易展露脆弱的、满身的旧伤。
休息室内,知淮换好了利落的训练服,缓步走到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压下心头翻涌的闷意,他抬眼望向镜中轮廓愈发锋利的自己,久久无法回神,与记忆里那个蜷缩在禁闭室里、狼狈脆弱的自己遥遥对视。
十三岁那年,张玉楠将他带到这里,说要教他练习防身术,口口声声承诺,再也不会有人像九岁绑架他的那些人一样欺辱他。
骗人。
他曾抱有过一丝微弱的幻想,可这份幻想,早在他第一次踏入那间暗无天日的禁闭室时,就彻底碎裂成了齑粉。
没关系,自己不是挺过来了吗。
知淮抬手拍了拍脸颊,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酸涩。
彼时已是傍晚,落日余晖温柔漫洒,为铂律防护中心的外墙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知淮抬眼环顾四周,一眼便看见门外停着的那辆兰博基尼Revuelto。
陆文时正倚在车头,看见知淮出来,眉眼立刻弯起温柔的笑意,抬手朝他示意。
知淮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亮,像是久旱逢雨的枯木骤然撞见天光,小跑着扑进陆文时温暖的怀抱,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备,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与依赖:“文时哥!你怎么来了?”
陆文时抬手轻轻抚了抚知淮的脑袋,语气温和得不像话:“阿姨跟我说你恢复训练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陆文时与知淮是从幼儿园便相识的情分,比知淮大了几个月,却始终认真履行着当哥哥的职责,事事护着他,每次送给知淮的东西,从来都是最顶级、最用心的。
他低头拉起知淮的手腕,轻轻卷起袖口,目光仔细扫过腕骨内侧那道浅浅的旧疤,确认没有新增伤痕后,才缓缓放下,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奖励。”
知淮垂眸看着掌心的巧克力,是罗曼娅达85%浓度的顶级黑巧,全球限量的稀有孤品,正是他从前随口提过一句、偏爱极致苦味的那一款。
他抬眼看向陆文时,眼底瞬间盛满细碎的惊喜:“你还记得!”
“你的事,我当然记得。快吃吧。”
排一下雷,下一章有修罗场,但是请放心本作主要核心只会是谢倾晏和知淮!两位宝宝都是双洁的乖宝宝!
谢倾晏:老婆怎么对别人这么好?很烦。。。
知淮: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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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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