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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门幽会 被拒之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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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阵寒流袭来,北京的气温一夜之间降了不少。
与温度相反,《霓裳》整个剧组进入后期终审的白热化阶段,全员步履匆匆,各项工作推进得如火如荼,作为主演的何栩更是忙得连轴转,几乎没有落脚的空隙。
晚上十点,何栩与经纪人张姐分别,回到家冲了个澡,房间里恒温二十五度,舒适的温度让何栩上下俩眼皮直打架,整个人又饿又困,他去厨房倒了杯冰水,又在手机上点了份外卖,看一眼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能送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何栩径直走向画室,不过与其称这里为画室,不如说是何栩临时搭建的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一张二点八米长的升降书桌专用于画画,上面摆放少而精的画材工具,除了这些再无他物,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很少有人知道,何栩的梦想并非是成为一个演员,在聚光灯下表演获得万千粉丝的欢呼,而是当一名画家享受每一个落笔成画的瞬间,如果运气好一点,收获一些志同道合的友人,开办几场画展就更好了。
只可惜,这份梦想刚崭露头角时就被外婆无情掐断。小学时他的画作曾斩获全市画画比赛一等奖,他兴冲冲地跑回家与家人分享喜悦,母亲刚开始看到证书也是高兴的,但当她看到外婆紧锁的眉头和不善的脸色后,便慢慢地收敛了笑意,一脸无奈地退回房间。
“整天搞这些旁门左道能干成什么大事?你有那功夫画鬼画桃符,不如多背两句戏词、练练身段。”
外婆的语气淡淡,却像一记闷棍,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在外婆面前提过一次画画。
但热情从来不会被一盆冷水浇灭,在外婆看不见的地方,在每一个披星戴月的夜晚,何栩依旧坚持画画,不知不觉间已经绘制了将近一千幅画作。
他现在正在画的这幅画叫《撑阳伞的女人》,莫奈的经典作品之一,前前后后画了半个多月,如今差一点点就可以完工,何栩取出颜料在调色盘上快速调出想要的颜色,打算今晚一鼓作气将画完成。
何栩一门心思地沉浸于画中世界,宋育青却对此一无所知,他拎着两份蟹黄小笼包出现在何栩家门口。
他很少来何栩这里,一般都是让老林直接把人拉他那里,今天应酬完刚好路过这片小区,就想着顺路上来看看何栩。
自从上次分别,他俩又有十来天没见了,也不知是不是那天秦亦安刺激到了何栩,以往都是宋育青上赶着联系人家,这几天何栩竟开始主动跟他发信息聊天,宋育青心里甭提有多快活了。
晚上温度很低,他在西装外面又套了件暗黄色风衣,精英范十足,就连手上那袋小笼包都跟着他沾了光,别人打眼一瞧还以为是什么时尚单品呢。
因为是临时起意,他这次来没有提前告诉何栩,想着给他个惊喜,等待何栩来开门的时间里,宋育青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幻想何栩开门见到他的表情,是震惊、还是喜悦…
不管什么表情从那张小脸上流露出来都很好看。
可宋育青唯独没算到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压根没人来给他开门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育青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这么长的时间爬都爬过来了吧。
他不信邪地又按了一次门铃,何栩住的这片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就是普通的住宅区,隔音效果极差,宋育青从门外都听到了里面门铃‘叮叮’的响声。
这小何子跑哪里去了?难道睡着了吗?这也不对啊,他刚刚在楼下还看见房间的灯亮着呢。
既没密码又没钥匙的宋育青只能在门外罚站,冷风呼呼地从旁边窗缝里吹进来,感应灯也随之熄灭,楼道里瞬间黑漆漆的一片,宋育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都点凄凉,欢欢喜喜来幽会小情人儿结果连别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宋育青正伤感着呢,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往后看,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从门缝里探出头,举着手机,神情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站在我们家门口这么久。”
好嘛,他堂堂一个大总裁进不去小情人家门就算了,还被别人当成图谋不轨的坏人。
宋育青欲哭无泪,这要是传出去简直要被人家笑话死,他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但他也能理解老人家的戒备,毕竟他这么高大威猛的一个男人,长时间杵在别人门前,搁谁谁不害怕啊。
想到这里,宋育青脸上立即挂上温良的笑容,解释道:“婆婆,我不是坏人,住在您家对面的这个男生是我的朋友,今天我正好顺路来看看他。“
听他这么说,老太太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解,似乎是想确定他话的真假,锐利的眼睛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一番,此时此刻宋育青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刚刚瞅见她手机屏幕上幺幺零的报警界面。
该说不说,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世界,宋育青真的吃到了不少福利,就像现在这样。
老太太打量一圈之后,原本还将信将疑的模样,这下是彻底打消了疑虑,毕竟长得跟明星似的穿得又这么贵气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她呵呵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我老婆子一个人在家,女儿在门口给我装了个摄像头,你站在门口一段时间它就会给我发警告,我也是担心…”
宋育青点点头表示理解,将老太太打发走后楼道又重回寂静,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宋育青觉得自己真是脑袋瓦特了,非要学小年轻搞点浪漫制造惊喜什么的,有这个时间他在家里干点什么不好,何必来何栩这里吃苦受冻。
宋育青本想硬气点扭头就走,当今天从没来过,可刚迈出去一步他就停了下来,他冷静地想了想,何栩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屋里灯亮着却没人来开门。
嘶,这小子一个人在家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脑中瞬间闪过海量年轻人熬夜加班猝死的新闻,真是越想越心惊肉跳,宋育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赶忙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嘟嘟两声后传来机械女声。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不要挂机…“
没等说完,宋育青直接摁断了电话,啧,原来是在跟人打电话呢,看来是他多虑了,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的不快又涌了上来。
这时身后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外卖员手里提着一份外卖快步朝他这个方向走来,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放在嘴边和顾客通话。
“你好,外卖到了。”
“好的谢谢,放门口就行。“
外卖员开着免提,何栩那清冷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宋育青的耳中,宋育青气极反笑。
好你个何栩。
“是1102的吗?”外卖员边走边张望,宋育青上前一步截住了他,问道。
外卖员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址,点了点头。
“给我就行,辛苦了。“宋育青皮笑肉不笑地接过那份外卖,外卖员手里还有其他单子,也没多废话,拍了个照片转身就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屋里头就传来‘砰砰砰’地走路声,宋育青转过身往后退了退,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心中膜默数,‘3、2、1.’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因为赶着去画画,何栩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室外的风卷着尘土一股脑全涌了进来,原本软塌塌湿哒哒的头发瞬间被吹成大背头,何栩侧着脸眯起眼避风,模糊的视线隐约瞥见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
门后站着个人!、
不是外卖员!
这个认知在他的脑子里炸开,全身的肌肉进入戒备状态,他想也没想直接抄起玄关处的棒球棍,气势汹汹地将门敞至最大,那架势像是要跟外面的人决一死战一样。
何栩之所以这么应激,纯粹是因为某些粉丝太过分,别看他现在人不红,但受到的骚扰丝毫不差于顶流明星。
接到骚扰短信和电话都是常态,最可怕的是上次他入住一家酒店,一个私生饭假装酒店保洁诱骗他开门,何栩信以为真,推看门就与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四目相对,何栩问她话也不回答,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笑,最后还是何栩打电话给酒店前台那女生才走。
那个场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至于他下意识以为有私生饭跟踪到他家了。
宋育青着实是被何栩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好歹他在商界浸淫多年,经历过多少次大风大浪,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领,他稳稳地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而何栩此时也看清了眼前人的面貌,他气冲冲的视线恰与宋育青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相撞,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身体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顿住,握在手里的棒球棍像个烫手山芋似的,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眼神由最开始愤怒转为迷茫最后变为无措,面部表情变了又变,可谓是精彩纷呈。
此时此刻何栩的脸就和他画画的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
自初次见面那天算起,他俩满打满算也相处了一年之久,这一年何栩在他面前露出的表情加起来还没有这一刻多,宋育青饶有兴趣地看了眼他手里的棍子,目光又转向他十分尴尬的脸,戏谑道:“小何子,我许久不来一次,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
何栩咽了咽口水,慢慢将棒球棍放回原处,神色渐渐恢复自然,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诡异’举动,直接转移话题:“哥,你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看你。“宋育青言简意赅道,将手里的东西全塞进何栩的怀里,翻出一双拖鞋换上,跟自己家似的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内,何栩关上门紧随其后。
宋育青四处瞅了瞅,这间房子的摆设跟他半年前过来那次一模一样,单调又乏味,很符合何栩那小子性格。
“你刚刚在屋里捣鼓什么呢,我按了那么多次门铃你都没听见。”
说起这个宋育青就来气,让他在门外冻了十来分钟就算了,能接着外卖的电话接不着他的,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小情儿的自觉。
何栩将袋子放在餐桌上,眼神飘忽,“刚刚在房间里练习路演的流程和话术,太过专注没听见外面的声音。“
“嗯。”宋育青一眼看破何栩的谎言,但他没有揭穿,既然何栩不想说那他也没必要过多追问。
宋育青突然大驾光临,家里还真么什么可招待的,何栩翻了翻冰箱,幸好还有些水果,仔细洗了洗,端到宋育青面前。
“你晚上只吃这个?“宋育青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个圣女果塞进嘴里,看着何栩从外卖袋里掏出一份轻食减脂餐,掀开盖子一瞧,里面净是些瓜果蔬菜,连点儿油水都没有,宋育青满脸嫌弃,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何栩不以为意,掰开筷子就吃,“晚上吃太多会长胖,不吃又饿。“
宋育青撑着下巴,瞥了眼那‘兔子套餐’,心中暗叹:这明星还真不好当啊,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
但何栩吃得正香,给宋育青都看饿了,他拆开自己带来的小笼包,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宋育青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但他从不会在吃穿用度方面亏待自己,这份小笼包不便宜,九十八块钱一个,可架不住好吃,他闲着没事就去买几笼带回家吃。
“尝尝这个,用得都是货真价实的材料,特别好吃。“宋育青将一份小笼包递到何栩面前,”偶尔吃一次不会胖的。“
何栩也没推辞,尝了一个,眼睛一亮,赞同地点点头,“好吃。”
“是吧。”宋育青颇为得意道。
晚饭过后,哦不,这个时间应该称之为夜宵,何栩在厨房里收拾饭后垃圾,宋育青可不会沾手这种琐事,他歪在沙发上,一只手往嘴里扔葡萄,另一只手举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搜索电视剧。
何栩拎着黑色垃圾袋走到玄关,换好鞋子,刚打开门,宋育青闻声回头问道。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我下楼丢个垃圾,要不然食物残渣在屋里发酵一晚上会臭的。“
“等等我,我也去。“
说着,宋育青连忙从沙发上爬起,关掉电视,披上大衣,快步走到何栩身边,准备和他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