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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伤    ...


  •   冥和湫灵已经在天殷皇城坐镇一天有余。沐凌则是化作黑凤盘踞在一棵隐蔽的巨树上,四根尾羽垂落,引得无数子民前来观赏,他们不停赞美面前这只黑凤的慵懒与优雅。甚至有孩子爬到树上,趴在黑凤头上,但黑凤一动不动,几乎没有任何排斥,那碧青眼眸轻轻眨着,眼尾的翎羽扫过孩子的脸,惹得孩子咯咯笑。

      白昙和止风这次严谨了些,他们穿着天殷特有的服装,使用障眼法让自己在外人看来不同。他们伪装成侍卫,准备潜入皇城的后花园。

      他们正好经过沐凌所在的巨树,被那尾羽扫过时,他们听见熟悉的凤鸣声,不过这个凤鸣很轻,像打哈欠般,但还是让他们防不胜防,他们以为衍临来不了了,结果沐凌居然还可以来天殷。他们故作镇定走过去。

      黑凤察觉什么,渐渐抬起头,看着他们前往的方向,透过障眼法看见两个模糊背影。黑凤的头晃了晃,渐渐站起来,舒张了下翅膀,随即飞到冥他们那去。

      沐凌汇报完情况后,冥就去皇宫内看看,湫灵继续守在外面。

      圣塔内,神明破晓对着正在休整的凌肆降下命令:“凌肆,此次天殷凶多吉少,有着多名具有威胁性的人,是时候你出战了……”

      “是。”凌肆戴上特制的暗影头盔,头盔上两个红色的光点代替眼睛,幽深如燃烧的炭火。他穿上黑披风,拔出灵器——血魅。那是一把黑红相间的细长剑,剑身修窄,红纹如血管般蜿蜒,仿佛有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凌肆将其缓缓收入腰侧,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刃。

      神山上,望舒和破晓一同品茶,看着泽希:“不管管?”

      “管他呢~反正最后小小的推波助澜就好了~”泽希托着腮,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是。”

      白昙和止风进入后花园,看到了波澜神草。通体水晶蓝的小草,叶尖挂着微光,谁能想到这种小东西能成为救治秘境人们的神药?他们只拿了一株,药效足够——他们不是真的想掠夺,只是想活。

      正准备从窗口撤退时,海湫灵的头从上方探出:“找到了!”

      冥瞬间出现,一脚将他们踹了回去。止风在空中翻了个身,勉强落地,手已经按上了灵器。

      就在双方即将开打时,天殷城外传来一声巨响——不是雷,不是倒塌,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咆哮的轰击,震得整座皇城的窗棂都在颤抖。

      城外。

      沐凌正手持寒彻,与三人对打。

      弓弦震颤,箭矢如流星般射出,但每一次都在击中前被一道扭曲的空间吞没。沐凌的面色没有变化,但他的眉头已经微微拧起。

      ——这三人,他在画像厅看到过。

      画像厅里,实力越强,画像的位置越高、越靠近中心。沐凌的画像在顶峰,但其中一人的画像——那个灰白色长发的男子——比他还高出一线。

      顶峰中的顶峰。

      沐凌在心中默念:火系、风系、空间系。最令他感到恶心的,是那个空间系。

      “风刃——!”

      飓率先出手。三道风刃撕裂空气,呈扇形飞来,边缘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沐凌侧身闪过两道,第三道正中胸口——黑袍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将风刃的力道尽数化解,但冲击力仍让他后退了半步。

      “火息——”

      小山雀张嘴吐息,烈火凝成一股炽白的细线,所过之处地面开裂、石块熔成玻璃状的光滑切面。沐凌单手结印,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在身前凝聚。火焰撞上护盾的瞬间,白光炸裂,热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十米外的枯草瞬间化为灰烬。

      沐凌被火光逼退了数步,持盾的手臂微微发颤——不是挡不住,是每一次格挡都在消耗他的灵力。

      飓和小山雀一左一右退开,像是在让出空间。沐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间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撕裂——天空像一块被利刃划开的布帛,默言从裂隙中跨出,身形在虚实之间闪烁,像一幅不断被擦除又重画的素描。

      “破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是空间折叠——他从裂隙进入,从沐凌身后的裂隙飞出,手中凝聚着一道漆黑如墨的斩击,直劈沐凌的后颈。

      沐凌的头没有回,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腰身后仰,黑凤般的柔韧让他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那道斩击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击中地面。

      轰——!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沐凌借势后翻,拉开数丈距离,半跪落地,碧青的眼眸死死盯着默言。

      护盾上,一道裂痕正在缓慢蔓延。

      “真是够了……!”

      沐凌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怒意”的东西。他猛地将寒彻举向天空,弓弦拉满,一支箭矢破空而出——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垂直射入云霄。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法盘缓缓展开。

      不是普通的阵法。那个法盘由无数细密的光纹编织而成,每一道光纹都在旋转、在呼吸、在锁定。法盘的正中央,沐凌的碧青眼眸化作一个巨大的虚影,俯瞰着整片战场。

      “万箭齐发。”

      沐凌的声音落下,法盘开始飞速旋转。

      飓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散开——!”

      但来不及了。

      三人的心脏位置同时浮现出一枚光点——不是瞄准,是锁定。那光点无视距离、无视障碍,像是直接从他们的胸腔内部亮起的。

      默言立刻撕裂空间,带着飓和小山雀遁入裂隙。空间裂隙的入口在他们身后闭合,将三人的身形吞入虚无。

      但箭矢没有停下。

      它们在法盘下方凝聚——成千上万支白色光箭,每一支都拖着细长的光尾,如同暴雨前的乌云。然后,它们调转了方向。

      朝着虚空。

      箭矢没入裂隙消失的空间,追入了那个不该被追踪的维度。裂隙内传来闷响——不是爆炸,是撞击,是无数支箭矢在同一瞬间找到了它们的目标。

      空间剧烈震荡。

      默言带着两人从另一处裂隙跌出,三人身上都带着箭矢划过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默言的空间能力没有失效,但沐凌的箭矢——“无视一切”——它们不追踪,它们到达。

      只要被锁定了心脏,箭矢就会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地方。这不是追踪,这是“必然”。

      沐凌左手虚握,法盘仍在旋转,第二波箭矢已经开始凝聚。他的面色平静,但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维持这个阵法,远比射出一支箭要消耗得多。

      白昙在这时冲了出来。

      他跳上止风的肩膀,双手合十,掌心凝聚出一朵白色的昙花虚影。那花朵在他手中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昙花一现——!”

      白光炸裂。

      沐凌的身体骤然僵住——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冻结,而是时间在他的身体上停止了流动。他能看、能听、能思考,但他连指尖都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一分钟。

      在战斗中,一分钟是永恒。

      飓第一时间脱身,化作风暴冲向沐凌。他的身形在风中模糊,双手凝聚出两道青色的风刃,目标——沐凌的咽喉。

      “鬼魂幽灵——!”

      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无数黑影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如同从冥界伸出的手,缠住了飓的双腿。飓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那些黑影不是灵力的造物,它们是真实的亡魂,带着死亡的冰冷。

      他不得不停下。

      小山雀从空间裂隙中飞出,双掌燃起炽白的火焰。她的目标是沐凌——那个被定住的、无法动弹的沐凌。

      火球已经凝聚成形。

      一声清啸从远天传来。

      一道青玉般的光芒划破天际,速度之快,连飓的风都追不上。青鸟在空中展开双翼——通体青玉色的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石,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

      火球撞上青鸟的翅膀,炸开漫天火星。青鸟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它用身体挡住了火焰,将沐凌护在翅膀之下。

      翅膀内侧,凌肆的灵力气场将沐凌笼罩其中,隔绝了外面的灼热。

      一分钟结束。

      沐凌的手指动了。

      一分钟后。

      四名圣塔半神并肩而立。沐凌、凌肆、冥、湫灵——对面是五名死徒:飓、小山雀、默言、白昙、止风。

      九个人的灵力同时爆发,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地面开始龟裂。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白热化。

      飓卷起狂风,每一道风刃都精准地切向圣塔方的要害。冥的黑影从地面涌起,像一面活的墙壁,将风刃一一吞没。

      小山雀的火焰与湫灵的水流在半空中对撞,蒸汽炸裂,白雾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止风冲入白雾,破魔爪直取冥的后心——但他扑空了。冥的身体化作一缕黑影,从他指尖滑过,在他身后重新凝聚。

      “太慢了。”冥的声音冷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默言是最大的威胁。

      他的空间能力让圣塔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箭矢被吞没,火焰被转移,水流被送入了不知名的维度。

      但凌肆克制他。

      “时间领域。”

      凌肆青色的眼眸中,出现了细密的表盘纹路。不是虚影,不是灵力投射——那表盘真实地刻在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指针在缓慢转动。

      默言的动作突然变慢了。

      不是速度被降低,而是时间本身被拉长了。他挥出的每一次斩击都像是在水中挥动,每一个念头都需要数倍的时间才能传递到肢体。飓和小山雀同样受到了影响,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笨拙,像是在噩梦中奔跑。

      冥抓住机会,黑影化作无数道利刃,从四面八方向死徒们刺去。

      飓作为风系,与外界狂风有着天然的联系。他的身体在时间领域中剧烈震颤,像一根被拉满的琴弦——然后,他挣脱了。

      不是力量上的挣脱,而是借助外界风力的“共鸣”,将自己从被拉长的时间中“震”了出来。

      “白昙!止风!”默言咬牙大喊,声音在时间领域中变得扭曲、拖长。

      其余四人瞬间明白。

      他们放弃了个体攻击,聚拢在一起,背靠背,将各自剩余的灵力汇聚到同一个点。灵力在他们掌心交融——飓的青色风暴、小山雀的炽白火焰、默言的漆黑裂隙、白昙的白色昙花、止风的血色破魔——五种颜色、五种属性、五种意志,在同一瞬间融为一体。

      一颗灵力球在五人头顶凝聚。

      不是普通的灵力球。它是五个人所有灵力总和,色彩斑斓,光芒刺目,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微型太阳。光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燃烧。

      凌肆摘下面具,微微皱眉,飞向沐凌。

      “凌——!”

      他飞向沐凌。没有多余的话。

      沐凌瞬间会意。

      两人化形。

      沐凌的身体在光芒中膨胀、伸展、质变。

      体型比平时大了数倍,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盔甲,每一片甲叶都泛着冷光。头部被鸟类头盔骨包裹,喙的边缘变异出如同龙牙般的骨刺,交错如锯齿。碧青的眼眸变成了竖瞳,瞳孔深处有克雅的金色光芒在燃烧。

      凌肆的青鸟同样展现出完整形态。通体青玉色,羽翼如琉璃般剔透,五根长长的尾羽在身后拖曳,每一根都带着时间的纹路。

      两只巨鸟落在城墙上,爪下的砖石瞬间龟裂。

      灵力球已经推了过来。

      沐凌张开双翼,黑凤的咆哮撕裂天空。凌肆的喉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时间被压缩的声音。

      青黑两道吐息同时喷出。

      黑色的火焰与青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融合,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柱,撞上那颗五彩斑斓的灵力球。

      轰——!

      没有爆炸。两道力量在接触点对峙、吞噬、抵消。光芒越来越亮,亮到连冥都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大地在颤抖,城墙在崩塌,空气被抽空,呼吸都变得困难。

      沐凌的黑凤最先发出悲鸣。

      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涌出的哀鸣——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经脉在燃烧,灵力在枯竭,连维持化形的力量都在流逝。

      但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那是克雅的颜色。

      他强行发动了克雅的神力。

      神山上,克雅睁开了眼睛。眼眸轻轻流转。

      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金色的眼眸中映出天殷城的火光——和那只血眼黑凤的悲鸣。

      “杀神的叹息。”

      祂没有出手。神律不允许神明直接干预。但祂的声音——带着杀神本相的威压——响彻天际。

      不是攻击,不是力量,而是“存在”本身。

      神明的存在。杀神的存在。

      默言、飓、小山雀、白昙、止风——五人的灵力在那一瞬间被打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的力量从内部搅碎。灵力球开始失控,光芒闪烁不定,裂纹在其中蔓延。

      凌肆抓住机会。

      他变回人形,从青鸟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飓和小山雀。

      血魅出鞘。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红相间的弧线,飓的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小山雀的肩膀被贯穿。他们没有死——凌肆的攻击在最后关头被他们仓促的防御挡了一下,最终重伤,否则早已死亡。

      冥的黑影同时缠住了默言的双腿,将他拖入地面。默言在最后一刻撕裂空间,带着所有人遁入裂隙。

      灵力球在半空中炸开。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彻底推平。

      战斗结束了。

      天殷城已经不成样。

      街道碎裂,房屋倒塌,泽希的神像上布满了裂纹和干涸的血迹。百姓的尸体被从废墟中抬出,一排排摆在广场上,有些还没有闭眼。

      沐凌变回人形。

      他第一个跪在地上。

      不是缓缓跪下,而是膝盖直接砸上碎石——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一滩黑血从口中喷出,溅在他面前的白石地面上,触目惊心。黑血不是红色的,因为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灵力反噬、经脉断裂、神力暴走的共同产物。

      他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寒冷,而是身体的每一根筋脉都在痉挛。凌肆第一个冲到他身边,手掌按上他的后背,灵力开始注入。冥紧随其后,湫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灵力沿着沐凌的手臂输送进去。

      凌肆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感知沐凌体内的状况——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近乎枯竭,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输送灵力,指尖微颤,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沐凌的脸。

      沐凌的脸埋在手臂之间,银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没有出声——甚至连呻吟都没有。

      他只是跪在那里,浑身颤抖,任由三个人的灵力涌入自己残破的身体。

      远处的废墟中,一只被遗弃的拨浪鼓静静躺在碎石上,鼓面已经裂开,再也摇不响了。

      神山上,克雅收回了目光。祂的面色依旧平静,银色的长发依旧一丝不苟。但祂的手——祂的手在袖子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望舒和破晓还在品茶。

      泽希托着腮,看着天殷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知道祂们在想什么。

      “亏死了……”泽希还是很不耐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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