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心延意》妇亚纳

20、军训 ”可以，我

　　纪延轻声打字：好了，我要休息了，明天再聊吧。
　　屏幕那头很快弹出消息：等一下，纪延，陪我打两把游戏好不好？

　　纪延想起自己卡了许久的关卡还没通关，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下来。一局结束顺利通关，他放下手机推开房门下楼吃饭，客厅沙发上空空荡荡，方才还坐在那儿的时恒已经出门了。
　　一桌精心备好的晚餐摆在餐桌上，色泽诱人，可纪延望着一桌子饭菜，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他好几次想要起身回楼上，转念一想，自己连日来都这般敷衍进食，再空腹下去身体迟早扛不住，何况满满一桌食物若是倒掉太过可惜。
　　他勉强扒拉了几口饭菜，便上楼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落在身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时恒的模样。
　　纪延闭了闭眼，心底暗自懊恼：怎么满脑子全是他。

　　洗漱完毕，他裹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浴袍走出浴室，将换洗衣物整齐叠好收进行李箱，把箱子挪到床边，随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拿起手机。
　　宋川发来消息：纪延，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你想好要报考哪所大学了吗？
　　纪延回复：还没有，暂时没想好。
　　宋川：我觉得北大很适合你。
　　纪延微微一愣，敲字反问：北京大学？
　　宋川：没错，以你的优异成绩，就算统考发挥失常，学校大概率也会给你保送名额。
　　纪延只淡淡回了一个嗯字，放下手机，疲惫涌上心头，没一会儿便闭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刺耳的闹钟声将纪延惊醒，他抬眼一看，已然八点。心头猛地一慌，手脚麻利地起身收拾东西，生怕耽搁片刻就会迟到。
　　收拾妥当，他拎着行李箱快步下楼。
　　“阿姨，今早我们来不及吃早餐了。”
　　保姆阿姨连忙拿起蒸笼里的包子递过来：“那也带上一个垫垫肚子，别空腹出门饿坏身子。”
　　“好，谢谢您。”
　　纪延接过包子揣进兜里，急匆匆往学校赶。没走多久，便在校门口撞见同样步履匆忙的宋川。
　　宋川快步走上前：“你怎么也踩点才到？”
　　纪延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睡过头了。”
　　“巧了，我也是差点赶不上。”
　　“别闲聊了，快进教室，再晚就要被老师抓包。”
　　两人应声，一溜小跑冲向高三二班。

　　抬眼望去，教室里座无虚席，仅剩后排相邻两个空位，显然是留给他们二人的。二人站在教室门口，讲台上的许老师讲了半晌，才留意到站在门外的两人。
　　“你们两个怎么来得这么晚？”
　　纪延垂着眸子解释：“我记错了军训集合的时间，以为下午才到校集合。”
　　宋川站在一旁，一时无言，安静沉默。
　　许老师无奈叹了口气：“算了，先进来坐吧。”

　　两人快步走到空位坐下，许老师拍了拍讲台，开口对全班说道：“同学们，本次是高中最后一次军训。这次军训会设置表彰，队列评比、长跑项目拿到优胜的同学，可以获得市级优秀社会实践志愿者证书，表现格外突出的，还能额外拿到市级表彰文件。”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市级证书，比学校发的含金量高多了。”
　　“不知道咱们班能有几个人拿到奖项。”
　　交谈声未落，校门口传来公交车停靠的轰鸣声。
　　许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所有人拿好行李箱，到校门口排队集合，统一乘车前往军训基地。”

　　全班同学纷纷起身拎起行李，有序往楼下走，纪延与宋川跟在人群末尾一同下楼。
　　校门口停着几辆大巴，众人依次上车，车厢座位很快坐满，只剩最后一排两个空位，两人径直走到后排落座。
　　宋川侧过头，小声问道：“纪延，你说军训基地是什么样子的？”
　　纪延望向窗外，轻声回应：“我猜教官应该不会太过严苛。”
　　“但愿如此，不过话说回来，真到训练的时候可不好说。”

　　大巴行驶许久才缓缓停下，众人陆续下车。军训基地开阔平整，停车区域一旁就是大片操场、宿舍与训练场地。
　　抬眸望去，一位面容温和的年长教官走上前来接应他们。
　　“各位同学，先排好队伍，我们步行前往训练场。”

　　一行人跟着教官走到操场列队站好，教官高声开口：“同学们，这是你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军训，接下来几天辛苦大家，坚持完成所有训练。”
　　盛夏正午燥热难耐，大部分学生被高温磨得心神涣散，压根无心聆听讲话，只有站在队伍末尾的纪延和宋川，安安静静听着教官叮嘱。
　　宋川悄悄碰了碰纪延的胳膊：“纪延，还真被你说中了。”
　　纪延疑惑侧目：“什么？”
　　“你之前说教官不会很严厉，眼前这位和你预想的一模一样，前面那么多人交头接耳，他也没有上前制止。”
　　纪延轻轻点头：“确实看着很温和。”

　　没等二人多说，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们第一项训练，站军姿。”
　　全体学生立刻摆正身姿站定，烈日烘烤着脊背，汗水源源不断顺着额角、脸颊滑落，发痒的触感折磨着所有人，大家瞥见教官来回巡查，只能死死克制抬手擦汗的念头。
　　煎熬许久，教官终于松口：“好了，大家可以稍作活动放松。”
　　短暂的休憩转瞬即逝，教官的声音再度传来：“休整完毕，接下来集体三公里长跑。”

　　台下学生心底满是抵触，却无人敢提出异议，只能跟着队伍出发。起初队伍步伐杂乱无章，有人拼命冲刺，有人体力不支落在队尾，跑起来歪歪扭扭。教官一遍遍示范标准摆臂、落脚动作，耐心纠正每个人的姿势。
　　夕阳斜斜铺洒在少年们身上，漫长的跑道一圈圈循环，从最开始的松松散散，到后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教官望着众人浑身湿透、大汗淋漓的模样，这才准许大家停下休息。

　　学生们四散散开，三两成群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不料被巡查的教官撞个正着。教官没有厉声呵斥，只是让这几名学生单独出列，额外加练十分钟军姿。晚风卷来一丝凉意，被罚站的几人垂着脑袋，满心愧疚懊悔，只得挺直脊背静静反省。

　　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偌大的操场只剩纪延与宋川两人靠在路边树下歇脚。
　　宋川苦笑一声：“纪延，我现在能收回刚刚那句夸赞教官温和的话吗？”
　　纪延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附和：“可以，我现在也有点后悔。”
　　“还好刚刚闲聊的不是我们，属实幸运。”
　　“嗯。”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