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心延意》妇亚纳

16、画展 ”你喜欢伦

　　很快，纪延隐约察觉到身旁的视线，微微侧头，低声开口：
　　“干嘛？”

　　宋川弯着眼睛凑近他：“纪延，我记得你画画特别厉害对吧？”
　　身旁灼热的视线久久不散，纪延握着铅笔的指尖微微一顿，轻轻侧过头，低声询问：“干嘛？”

　　宋川弯起眉眼，身子悄悄往他这边凑近几分，语气满是期待：“纪延，我记得你画画功底特别厉害，对吧？”

　　纪延一眼看穿他心底的盘算，轻轻摇了摇头，态度格外坚定：“别打我的主意，要参赛你自己去。”

　　“别这样啊！”宋川小声哀求，“你线条稳、构图也好，参赛作品肯定出彩！”

　　他又连忙补充一句，试图劝说：“要是能拿到名次，也算咱们班争光，给学校添一份荣誉。”

　　纪延无奈抬眼看向他：“万一没能拿到奖项，岂不是白费功夫。”

　　“没关系的，重在参与，就当是锻炼自己了。”宋川笑得松弛，半点不在意结果。

　　纪延正要开口再推辞两句，讲台之上的许音忽然抬高声音，直接点出两人的名字。

　　“纪延、宋川，你们两个。”许音望着底下凑在一起说笑的两人，语气温和，“这次画展的参赛名额，就交给你们两个试试。”

　　宋川慌忙摆了摆手，急忙解释：“老师千万别选我！我画画潦草杂乱，完全拿不出手，还是让纪延参赛最合适！”

　　许音的目光顺势落在安静垂眸的纪延身上，轻声询问：“纪延，你愿意吗？”

　　全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尽数落在他身上。纪延耳根微微发烫，浑身透着几分局促，眼下已然无从推脱，只能轻轻颔首应声：“行。”

　　他从书包取出一张干净素描纸平铺桌面，低头握笔静静勾勒线条。宋川撑着下巴坐在一旁静静观望，只见白纸之上，欧式钟楼与复古教堂的轮廓渐渐清晰完整。

　　“你很喜欢伦敦吗？”宋川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小声发问。

　　纪延指尖依旧不停，淡淡应声：“嗯，从小就偏爱那里的教堂与钟塔。”

　　“所以这次参展的画作，你打算画这个？”

　　纪延只简单应了一声，全身心沉浸在绘画之中，再无多余话语。宋川见状便不再打扰，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同学们纷纷收拾餐具，结伴涌向食堂。纪延与宋川也一同起身下楼吃饭。

　　食堂内人声鼎沸，饭菜热气袅袅升腾。宋川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对了，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六月二十四。”纪延回答得认真清晰。

　　“这么巧！”宋川眼睛瞬间一亮，“我是六月二十，我们俩只差四天！”

　　纪延垂眸盯着碗中的饭菜，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不过我从来不过生日。”

　　“啊？从小到大一次都没过吗？”宋川满脸诧异。

　　“嗯。”纪延淡淡应声，“升入初中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他不愿再多提起这件藏着心事的往事，草草扒完碗里饭菜，站起身道：“我吃饱了，先回教室。”

　　宋川敏锐察觉到少年情绪骤然低沉，分明是触碰到了不愿提及的伤疤，连忙快步跟上前。

　　两人途经教师宿舍楼下，宋川无意间透过层层树荫，瞥见两道紧贴在一起的人影。距离太远，光影交错重叠，根本看不清二人样貌。

　　他远远望着两人亲密的距离，不由得愣在原地，心底胡乱生出诸多猜测，片刻后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着纪延返回教室。

　　坐回座位，宋川压低身子凑到纪延耳边，神神秘秘地开口：“我刚刚在路上撞见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对外人说。”

　　纪延手中画笔微微一顿：“什么事？”

　　宋川将方才树荫下模糊的景象，连同自己心底各种猜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纪延握笔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你确定看清楚了？”

　　“距离太远，模样看不清，但两个人靠得特别近。”宋川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其中一个人的背影，看着很像之前给你递情书的桑夏。”

　　纪延微微一怔。

　　他忽然记起此前和桑夏随口说笑的那句玩笑，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懊恼，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宋川还在自顾自胡思乱想：“不会是之前我乱说话，闹出什么误会了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回过神，压低声音追问：“等等纪延，你之前随口说自己喜欢男生，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单纯开玩笑？”

　　纪延心头一紧，慌忙摇头解释：“只是当时随口闲聊的玩笑话，我根本没有多想。”

　　宋川长长松了一口气，又小声追问：“那你哥时恒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吗？”

　　“不知道。”纪延轻轻垂下眼睫，语气低落，“我不敢和他提起。”

　　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两人之间的低声交谈。

　　下午第一节课是许音的课。桑夏神色仓促地快步走入教室，匆匆落座，眉眼之间藏着几分不自然。

　　许音拿着成绩单走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同学，开口说道：“这次分班考试，大家整体发挥很不错，班级总分位列年级第二，希望大家继续保持。”

　　她话锋轻轻一转，语气温和补充：“不过也有少数同学基础薄弱，成绩不太理想。本次年级第一名就在咱们班，纪延，语数两科总分三百。大家不必意外，本次考试只考察两门科目。”

　　说完，她点出几名分数垫底的同学姓名，轻声叮嘱：“现阶段一定要夯实基础，往后千万不要再考出个位数的分数。”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全班同学一窝蜂涌出教室，前去走廊查看公示成绩单。

　　宋川起身前转头询问：“你不出去看一看榜单吗？”

　　“老师刚刚已经当众念过成绩了。”纪延低头注视着桌上尚未完成的素描，语气平静，“我留在教室接着画画。”

　　宋川没有再多劝说，独自起身走出教室。

　　纪延独自一人安静画完一整节课，直到线条与阴影全部处理妥当，才缓缓停下笔。他小心翼翼将素描对折收好，塞进抽屉最内侧，随后背起书包放学回家。

　　推开别墅大门，浓郁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保姆早已备好丰盛晚餐。纪延将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上，手机恰好弹出一条消息。

　　【宋川：班级群发了通知，记得抽空看一眼。】
　　【纪延：好。】

　　他点开班级群，视线落在班主任刚发布的公告之上：
　　「各位同学，明天陆峋同学将回归本班就读。若其在校寻衅滋事、扰乱课堂秩序，大家第一时间向老师上报。」

　　视线落在“陆峋”二字上，纪延唇角还未痊愈的旧伤仿佛泛起阵阵钝痛，心头不由得轻轻一紧。

　　“小延，怎么站着不吃饭？饭菜刚出锅，还热着。”保姆温柔的嗓音将他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纪延回过神，轻声回应：“没事阿姨，我等会儿再吃。”

　　“好，若是凉了，记得自己用微波炉加热。”
　　“嗯。”

　　他应声转身缓步上楼，回到卧室，摊开书本与复习资料，静下心埋头温习功课。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