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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赶时髦。 ...


  •   纲吉愣愣地看着他。

      花无缘的手还停在他头上,动作很轻。

      “我不太会哄人。”

      他说。

      “尤其是你哭的时候。”

      纲吉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

      花无缘沉默片刻。

      “因为你哭起来,真的很像小时候。”

      他说。

      “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纲吉呆了一下。

      然后哭得更委屈了。

      “本来就是小花欺负我。”

      花无缘:“……”

      风坐在旁边,轻轻别开了视线。

      花无缘看着纲吉,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一下。

      “好吧。”

      他说。

      “那我道歉。”

      纲吉抬起头。

      花无缘轻声道:“对不起。”

      纲吉怔了一下。

      花无缘垂着眼,没有看他。

      “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好吗?”

      他说得很轻。

      像是在请求。

      纲吉却听懂了。

      花无缘这是在给他台阶。

      也是在告诉他,自己真的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

      纲吉低下头,手指攥着病号服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好。”

      他没有再追问。

      之后养病的日子里,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也来探过病。

      山本武来的时候还拎了水果,笑得一如既往爽朗。他看见花无缘白发里掺进去的黑色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小花的新发色不错嘛。”

      花无缘坐在病床上,抬眼看他。

      “你认真的?”

      “哈哈哈,挺酷的啊。”

      狱寺在旁边啧了一声。

      “哪里酷了,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他说完又别扭地把视线移开,像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太不礼貌,于是又很不情愿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没那么难看就是了。”

      花无缘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谢夸奖。”

      狱寺脸色一僵。

      “谁夸你了!”

      病房里总算有了点平常的热闹。

      花无缘和纲吉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出院的。

      纲吉的腿还没完全好,走路仍旧需要拐杖。花无缘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些。

      他们先把纲吉送回了沢田家。

      从沢田家离开后,车子没有往原来的家开。

      花无缘很快察觉到路线不对。

      他靠在后座上,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问:

      “不是回家?”

      风坐在他旁边,神情温和。

      “家里燃气出了问题,暂时不能住了。”

      花无缘慢慢转过头。

      “燃气出了问题。”

      他重复了一遍。

      风没有移开视线。

      花无缘挑了挑眉。

      “我家里的燃气出了问题?”

      风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说:“有人潜入了家里,想杀你。”

      花无缘哦了一声。

      反应平静得近乎敷衍。

      风继续道:“瓦利亚那边已经抓住了那个人。”

      “然后呢?”

      “自杀了。”

      花无缘垂下眼。

      “很有组织。”

      风嗯了一声。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的街景从并盛普通的住宅区慢慢变成更陌生的道路。黄昏光落在车窗上,映出花无缘苍白的侧脸,还有发间那一缕一缕不该出现的黑色。

      风忽然开口:

      “小花。”

      “嗯?”

      “有些事情,一个人承受不来,可以告诉信任得过的人。”

      花无缘抬眼看向他。

      也就是那一瞬间,风忽然察觉到不对。

      下一秒,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风看着花无缘。

      “我相信谁?”

      风一时语塞。

      过了片刻,他才说:“路斯利亚,贝尔,玛蒙他们……你连他们都信不过吗?”

      花无缘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甚至没有多少讽刺,只是疲惫。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看向他。

      花无缘靠回座椅,声音很轻。

      “Mafia能有什么好东西。”

      风皱了下眉。

      “你的父亲……”

      “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和他们现在怎么对我,是两件事。”

      花无缘打断他。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在分析一件很普通的事。

      “如果真的只是想照顾同僚遗孤,需要那么多监视器吗?”

      “需要干部随身照顾吗?”

      “需要把我放在一栋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实际上连洗手间和浴室都可能有摄像头的房子里吗?”

      风沉默了。

      花无缘继续道:“他们对我很好。”

      “路斯姐也确实关心我。”

      “贝尔和玛蒙也没有真的伤害过我。”

      “这些我都知道。”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花无缘说得很平静。

      “我本身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可控的。”

      “不可控,就意味着危险。”

      风看着他。

      花无缘轻轻笑了一下。

      “仅此一份的神迹证明,他们会不知道吗?”

      风没有回答。

      这句话也不需要回答。

      风第一次没有立刻说出安抚的话。

      花无缘倒是笑了笑。

      “你看。”

      他说。

      “你也知道。”

      风垂下眼。

      “我只是觉得,他们未必全都是利用。”

      “嗯。”

      花无缘没有反驳。

      “所以我才没有逃。”

      风抬头看他。

      花无缘说:“如果他们全都是利用,我早就想办法走了。”

      “可是他们有真心。”

      “这才麻烦。”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纯粹的恶意很好处理。

      可夹杂着真心的控制,就像细软的线缠在手腕上。你知道它在束缚你,也知道握着线的人或许真的怕你摔下去。

      于是连挣脱都变得困难。

      风轻声问:“那纲吉呢?”

      花无缘的目光微微一动。

      风说:“你相信他。”

      车窗外的黄昏光落进来。

      花无缘沉默了很久。

      “纲吉不一样。”

      他说。

      “他不会想要利用我。”

      风道:“那就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花无缘反问。

      “告诉他之后,让他跟着担心受怕,让他为了我的事情受伤?”

      他说得很平静。

      “我做不到。”

      风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可这样对纲吉来说,太不公平了。”

      花无缘看着他,红色眼睛映着车窗快速倒退的风景。

      “那我的公平呢?”

      他说。

      “谁来给我?”

      “谁来主持?”

      风一时没有说话。

      花无缘轻轻笑了一下。

      “在这个已经超出正常人理解的世界里,谁又能承诺什么?”

      风低声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进来?”

      花无缘垂下眼。

      “因为一切本身因我而起。”

      他说。

      “那就由我来结束。”

      这句话落下后,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不久之后,车停了下来。

      他们的新住处到了。

      花无缘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推开车门下去。风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新的住处是一套塔楼公寓。

      楼层不算顶高,可视野已经很好。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能看见城市道路像细长的光带一样延伸出去,远处楼群层层叠叠,黄昏时玻璃幕墙上会浮出一片冷淡的金色。

      安保系统看起来也很完善。

      电梯需要权限卡,入户门是电子锁,玄关处有独立监控屏,门口和走廊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比起之前那栋一户建,这里更像一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安全屋。

      当然,也更像一个更精致的笼子。

      花无缘到了新住处没多久,就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落在身上时,太阳穴仍旧有一点细微的刺痛。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声盖过外面的所有动静。

      等洗完出来,浴室镜面蒙着一层薄薄水汽。

      花无缘抬手擦开一块。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脸色还是苍白的,病后的虚弱没完全褪干净。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发间夹杂着几缕黑色。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上眼眶。

      红色的瞳孔。

      可似乎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颜色比过去更鲜艳,也更深,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沉淀下来。

      花无缘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直到浴室里的水汽重新模糊镜面,他才垂下手。

      吹头发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路斯利亚。

      花无缘看了一眼,接通。

      “路斯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路斯利亚夸张又亲昵的声音。

      “小花——搬过去了吗?新地方还习惯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

      花无缘坐在床边,吹风机被他放到一旁,湿发垂在肩上。他垂着眼,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已经到了。”

      “地方挺好的。”

      路斯利亚在电话那边哼了一声。

      “你没事就好。最近外面有些乱,小花要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哦。”

      花无缘嗯了一声,这是警告吧。

      “知道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路斯利亚忽然问:“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花无缘吹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白发里那几缕黑色安静垂着,想藏也藏不住。

      “这个啊。”

      他语气很自然。

      “赶时髦。”

      路斯利亚:“……”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路斯利亚用一种明显不相信、却又不想立刻戳穿他的语气说:

      “小花,你现在还会赶这种时髦了?”

      “嗯。”

      花无缘低头继续吹头发。

      “最近流行挑染。”

      路斯利亚像是被他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小花喜欢就好。不过下次要染头发,至少跟姐姐说一声嘛,我可以帮你预约很好的造型师,不要自己随便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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