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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就到这里结 ...


  •   山本武更是笑得畅快:“不错嘛!缘君有天赋啊!”

      他们气喘吁吁地笑成一团,笑声在水坝边回荡。

      夜幕降临,街道的灯火一点点亮起。

      白天的热闹被收回去,风也变得更凉。

      散心的行程结束后,纲吉、花无缘、山本各自回家,像三条分开的线,回到各自的屋檐下。花无缘进门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他简单洗了澡,热水把白天残留的疲惫冲下去一些。

      晚餐摆上桌。

      相当丰盛。

      玩了一天,他确实饿了。

      这一次他吃得比早上顺利得多,饭菜热腾腾地进胃里,餐桌上只剩他和姬子,姬子吃得不多,却一直看着他吃。

      吃饱喝足,姬子把筷子放下,笑意一晃,语气轻快得像随口逗弄:“xixixixi,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睡?”

      花无缘一口果汁差点呛到,赶紧摇头:“不用了,小姬姐姐。”

      不管怎么说,他体内是成年男子的灵魂。和女孩子一起睡,怎么都不合适。

      姬子像早就料到,笑得更明显:“行。”

      他起身去旁边的柜子里翻了翻,回来时掌心躺着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样的东西。外形不夸张,布面细密,绳结打得很紧。

      “这个给你。”姬子把它递过去,语气漫不经心,“说是能保你晚上不做噩梦。”

      花无缘笑着接过来,夹着嗓子说:“谢谢小姬姐姐。”

      姬子被这一声叫得心情很好,伸手就狠狠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一点都不客气:“xixixixi少来这套,快去睡。”

      花无缘被捏得脸颊发热,喝掉了最后一口水,今天的果汁特别好喝,喝完之后乖乖点头,抱着护身符回房间。

      他把它放在枕头边,又像担心不够似的,塞进枕套里。

      灯关掉,小夜灯亮起一点橘黄。

      房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窗帘拉严,外面的灯火被隔成一层模糊的光。

      他闭上眼。

      他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夜无梦。

      可夜深之后,梦还是来了。

      ——依旧是那张手术台。

      漆黑的世界里,手术灯像一只白色的眼睛,冷冰冰盯着他。扣带勒住四肢,消毒水和金属味扑面而来,嗡鸣贴着耳膜尖叫,像要把他从里面撕开。

      他在梦里挣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

      这一次却出现了变化。

      手术灯忽然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白光断裂成短促的脉冲。远处有人影移动,脚步声急促起来,像发生了争执——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只能听见那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紧接着,某个警报般的声响刺入黑暗。

      嘀——嘀——嘀——

      托盘上的器械被撞翻,金属叮当作响,像有人匆忙推开门。扣带上的卡扣忽然一松,勒得发麻的痛感瞬间退开一截。

      花无缘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不敢相信——可手腕真的能动了。

      那一瞬间,本能比思考更快。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从扣带里抽出来,皮肤被磨破,火辣辣地疼。他咬住牙,把另一只手也挣出来,撑起上半身,扣带在胸口和腰腹还勒着,他就用指尖去掰卡扣,掰得指节发白。

      外面的混乱越来越近。

      花无缘没空分辨。

      他只知道:这是机会。

      他从手术台边缘滚下去,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痛得发麻,却不敢停。

      他赤脚踩过散落的器械,脚底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黏在地面上。他踉跄着站起,手去推那扇门——

      门没锁。

      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

      花无缘冲出去的那一刻,身后的白光像猛兽的獠牙,追着他的影子咬下来。

      “——回来!”

      他没有回头。

      他沿着黑暗的走廊跑,跑得肺里发疼,跑得脚底的血一路滴落。

      墙壁两侧闪过无数门。

      他只想逃出去。

      只想离开那片光。

      可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忽然出现一道影子,像早就等在那里。

      走廊尽头那道影子,并不是穿白衣的人。

      他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身形修长,肩线窄得像少年,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感。

      灯光从侧面漏过来,落在他裸露的下半张脸上——皮肤偏冷色,唇色很淡,而最醒目的,是颧骨到下颌那一段,纹着一个倒三角的印记,线条干净,像是刻上去的标识。

      男女不分。

      更准确地说,他身上那种人的味道很淡。

      花无缘下意识想后退,可脚底的伤口一踩就疼得眼前发黑,呼吸也乱了。

      下一秒,斗篷人已经一步跨过来,手掌扣住他的手臂。

      “跟我走。”斗篷人的声音很低,像贴着布料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

      花无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拽着往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门冲。

      花无缘踉跄着被拖进去,心里那一点逃出去的希望刚升起,背后的脚步声就猛地逼近——太快了,像有人早就锁定了他的路线。

      花无缘跟着斗篷人往前跑。

      通道狭窄潮湿,墙面贴着冷意,脚底的伤口每一步都像在烧。

      他不敢停,白光和脚步声在身后逼近,像要把他重新拖回去。

      斗篷人跑在前面,手死死拽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却像抓住就绝不松开。

      兜帽边缘被疾跑掀起,颧骨上的倒三角纹记在阴影里一闪一闪。

      他忽然回头冲花无缘喊:“你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谁带进来的?”

      花无缘喘得厉害,胸口像被勒住,嗓子里全是破碎的气音。他只能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斗篷人皱眉,没有松手。

      他边跑边又侧头看了花无缘一眼。

      花无缘看上去像十六七岁的年纪,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

      斗篷人心里一沉:他十六七岁的时候经历过这种东西吗?

      紧接着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梦境里人的外貌并不固定,那不过是折射。也许这正是花无缘最能感到安全的自我的样子。

      这个模样倒是和他记忆中的很是相似。

      花无缘自己没有意识到变化,仍旧只顾着逃命。

      斗篷人收回视线,拖着他继续往前冲,声音压得更狠:“别停!跟紧我!”

      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门,门缝里漏出灰蓝的光。

      斗篷人一脚踹开门,带着花无缘冲出去。

      外面不是出口。

      那是一片更大的空间,像地下仓库,又像被改造过的空旷大厅。

      天花板高得看不见尽头,墙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管道,冷气从角落喷出来,凝成一层薄雾。地面湿滑,像刚被冲洗过,却残留着令人反胃的味道。

      斗篷人刚踏进去就停住了,像察觉到什么:“不对。”

      话音未落,异变发生。

      薄雾里先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湿布拖行。

      紧接着,黑暗的缝隙里伸出触手。粗细不一,表面湿亮,覆着黏膜,末端裂成吸盘般的结构。它们从管道、墙缝、地面裂口里涌出,越来越多,像这座空间长出了吞噬的器官。

      花无缘胃里一抽,后退一步,背脊抵上门框。

      斗篷人把他往身后一推:“退到我后面。”

      第一条触手猛地甩过来,带着破风的湿响。

      斗篷人抬起手,不知道怎么,触手击空了。

      触手群像被彻底激怒,更多的触手铺天盖地涌来,地面像一片蠕动的海。

      斗篷人冲上去,动作快得像影子。

      可它们太多了。

      断一条,立刻补上两条。雾气被腥黑液体打散又聚拢,空气刺鼻得让人流泪。斗篷人一边斩断一边后撤,试图把花无缘推回门口,可门口也开始爬出触手,堵住退路。

      “跑!”斗篷人低喝。

      花无缘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一条触手缠上他的脚踝,吸盘贴住皮肤,冰冷黏腻,猛地一拽。

      他摔倒在地,膝盖砸得发麻,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叫。

      斗篷人立刻回身,一刀切断触手,反手把花无缘拽起来,几乎是把他扛在肩上。

      更粗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绞来,锁住斗篷人的腰、肩、脖颈,像忽然有了指挥。斗篷人的身体被猛地拉住,他咬牙回切,切断两条,更多的却立刻缠上来,吸盘贴着斗篷、贴着皮肤,黏力大得像要把血肉一并撕下。

      他把花无缘往旁边猛地一推,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走!听见没有,走!”

      花无缘被推得踉跄,撞上冰冷的墙。抬眼时,他看见斗篷人被触手缠住,斗篷边缘被扯碎,倒三角纹记在雾里闪得刺眼。更大的触手抬起,末端裂开,像无声的口器,罩向斗篷人的头。

      他战败了。

      四肢被绞缠,身体被拉成无法反抗的角度,像当初花无缘躺在手术台上的姿势。

      触手猛地一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斗篷与血肉一同被拖进雾里。

      腥黑的液体溅开,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花无缘的喉咙像被掐住。

      他想冲过去,想把人拽回来,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只能逃。

      可他一步也迈不出去,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轰鸣,一下、一下,像重锤敲在骨头上。

      恐惧像黑水灌进肺里,让他几乎窒息。

      逃不掉了。

      触手已经朝他靠近,末端裂开,吸盘张合,黏腻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熟悉的绝望把他整个包住——和手术台上一样,明明活着,却没有任何选择。

      花无缘闭上了眼。

      就在那一刻,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熟悉又陌生,像从很远的地方穿透雾气而来,带着冷意与嘲弄,像一把刀刃贴着人的耳骨擦过去。

      “就到这里结束了吗?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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