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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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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风。
风在小帐篷里,虽然安静,却有自己的呼吸节奏。
而这道气息像是从影子里渗出来的。
没有脚步声。
没有门开的声音。
只是某个瞬间,花无缘知道,有人来到了自己的床边。
他没有睁眼。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那人停在床侧。
很近。
近到花无缘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垂下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陌生。
几乎在那道气息靠近床边的同时,小帐篷里便传来极轻的一点动静。
不是慌乱。
而是武术家身体本能的启动。
下一瞬,风已经从帐篷里掠出。
红色衣角在夜色里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像一缕无声的风。
他的手按向床边那道影子。
可是没有碰到。
那人像一团烟雾。
在风出手的瞬间,身体便散开了。
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黑烟,无声无息地融入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风落在床边,眉眼罕见地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追出去。
因为对方消失得太彻底。
也因为床上的花无缘仍旧闭着眼,安静躺着,像完全没有被惊动。
风低头看了他片刻。
少年侧身蜷在被子里,白发散在枕边,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醒来的痕迹。
像是真的睡得很熟。
可风并没有因此放松。
他站在原地,安静看向那道烟雾消失的方向。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过了许久,风才慢慢收回手。
他没有回到小帐篷里。
而是坐在了花无缘的床边。
夜色很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一点极暗的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风的侧脸上,让他平日里温和的神情显得有些沉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那一击并没有落空。
至少,从武术家的直觉来说,他确实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可他的手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团烟。
没有骨骼,没有肌肉,没有体温,也没有普通活物该有的重量。
那东西没有实体。
风见过很多奇怪的人。
杀手,幻术师,Mafia,以及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般的强者。
他也并非完全不相信所谓灵异之物。
只是相信是一回事,真正正面遇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到底是什么?
幻术?
残留的精神体?
还是说,真的是死去之物留下来的东西?
风安静地坐在床边,视线从自己的手移到花无缘脸上。
床上的少年仍旧闭着眼。
呼吸平稳,神情安静,像完全没有察觉。
风轻轻垂下眼。
他没有叫醒花无缘。
只是坐在床边,一直守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第一声,花无缘便抬手按掉了。
他睁开眼。
看见风坐在床边。
两人对视了一瞬。
花无缘像完全不意外,只是从被子里慢慢坐起来,白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醒时淡淡的倦意。
“早。”
风笑了笑。
“早。”
没有人提昨晚的事。
花无缘掀开被子下床,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水声很快响起来。
风则起身,把昨晚铺在小帐篷里的被褥简单整理好,又去了厨房。
早餐是风做的包子。
花无缘洗漱完出来时,下楼第一件事情把电视一打开。
他坐到餐桌边,顺手把遥控器拿过来,调到早间新闻。
新闻里正在播报东京最近的连环杀人案。
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严肃。
屏幕上是一片被警戒线封锁的街区,穿着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镜头刻意避开了最血腥的部分,却仍旧能从现场那些人的表情里看出案情并不轻松。
报道里说,受害者已经增加到十六人。
死相凄惨。
警方暂时没有公开更多细节,只说正在全力追查嫌疑人,希望市民夜间减少单独外出。
花无缘咬了一口包子。
面皮松软,馅料调得很清淡,肉汁还算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风把豆浆放到他手边,随后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屏幕上的凶案报道变成了某个晨间综艺,主持人笑容灿烂,正在介绍今日天气和适合出门的穿搭。
花无缘抬眼看他。
风温和道:“早上吃饭的时候,看这个不太好。”
花无缘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我本来就对日本警方不抱太大希望。”
风看着他。
花无缘继续道:“只是连续杀了十六个人都没被抓住,这个杀人犯相当仔细。”
“能连续作案,说明他有稳定的行动范围,也有能避开监控和巡逻的方式。死相凄惨却没留下能迅速锁定身份的线索,要么是经验丰富,要么就是现场被某种方式处理过。”
他顿了顿。
“如果是普通人,做不到这么久不露马脚。”
风在他对面坐下。
“毕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花无缘看了他一眼。
“也对。”
他把剩下半个包子吃完,语气淡淡。
“只能希望他们快点把犯人绳之以法。”
风没有再说什么。
餐桌上短暂安静下来。
综艺节目里,主持人还在笑着介绍晴天和流行趋势,仿佛方才那个已经死了十六个人的新闻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吃完早饭后,两人出门。
风没有和他一起进学校,只在上学路的一段距离里陪着他,随后便像普通路人一样拐进另一条街。
花无缘背着书包,继续往并盛中学走。
上课,记笔记,课间听纲吉慌慌张张地抱怨里包恩又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午休时和山本武、狱寺隼人一起吃便当,放学后再被纲吉拉着去商店街买可乐饼。
一切像是回到了正轨。
那样的日子过了几天。
东京连环杀人案仍旧出现在新闻里。
受害者的人数还在增加,警方公布的细节也越来越多。虽然大部分关键内容仍旧被模糊处理,但对于花无缘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间。
地点。
身高。
发色。
发现尸体的位置。
以及受害者之间乍一看并不起眼,却能被强行串起来的共同点。
花无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机地图把新闻里提到的案发地点一个个标上去。
随着标记越来越多,它们之间的轨迹便隐约显了出来。
不是直线。
但确实有方向。
从东京市区往外。
一点一点。
朝着并盛靠近。
花无缘垂着眼。
之前的受害者还没有太多的相似点,但是从花无缘他们度假回来之后为时间点,新的受害者们。
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
浅色头发。
年龄和性别倒是不完全一致。
频繁到不像巧合。
风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热气从杯沿慢慢浮起来,他没有打扰花无缘,在花无缘停下来才问。
“发现什么了吗?”
花无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才说:“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是,这个人之前一直在东京犯案。”
“后面的受害者位置,越来越偏向这边。”
“他很有可能正在朝并盛靠近。”
风看着地图,微微垂下眼。
“如果只是普通杀人犯还好。”
“可问题是,他连续杀了这么多人,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住。警方公布的死状又很惨。”
他垂下眼。
“这不太像单纯的冲动杀人。”
更像是某种挑选。
某种仪式。
花无缘倒是不太担心纲吉。
纲吉身边有彭格列的人。
有里包恩,有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保护力量。若是普通杀人犯,根本不可能轻易碰到纲吉。
如果不是普通人,那也另说。
但现在的问题是——
如果这个家伙的目标是自己呢?
如果真是冲他来的,那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毕竟无辜的人还在不断死去。
只是风……
花无缘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婴儿。
风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来。
“怎么了?”
花无缘看着他,忽然问:“你和玛蒙关系很好吗?”
风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算不上是很好的朋友。”
他说。
“不过毕竟同病相怜,所以能帮的时候,都会帮一把。”
同病相怜。
花无缘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
他的视线从风的脸上落到对方胸前那个奶嘴上。
“说起来,玛蒙也好,你也好,里包恩也一样。”
花无缘问得很轻。
“为什么是小婴儿的外表,却有成年人的思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花无缘。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却比刚才深了一点。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并不是在随口问一个孩子式的好奇问题。
花无缘也没有移开视线。
半晌,风才开口。
“因为诅咒。”
花无缘顿了顿。
“诅咒?”
这个词从他嘴里念出来时,声音很轻。
风抬起手。
过长的袖子遮住了他的小手,只露出一点指尖。他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奶嘴。
“就是这个。”
花无缘看着那个奶嘴。
那东西看上去像装饰,又不像装饰。
如果只是普通人看,大概只会觉得那是某种奇怪的婴儿用品。可花无缘能感觉到,上面缠着某种相当深的东西。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魔力。
也不完全是术式。
更像是被固定下来的命运。
强行把某种不合理的状态钉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得不以这样的姿态继续存在。
花无缘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还真是不容易。”
风笑了笑。
“再不容易,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