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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一点迟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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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斯利亚从他身后走过来,语气平常地说道:“这是你父亲养的狗。”
花无缘眨了眨眼,随即感叹了一句:“哇,我爹可真会享受。”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新鲜。
那条上了年纪的猎犬却像认定了他一样,一直贴着他不肯走。
花无缘弯下腰,把那条老狗抱了抱,脸也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狗身上的毛很软,还有一点晒过太阳后的暖意,那条老狗被他蹭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更轻的哼声,尾巴慢悠悠地拍着地毯。
花无缘一边摸狗,一边开始重新认识这栋房子。
这里确实很大。
不只是大,而是大到一种真正属于有钱人的程度。
而这座宅子本身也是有些年头的古建筑,梁柱、回廊、门窗都还保留着很完整的样子。
屋里虽然通了自来水,起居上不算太麻烦,却偏偏没有电。到了晚上,整栋宅子便只能点起蜡烛照明,烛火在廊柱轻轻摇晃,把四周映得昏黄又安静,像和外面的现代社会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花无缘站在楼梯边上看了一圈,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自己这位爹,是真的有点了不得。
而等他大致熟悉了屋子的布局之后,接下来花无缘最常待的地方,便成了书房。
那里很安静。
整面整面的书柜从地面一路顶到天花板,藏书极多,种类也杂,从文学、历史、地理,到金融、艺术、外文典籍,甚至还有不少冷门到一看就没人会随手翻的书。花无缘一开始还有些兴奋,觉得这种地方大概会藏着不少有用的东西,结果翻了几天后,心里那点轻快就一点点淡了下去。
因为这里的书——都和魔术没有关系。
一本都没有。
至少明面上,没有任何能和魔术扯上关系的内容。没有家系记录,没有术式笔记,没有魔术基盘的研究,也没有和神秘相关的藏书。
花无缘坐在书房的地毯上,手边堆着几本刚翻过的书,慢慢皱起了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既然有这样的天花板。
那这里就一定有必须被藏起来、必须被保护起来的东西。
花无缘合上手里的书,脚边那条老狗就这么安静地趴着,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花无缘。
书房里找不到和魔术相关的痕迹,不代表这里没有。
只代表——
那些东西被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花无缘坐在书柜前,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片刻后,他的手里多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卡面在光下泛着薄薄一层冷辉.
芦屋道满。
花无缘低头看着那张卡,神情没有太大起伏,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召唤。他将卡片捏在指间,刚一拿起,卡面便在掌心里无声无息地化开。
下一瞬——
“呵呵呵呵……您呼唤我,Master。”
那道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近得像贴在耳边,又带着一点拖长了的、潮湿般的笑意。
花无缘没有回头。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面前高耸的书架,轻声说道:“这里肯定有密室。帮我找到。”
身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芦屋道满带着笑意应道:“当然。”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衣摆拂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在书房里掠过,像一阵不该出现在白昼里的阴风。花无缘这才偏了偏头,用余光瞥见一点影子——高挑,幽暗,带着和这间书房格格不入的妖异感。
可那身影并没有久留。
他只是现身,领命,然后便像退入某层看不见的夹缝里一样,无声地消失了。
书房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下翻页声、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花无缘坐在原地,抬头看着这间巨大的图书馆。书柜一排接着一排,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像一片被精心修饰过的森林。每一本书都摆得恰到好处,每一处装潢都透着金钱与品味堆起来的考究,可他现在已经不再把这里当成单纯的书房了。
他爹肯定有什么秘密。
而且不是一般的小秘密。
能让这样一栋房子专门腾出这么大的空间做伪装,能让所有和魔术相关的痕迹都从表面消失,那就说明被藏起来的东西重要到必须隔绝视线,必须和正常生活彻底分开。
既然是密室,就一定有入口。
既然有入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无非是藏得深一点,绕得巧一点.
花无缘停在书房中央,仰头看向上方的回廊。
这一整片空间太大了,大到已经不像给一个人阅读用的,更像用来容纳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花无缘忽然有点兴奋。
那种兴奋让他的眼睛都亮了些,像终于从无数碎片里嗅到了一点真正值得追的线索。
他站在那儿,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
这地方,不可能只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夜里,花无缘是被芦屋道满单臂抱着走的。
那姿势并不怎么费力,花无缘窝在他怀里,视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披在身上的衣摆垂下来,偶尔擦过走廊边缘。他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满,你是不是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芦屋道满低低笑了起来。
“被发现了啊,Master。”他的语调拖得很缓,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愉悦,“毕竟,能够让您这样全心全意依赖的机会,可不多。”
花无缘听了,倒也没有继续和他纠缠这个问题。
他现在更在意别的。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被月色浸透的庭院。月光自高处斜斜照进来,铺在地板上,也照亮了书柜深处那一截本该被阴影吞没的位置——那里缓缓显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
花无缘看着那道楼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也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
这里不是不想安装监控。
而是无法安装。
这栋房子深处一直有魔术回路在运转,某种持续不断的神秘干扰了电子设备
芦屋道满抱着他往下走,鞋底踩在阶梯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空气一点点变冷,连呼吸间都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意。
花无缘抬眼看去,越往下,墙面上的纹路越明显,那不是普通装饰,而是被压进墙体里的术式痕迹,像血管一样向更深处延伸。
楼下是一间魔术工房。
或者说,不止一间。
最外侧是安全系数高得离谱的走廊,墙体厚重,门与门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缓冲空间,像是专门为了阻断某些失控时的冲击。
再往里,才是真正的工房区域。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与魔术道具,封存好的瓶器、刻着术式的金属器皿、叠放整齐的卷轴、标本、矿石、甚至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媒介,密密麻麻陈列在灯光下,叫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看哪里。
花无缘被放下后,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已经不是普通魔术师会有的收藏量了。
而在更里面,还有一个特殊的房间。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花无缘的目光就凝住了。
地面上绘着召唤阵。
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那种,而是完整、严密、被反复校正过的高规格术式。
阵纹层层相扣,边缘还嵌着辅助回路,地上能看见久远的血迹,颜色已经发暗,渗进了缝隙里,却依旧残留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息。
花无缘慢慢走近,蹲下身去看。
他爹……在召唤英灵。
而且不是尝试一次就罢手的那种。
这个召唤阵还保留在待机状态,说明它曾经真正启动过。
至于结果——花无缘的指尖悬在阵纹上方,没有碰下去。他不知道是否成功,也不知道那次召唤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残余的结构判断,这个术式并没有彻底废掉。
问题在于,这阵还活着。
那就说明,有人一直在维持它。
是靠工房本身的魔力供给?
还是后来有人重新补充过?
又或者……
花无缘盯着那些暗色的血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这个召唤阵还能用哦。”
芦屋道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轻飘飘的笑意。
花无缘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边,半边身子被昏暗的光切开,神情悠闲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还能用?”花无缘重复了一遍。
“是啊。”芦屋道满慢悠悠走近,垂眼看向地上的术式,“不仅还能用,而且保存得很好。布阵的人很认真,后续维护也没有断。Master。”
花无缘没有接这句。
这样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某个极明确的目标,根本不可能一直留着。
花无缘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也就是说,这里不只是过去用过。”
“嗯哼。”芦屋道满应了一声,“它现在也能启动。只要材料足够,魔力足够,再加上一点点运气——”
他说到这里,唇角弯了弯。
“您想见证一次吗,Master?”
花无缘已经开始挑选材料了。
他做这件事时几乎没有犹豫。
芦屋道满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忽然低低叹了一声。
“一点迟疑都没有吗,Master?您就这么不相信拙僧吗?”他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按了按眼角,语气里带着夸张到近乎做作的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