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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探荒村觅魔踪 有一个和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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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的确是参晓,与昨晚的怪物周身气息不同。但她似乎对奚镜全无记忆。
“我与朋友误入此地,不小心失散。”奚镜决定顺着参晓的话说。
“原来是你,我今早上才把你的朋友们捡回去,现在刚巧又碰到你,”参晓笑眯眯一招手,带着奚镜往西方去:“跟我走吧,你的朋友们都在等你呢。有两个差点吵起来了,你过去正好能调停。”
所行之路与昨日并无差别,行了几里路,奚镜果真看见熟悉的村落,和等在不远处的一群人。
越晦率先扑上来,死死抱住奚镜。奚镜几乎喘不过气来,两人心口相贴之际,他脑中忽然涌入几道声音。
“此处是我用神识搭建的符阵,诸位可以在此放心交流,奚镜,你昨晚可还安好?”华云君的声音率先响起。
奚镜一边推开越晦,一边将昨晚的事尽数说了。
“果然,”华云君叹口气:“昨晚你意外消失,我们分成几批寻找你的踪迹,路上都碰见了那些模样行为都与我们一模一样的怪物,修为只学得五成,还算好应付。只是杀完最后一个怪物,天色忽然异变,再睁眼,参晓和青姨都失去昨日全部的记忆,只当我们是陌生的外来者。”
“这村子果然有古怪,那些怪物敢顶着我的脸为非作歹,真是活腻歪了!”越昭愤恨不平。
“参姑娘和张夫人的举止不似撒谎,这村子应当是存在某种力量,让村民遗忘夜间发生的一切。”孟灵均平静道。
参晓在前头走着,果然又领几人从村长到张青杏家,一路所说的话,与昨日几乎没有区别。
言为尘故作怯弱:“昨晚可真是骇死在下了,要我说,反正三日就能自动脱离秘境,我们再熬两日,何必管这村子里的神神鬼鬼?”
越晦嗤笑一声。奚镜拉拉衣袖,开口解释道:"除了村中人的言行举止,村中的草木枯荣也与昨日一模一样,或许并非参晓失去了昨日的记忆,而是我们又回到了昨日。”
“同意同意,”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在华云君斩断通讯的前一秒忙道:“大家别紧张,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连翩。”少女挽着张青杏的胳膊,向众人颔首。
“你是修士?!你不是村中……”越昭跳出来。
连翩在通讯阵中笑道:“我可从没说过我是村子里的人,只是昨日稍微比你们早进村子一个时辰。我一个无门无派的乐修,只会弹曲琵琶,出门在外总得多个心眼。”
仔细回想起来,无论是连翩本人还是参晓,都没有详细介绍过连翩的身份。
言为尘轻笑了一下:“心思缜密是好事,但与人交往总得坦诚。连姑娘,你并非乐修。”
“哦豁,”连翩笑嘻嘻,也不否认:“忘了你也是乐修,要是能出去,我就告诉你们我到底是修什么的。不过现在,将村子里的魔物解决了才是要紧事。”
阵中静默一瞬。但凡修士,对魔物二字都是极为敏感。传闻千年前修仙界魔物肆虐,道门先祖及一众大能与其厮杀一生,道门先祖拼尽一身修为斩杀魔物之源,羽化之际就地飞升。自此魔物绝迹,天下修士再无后顾之忧。
“我走南闯北,曾在一方破旧石碑上读过有关影魔的传闻。影魔,即可仿人之形、人之行乃至人之魂。但魔物本身难以存活,需要人的鲜血滋养。”连翩慢慢道。
华云君皱眉:“村中有人以鲜血供养影魔?”
“影魔所仿之人越多,所需血液愈多。若饲主自身难以供养,可驱使影魔吞食生人。昨晚那些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怪物,就是为此而来。”连翩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
“都站着干嘛,还不快去干活,想吃白饭?”张青杏叉腰喝道,又如昨日般分配了活计。
众人散开,暂时中断了通讯。奚镜和越晦照旧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
“连翩所说不能全信,说不定她自己就是饲主。但影魔的传说我也有所耳闻,与村中怪事相符,”越晦低声道,又忽然抬手在奚镜左耳上扣上一只绿玉耳坠:“这是仅限你我二人的通讯法器,你若心中念起我,就能听见我的声音。”
奚镜轻抚了一下耳坠,倒不抗拒,反而笑了一下:“越昭都不可信,只能信你?”
“自然,谁知道影魔会不会捏个分身混在我们中间。”越晦扭过头。
“不妨先相信他们,此地既然是道门先祖留下的秘境,村中原住民是饲主的可能性更高。更重要的一点,是饲主如何塑出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影子。”奚镜将水桶吊到井底,吊了慢慢一桶水。水质澄澈,如今看来,却泛着古怪的光泽。
“井水?”越晦会意。
饲主以鲜血为媒介供养影魔,能创出全村人以及他们这些外来者分身的媒介,自然也是鲜血。他们昨夜同聚一桌,所吃菜肴不同,但都喝了张青杏私藏的陈酿。
待两人提水回去,张青杏大嗓门指挥两人坐下休息,全然不像会残害人命的饲主。
“倒也未必是她,媒介若是井水,所有人都有机会。”华云君并不愿意相信张青杏会是幕后黑手。
“确实,”孟灵均也赞同:“晚上的餐食都由我一手打理,我方才用灵力检测过,水质和食材并无异样,只要今晚不喝她的酒,就可试探她的底细。倒是那位村长,我们所知甚少,更有嫌疑。”
“既然大家意见不一,那就分头行动吧,”连翩忙道,提议:“我和华姐姐去试探晓晓,小越小言去找青姨,村长不知底细,三人最为保险,那就拜托越小姐、小奚和孟公子了。”
安静。
“我没问题。”奚镜率先开口。
“我自然也是,以大局为重。”孟灵均语气温和。
“呵呵,”越晦意有所指地笑了一声,旋即答应:“我没问题。”
连翩掩去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挽着华云君的胳膊去寻参晓。
三人维持着诡异的沉默和僵持快步前往村长家。
村长家仍是大门紧闭。奚镜正踌躇着以何种方式叫醒村长,越晦已咚的一声敲响院中铜锣。
下一瞬,村长抱着扫把气势汹汹冲出来,与越晦小眼瞪大眼:“哪来的小兔崽子,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听说过没?”
“叨扰前辈了,我们有些事情想要咨询您……”奚镜话未说完,就被村长一瞪,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有什么好聊的?滚滚滚!”村长没好气地转身就走,又被孟灵均温和地拦住去路。
“在下略通一点医术,前辈似乎并非嗜睡,而是头痛的宿疾引发的精神不济。在下有个方子,或许能帮您缓解一二。”孟灵均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村长脚步滞了片刻,将大门啪的一声全部推开:“愣着干什么?想问什么麻溜问了。”
孟灵均向奚镜微微一笑。三人随着村长进入里屋,屋中陈设简单,唯有一床一桌一炉灶。参晓闲谈时也说起过,村长鳏居多年,无子无女。
“您也知道,我们在黄沙中迷路至此,不能一直在村中打扰。听参晓说,村中从无外人往来,不知可有通往外界的路?”奚镜佯作担忧。
村长哼了一声:“那小丫头知道什么,只是她没见着过外人。我们这地方虽然偏,但可是个宝地啊——光我当村长的几十年,就陆续有像你们这样的修士,出重金要买下我们村子这块地皮,说是下面埋着灵脉呐。”
村长语气骄傲:“但我都没答应!我们村世世代代在这,管它土地下有没有灵脉,下头埋着我们的祖宗、埋着我们的根!千金不换!”
“村中其他人怎么想,您知道吗?”奚镜问。
“当然有眼皮子浅的,都被我打回去了,做人先不能忘了根,生在这里就得死在这里。”
奚镜颔首,思忖片刻,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问道:“您在村中多年,可曾见过……魔物?”
村长一副全然困惑的模样:“啥物?你们这种修士就是喜欢说一大堆难懂的东西。”
他的神色不似作伪。华云君的声音恰好从通讯阵中传来:“我们这边问好了,青姨和参晓都对魔物一无所知,看不出破绽。”
奚镜同步了这边的情况。已近日暮,众人几乎一无所获。
“你们先找个借口回来,参晓房间中有一点奇怪,回来细说。”华云君补充道。
修士不能对凡人动用术法,越晦便施咒调高了房中温度,温暖如春,村长没过多久就哈欠连天,骂骂咧咧送客。
三人脱身,回到张家,果然一如昨日,满桌佳肴。张青杏抱着酒壶向他们招手:“就等你们了,快来尝尝我家陈酿的好酒。”
奚镜在华云君身边落座。
“翩翩在参晓房间发现了一个小包袱,食物水壶还有一把小刀,似有出走之意。”华云君简明扼要道。
连翩插进来补充:“晓晓可是想着一辈子待在村子里呢,要么是她说谎,要么有人将包袱放在她房间里混淆视听。”
“真假难辨呐,”言为尘叹口气,举起酒杯冲着众人致意,暗中道:“熬过今夜或许就有转机,只能辜负青姨这番美意了。”
他一饮而尽,酒液却顺着衣袖消失不见。众人也纷纷效仿,到夜深之时,唯有参晓一人喝醉。越昭和言为尘催动灵力装醉,煞有介事地在院里拉着手跳舞。
“倒也不必如此用心。”奚镜无言道,又起身去后院醒酒。院中寂寂,唯有蝉虫低语,不消多时,脚步声自背后响起。
“你也没事,”越晦松口气,抬手欲轻抚上奚镜的肩:“大家都还在院中,暂无异变。”
“是吗?”奚镜松了一口气,微笑道。
越晦的手碰到奚镜的前一秒,凭空出现一道艳红的人影,将他一脚踹开。一模一样的越晦满脸不耐地盯着地上的人:“谁给你的胆子碰他?”
“他才是那个怪物!”地上的越晦咬牙看向奚镜。下一瞬,奚镜身边的越晦不再多言,捏了个焚诀直接把人烧了个一干二净。
“抓活口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东西呢。”奚镜遗憾地捏起一点地上残余的沙子。
越晦将他的手捉在手心里,用手绢细细擦拭:“影魔的分身既无意识也无生命,真被我们抓到了也只会直接化成沙子。你方才并未怀疑我,有长进。”
奚镜不吭声,心虚地垂下头。其实他直到越晦一把火烧了分身时才确定下来。这样的做派,无疑就是越晦。
“不知其他人如何了?今夜我们并未喝酒,入口的食物都十分留神,难不成媒介并非井水?”奚镜扯开话题。
“我们杀得累死累活,你们倒闲聊上了!”越昭提着剑没好气奔过来,鬓发和衣襟都大乱,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苦战。
“今夜的分身已有了原主修为的七成,连翩瞎兄和你的分身都死了,剩下几个全躲了起来。”越昭恨恨道。
奚镜若有所思,然后抬手执剑刺穿越昭的喉咙:“死过一次了还不上心。”
越昭这孩子在越晦面前有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但凡两人同在一处,他必然会挑最好的衣裳,最亮眼的佩剑。
“你还真能下得去手!”越昭从另一头跳出来,正好看见“自己”被刺穿喉咙的一幕,脖颈一凉:“我追了这小子好久,其他分身都解决了。但是张青杏和参晓都不见了,我怀疑就是饲主搞的鬼,再找不到这个王八蛋,我们又得倒回去一天。”
“是呀是呀,真让人头疼,”连翩的声音从通讯阵里传来,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担忧,反而跃跃欲试:“这位饲主还挺有意思的。”
“真是吓死在下了,在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乐修,怎么要被磋磨至此。”言为尘凄凄惨惨地开口。
华云君淡淡道:“暂时解决分身。我方才去青姨和参晓的房间看了,陈设已恢复到翩翩到达之前的样子要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丢出村子,重新来过。”
“什么样子?”奚镜忽然问。
华云君不明所以,还是答道:“就寻常人家的陈设,只是参晓房中衣裳首饰多了一些,从小到大的衣服塞了几个衣柜,但是小姑娘爱美也不奇怪。”
奚镜心中隐隐掠过一个推测。追问:“几个房间?”
“两个。青姨的房间可大了,我刚到不好意思住进去,她还说一个人住着孤单呢。”连翩抢答。
“她为什么不和参晓住?“奚镜又问。
在众人到来之前,张家只有张青杏和参晓住着,主房宽敞,依照两人的亲近程度,大可住在一处,也更加方便。不排除参晓长大了想单独住一间房的可能性,但还有一个可能——
“若是孩子长大单独睡,一般不会把小时候的衣服也带到新房间里,除非她从小就睡在那个房间里。”奚镜推测道。
“哪家会放心小孩一个人睡?”越昭嘟囔一声。
连翩反应过来:“一个人睡少见,但两个孩子一起睡,就不奇怪了。”
“有一个和参晓年龄相近的女孩,从前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里,那个小包袱或许就是她的,但是无论青姨,村长还是晓晓,都没有人提起过她的存在。”
早夭?还是早已离家出走,或者,一直存在于村落的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