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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赴浮屠忆昨朝 请宿主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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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奚镜跟随越家众人前往浮屠界。修仙界与凡界界限分明,而修仙界内也自动按照方位分成数界,位于中心的一点孤岛,即是当今实力最为卓绝的修士及世家盘根占据的地方,浮屠界。
历届道门大比都在浮屠界举行,往返路费都需自费。奚家虽有些积淀,但自恃清修世家,两袖清风,奚镜当时御剑三天三夜才抵达比试地点,险些被拦在界外。而此回越家算上仆役一共十余人,皆乘宝辇。修行之人皆可辟谷,但一路上蔬果佳肴不断,越昭还时不时嫌弃帐中香薰不合心意。
奚镜这两日吃好睡好,脸上都养出一些肉,不似最初憔悴。唯一为难之处,大约是越晦总爱和他挤在同一架宝辇中,修仙界强者唯尊不似凡界男女大防之严,但毕竟男女有别,他多次委婉提醒无果。毕竟越晦修为远在他之上,奚镜实在挣脱不开,只能听之任之。
好不容易捱到了浮屠界。一到界门处,越昭毕竟少年心性,第一回到浮屠界,再想装得如何老成,也忍不住挑起帘子去瞧外面光景。
界中不准宝辇进入,各路修士只能步行入界。奚镜三人随着人群涌向界门,一打眼望去各色彩衣,与界外萦绕的彩云香雾相衬,恍然间分不清天上人间。
“各位修士不辞千里前来,无垢尊者命我等前来相迎。”十余位服饰一致的素衣修士守在界门处,将熙熙攘攘的人群分为数批,依序入界。
“无垢尊者是谁?”越昭忍不住问。
“不知道,不重要,”越晦随口答他,目光紧紧锁在奚镜身上:“这几日舟车劳顿,你可还吃得消?”
“连无垢尊者都不知道,哪来的……”旁边的修士投来嘲讽一眼,“乡巴佬”三个字在瞥见越晦和越昭一身金灿灿时硬生生收了回来,只梗了一下,朗声道:“天下修士,无垢尊者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亦是百年内最有可能飞升的大能。”
“你在界外说无垢尊者的好话,他是听不见的。”越晦对他的嘲讽视若无睹,只轻飘飘接了一句。
“啊这样吗?”修士怔愣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我所言皆是敬仰无垢尊者有感而发,岂是你们这等眼光短浅的人能明白的?一个乳臭未干的……”
修士的目光落在越昭锐意毕露的背后剑上,硬生生换了话头:“一个花枝招展的……”
修士对上越晦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下意识转移目标,定在奚镜身上,终于找到个软柿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他话说了一半,原先有序的人群忽然出现一阵骚动,漫天花雨顷刻落下,触及地面化作点点荧光。
一位白衣高马尾的修士自花雨中缓缓而降,衣摆迎风摆动,飘然似仙,清绝无双,唇畔带着一点淡然的笑意,立定如松如竹,风骨立显。
“哪来的花瓣?”越昭忍不住问。
那修士耳力极好,竟往这个方向瞧了一眼,信手一点,空中落下的花瓣便糊了越昭一脸。
“华云君,”奚镜对此人有印象:“六年前她就是浮屠界内年轻一辈符修第一人。”
“六年后我还是第一人。”华云君缓步走来,附近修士皆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她一眼落在奚镜身上:“别来无恙,奚镜。”
华云君是数年来第一个如此心平气和同奚镜说话的人,的确是她的作风,奚镜倒不意外,微微颔首:“别来无恙。”
四下哗然。奚镜这个名字在六年前一鸣惊人,随之而来的陨落在修仙界几乎也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谈资这东西,一年两年有意思,到了第五年第六年,就成了衣服上粘的饭粒,没人会专门拾起来嚼。永远有新的天才。
“我以为你不会来,是我小觑你了,”华云君如实道,面露欣慰:“六年不见,你于此道的造诣也颇有长进,今日杂事众多,我们改日再探讨。”
奚镜颔首,抬手别过。
华云君回身往浮屠界内飞去,自是无人阻拦,又一场花雨落下,引得瞩目无数。
奚镜这边也收获了不少暗自窥探的目光,但碍着方才二人相谈甚欢,无人敢冒着得罪华云君的风险出头。
“你们一个剑修一个符修,如何相熟?”越昭纠结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奚镜。
奚镜只微微一笑,不作深谈。他与华云君算不上相熟,只是六年前在秘境中有数面之缘,但方才华云君有意和他相谈,五分是叙旧,五分是做给旁人看的,他也不能辜负了这一番好意。
越昭见得不到答案,也不追问,只自个琢磨了一阵,突然一拍脑袋:“你认识华云君,那可认识那位?浮屠界内那位剑修……”
声音戛然而止,越昭指着嘴巴干着急。越晦收手,冷笑:“吵得心烦。”
“孟灵均?”奚镜能猜出他的意思,话音刚落便觉周围似乎刮起一阵阴风,身体微微僵硬,又道:“不熟。”
风平云静。奚镜下意识去看越晦,对方还是一双柔和的笑眼,瞧不出半点异常。但奚镜还是觉出后脊一点寒意,主动小心翼翼牵住越晦衣袖:“先入界吧。”
越晦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反手握住奚镜手腕,随着人流往浮屠界中而去。越昭边走边飞快比划着手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骂得有多脏。
越过缭绕云雾,奚镜只觉身上忽然一轻,眼前光影变幻,下一瞬一条极开阔的大道就在脚下展开,道旁张灯结彩,与凡界节日时的热闹光景倒没什么区别,只是此处的街贩都仪表不俗,显然有修为在身。
越昭霎时转移了注意,东瞧瞧西看看,顾不得嘴上禁制,就跟街贩比划着,抱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玩意,收进储物袋。
越晦拉着奚镜慢悠悠地逛,时不时买个精巧的小物件,就不由分说地往奚镜身上戴。
奚镜试图拒绝无果,只能收下,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论剑得酒。”
浮屠界内常有此等玩乐,修士以珍藏佳酿作为彩头,以幻影设下剑阵,参与者若能破了剑招,就能捧一壶好酒与满堂喝彩而去。
几日相处,奚镜也知晓越晦好酒,心下有了主意:“你可想要那壶酒?”
“你送的自然是我想要的。”越晦直白道,目光灼灼。
越昭刚解开禁制,不敢多话,闻言只冷笑一声。
奚镜局促地别过脸,快步往那擂台而去。
此场剑阵难解,台下早已围了不少剑修,但无一人破解。奚镜向那蒙面擂主拱手:“请阁下不吝赐教。”
他取出腰间剑,登时吸引了台下人的目光。
“阁下莫要玩笑,这把剑用来杀猪宰羊都嫌钝。”台下有人哄笑道。
奚镜不为所动,紧握剑柄。
“宿主需要系统加成吗?给你打五折。”小九善意提醒。
奚镜摇摇头,这类论剑之所以被剑修推崇,在于胜败无关修为高低,剑之好坏,擂主以幻影出招,成败只看应试者剑术。
擂主静默一阵,抬手示意台下安静,语含笑意:“只要一剑在手,即是剑修。请阁下赐教。”
这位擂主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奚镜无暇多想,便见一道迅疾的身影迎面攻了过来。奚镜错身避开,虽为幻影,但多少继承了原主人的剑意,此人剑意已凝为实质,想必造诣极高。
几番避让下来,奚镜的衣袖衣襟上已多了几处破损。但他自始至终未出一招,台下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他怎么不出招啊?”越昭看得着急,扭头却见越晦眉头紧蹙,便不乐意了:“你皱什么眉啊?他是为了你上擂台的,要是等下输了也别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们家又不差一壶酒的钱。”
“他不会输的,”越晦凝眉盯着台上缠斗的绿衣青年,笃定:“若论剑,他就是天上地下第一人。”
越昭嘟囔一句“那你摆脸给我看吗”,旋即抬头又去看奚镜。
奚镜心中已对擂主的路数有了八分了解,剑风如其主,擂主剑风八面周全,每一招都经过了最精密的筹算,几乎找不出任何弱点,但周全太过就失了锐气。
奚镜又一次避过剑意,心中预料到擂主下一招所落之处,却立在原地不动,在那柄剑即将穿胸而过的瞬间,反手执剑相击,四两拨千斤破了万般筹算。
此为幻影,剑招一破就化作碎影消失在虚空。奚镜还是高估了自个儿这具凡俗身体的承受能力,被残留在空中的灵气一震,就往台下坠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奚镜下意识脱口而出:“越……”
睁眼刹那声音便掐断在喉咙里,眼前人貌清神秀,笑意浅浅如高山雪,只左眉上一道极淡的疤痕,稍微打扰了一派浑然天成的和谐。
这张脸与记忆中更显稚嫩的脸重合起来,奚镜微微眯眼,讶异道:“孟灵均?”
“小奚,久别重逢,你又胜了我一回。”孟灵均神色怀念,眸光深深落在奚镜身上。
“请宿主注意,攻略人物二号出现,请完成剧情——故人重逢。”小九的声音在识海深处播放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