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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访故宅闻鬼哭(下) 他早已过世 ...

  •   “行啊,进来吧。”奚镜轻飘飘道。

      越晦睁大眼睛恨恨看他:“你要让他们进来?!”

      “人多热闹。”奚镜含笑招手。

      房外两人难得迟疑了一瞬,施施然进屋,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绵绵情意。

      “一个一个开始吧,谁先来?”奚镜闲散地靠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风飞飞”和“风声声”对视一眼。“风飞飞”身先士卒,温柔看向越晦:“我从不信什么缘分天定的说法,但今日宴上与姑娘一见,便觉此生注定……”

      “我是男的,”越晦冷冷道,向下指指:“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风飞飞”如遭雷击,圆睁眼睛说不出话来。

      “风声声”小心地打量了奚镜一眼,一双含情目直勾勾盯住他:“奚公子或许对我无意,但情这一字如何能解,就算是世道纲常,也难抵我情之坚。只要您愿意施舍我一点情意,即使是无名无分地陪着您,我也愿意。”

      “我有婚约。”奚镜气定神闲。

      “风声声”语调柔婉,又藏着恰到好处的哀思:“哪怕只是露水姻缘——”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奚镜指指越晦,向“风声声”抱歉一笑:“我是断袖。”

      “风声声”以袖掩面,哭哭啼啼跑出去了。

      “风飞飞”却眼睛一亮,殷切看向越晦。

      “滚。”越晦黏黏糊糊靠在奚镜身上。

      “风飞飞”哭哭啼啼跑出去了。

      “行了。”奚镜推开越晦,向外探查,方才两人竟真的无影无踪,唯有异香尚存。他虽竭力抵抗,但脑袋还是不免昏昏沉沉。

      “我去看看其他人如何——”奚镜抱剑入怀,却半晌没听见越晦的动静,正要回头一瞧,炙热的浸染着药香的身躯便贴了上来。

      越晦本就比他高出一头,将奚镜抵在胸前,手指不安分地自他纤瘦的脖颈向上摩挲,在耳垂上轻轻揉捏。

      “有我在这儿,你还要去找旁人吗?”越晦埋首于奚镜颈侧,亲密地耳语。嘴唇无意又有意地擦过他耳侧的皮肤,激出一点战栗。

      “放开。”奚镜冷声。

      但身后之人却变本加厉,蜻蜓点水似的轻吻从脸颊落至眼尾,嘬弄出细碎的水声。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越晦说一声亲一下,央求道:“小奚,转过来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我爱你……”

      身后传来明显的热源,奚镜忍无可忍,以剑鞘向后一肘击,转身后退数步。

      “再不清醒我就帮你解决了。”奚镜的剑尖抵住越晦胸口,已有下移的趋势。

      越晦的目光瞬间清明,捂着嘴角被肘击出的红肿,委屈道:“我这是被房中的香气迷惑了——“

      “别得寸进尺。”奚镜自然清楚越晦的实力。

      一阵打斗吵闹忽然从房外传来,奚镜面色一变,持剑出门,只甩给越晦一个眼风:“衣服穿好再滚出来。”

      屋外打斗并非外人,正是华云君和越昭。若说打斗也不准确,更像华云君单方面的捶打。

      在又一次轻松将越昭掀飞后,华云君闪身至奚镜身边:“这小子应当是中了招,一言不合就开打,我想着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不可下手过重,你们来解决。”

      越昭提剑不要命似的冲上来,好在他神智不清,动作破绽百出。奚镜伺机一剑挑飞,再以剑鞘狠击越昭面中。

      一记重捶之下,越昭晕晕乎乎丢了剑,清醒过来。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姓奚的我们有什么仇,你下这么重的手!”越昭抱着脸嗷嗷叫。

      但他自知理亏,揉着脸自个儿安静下来,正好瞧见越晦的尊容,笑道:“诶你也被打了,不应该啊,你不是打得过姓奚的吗?”

      越晦呵呵笑了一下,抬手将人掀飞。

      恰逢此时,孟灵均从房中拖着人事不省的言为尘走出来,叹气道:“言兄他……”

      奚镜心中一沉,连忙上前查看。言为尘虽是一滩烂泥似的摊着,但呼吸如常,并无大碍。

      “言兄醉了,我已喂了他解酒丹,并无大碍。”孟灵均悠悠说完。

      众人几乎都到齐,那么只剩——

      华云君连忙踹开连翩的房。只见连翩红光满面,抱着自个儿的行囊呓语:“发财了哈哈哈!好多灵石啊,有这么多灵石能买多少本器谱……”

      “我有办法!”越昭忙举手,从连翩的行囊中摸出一本小册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正月初二界东器谱支出二千五百灵石,正月初七购置玄铁支出三千两百灵石,正月十五在言为尘处借得五百灵石……

      连翩的眼神逐渐清明,旋即被深深的绝望和疲惫取代:“别念了,别念了……”

      言为尘极有义气地拍拍她的肩:“莫要担心,我去街头卖艺帮你还钱。虽说此月营收不佳,但在街上露宿几日,也还凑合。”

      华云君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二人:“连翩的债我帮你承担一半,再有下次你被器宗扫地出门我也不管了。至于言为尘,我家有闲置的宅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方才的异常大约就是风家人所说怪物动的手脚,诸位可有头绪?”华云君清清嗓子,拉回话题。

      奚镜垂头思忖片刻,道:“我们所面对的幻象各有不同,但集齐酒色财气四字,皆是凡人最容易沉迷的欲望——”

      “哪来的‘色’?”越昭摸摸脑袋。

      奚镜忽略他的话,继续分析:“但这些对于修士而言不难勘破,风家主修为深厚,更不可能轻易中招。”

      “它们或许还有后手?”华云君皱眉看向连翩:“今夜的手段与秘境中有些相似,难道仍是魔物?”

      连翩摊手:“魔物早已绝迹多年,所留卷轴记载少之又少。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魔物,但从风萧萧身上大致能推出这些东西作恶的条件。风家人虽是修士,但凡是人皆有七情六欲。唯有风萧萧无喜无悲,无情无欲,所行所为出自本能,那些东西自然拿捏不了她。”

      “若是如此,”孟灵均忽然开口,面上难得掠过一丝犹疑:“我曾在家父的书房里翻到过一卷古籍,其上记载了千年前的一种魔物,即为心魔。”

      “家父对那卷古籍极为珍重,我当时只能匆匆扫上一眼,”孟灵均忆起父亲当时古怪而秘密的神情,带着一丝报复似的快感全盘托出:“与连姑娘所说不差,心魔自人心而生,一旦入梦,就会面临此生最渴求或是最恐惧的幻象,心智不坚者往往迷失其中。修为愈高,心魔愈强。”

      “心魔既由人心生,沉迷幻象,便会被那些东西占据躯体,魂飞魄散;反之,破除幻象,此物便不攻而亡了。”华云君推断道。

      孟灵均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它们一击不成,必定会再次下手,”奚镜蹙眉,忽然有了一计:“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依今夜来看,自身的幻象对旁人影响较小。若再坠入更危险的幻象,互相援助,更加保险。”

      连翩忙在行囊里叮里咣啷掏一阵,扯出条银白锁链:“这是同命索,能让相连之人心神相通,相隔千山万水仍能凭此重逢。”

      连翩将锁链依次套在众人手腕上,轻声念咒,锁链便消失无踪。

      奚镜觉出灵台处多了两处连接,一处通向此地,一处却不知通向何方。

      此刻已过前半夜,后半夜的铃声在虚空中凌凌一响,夜风便带来更加浓郁的异香。

      香气如丝线般缠绕在灵台,奚镜虽运作全身灵力守住心神,却仍不免坠入一场甜梦。

      “宿主,宿主……”识海深处的小九连声想唤回他的神智,但无济于事。

      奚镜只觉得呼唤的声音愈来愈模糊,却也愈来愈熟悉。异香淡去,氤氲成灯烛燃烧的火星气,被窗外时有时无的夜风吹近又吹远。

      有人起身关窗,木椅在地上划拉出吱呀的声音,窗户随即紧紧关上,屋内唯一的烛明得以存活。

      “小兔崽子,又熬夜看剑谱,眼睛熬坏了信不信我抽你——”

      奚镜猛然抬头,那人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双手叉腰:“看书看傻了,连你老娘都不认识了?”

      奚镜当然认得面前之人,他早已过世的母亲——奚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三访故宅闻鬼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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