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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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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公公伺候郡王起身更衣,看着原本美玉无瑕的汝南王红肿破损的唇,以及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倘若不知就里,还以为他真的被欺负过了。
昨晚上谭公公虽不在屋里,却守在门外,竖着耳朵听了不少闻所未闻的热闹光景。
隐约听见碧玉咬牙切齿,声音时而含糊不清,时而带着恼怒,说什么“咬死你”、“一截儿红烧,一节白灼”之类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
谭公公一直怀着警惕,觉着下一刻王爷就会忍无可忍叫人入内,或者干脆直接动手将人扔下床。
奇怪的是,他望眼欲穿等了许久,里头就这么惊涛骇浪而有惊无险,直到动静逐渐消停,风平浪静。
谭公公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之心,探头向内看去,半边床帐还挂在银钩上,郡王支着手肘将人压住,正缱绻地凝视着眼前人,情形暧昧得令人不忍直视。
谭公公一颗心好像掉进了深井里,转身挨着门口坐了下去。
刘翙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他巴望着能有个人陪着郡王;但有了这样一个人,却更让他心惊肉跳。
这可如何是好?还没怎样呢就惊天动地,要真到那时候还不天崩地裂?可偏偏郡王似乎乐在其中。
也难怪小裴闹别扭,连他这样人老成精的都见所未见,这小玉儿凭什么竟能在伤了郡王的情形下,还如此得他“偏爱”?他老人家委实是开了眼界了。
郡王听谭公公说碧玉去厨房忙活,脸色和缓,可很快,暗卫入内禀告,说是县衙一位都头将吉祥从牢狱中放了出来。
刘翙当即色变,虽然并没说什么,身上的气息却明显跟先前不同。他恍若无事地出门,好死不死,一墙之隔,听见了碧玉跟吉祥的对话,尤其是碧玉说“跟咱们不相干”的时候……谭公公偷眼看向主子,发现郡王的面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碧玉满心都是带着吉祥赶紧回岛上,让阿婆安心,一头撞入汝南王怀中,多亏吉祥在旁边拉了一把将她拢住。
与此同时,汝南王的目光垂落,从碧玉面上转向吉祥。
当看见吉祥的刹那,丹凤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碧玉捂着脑门儿,抬头看汝南王,急忙致歉:“大郎君莫怪,是咱没看见,实在对不住,没撞疼您吧?”
汝南王淡淡地垂眸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吉祥在旁边听得一愣,原来这位就是碧玉口中的大郎君。
他盯着汝南王看得出了神,眼前的郎君形似玉山、茂如春松,一派风神清俊,贵不可言。
先前碧玉说是知县大人的贵客时,吉祥还没往心里去,只以为是什么寻常人物,如今一见,这岂是区区“贵客”二字能形容的?
这种人物,明明像是能够搅动风云的王侯将相,或者是让人仰视的绝代天骄,总之绝非寻常等闲池中之物。
在见到他真容之前,吉祥觉着“知县老爷的贵客”一句话已经顶了天了,足够令人敬畏,可在见到真容之后,所谓知县大人也黯然逊色,跟这位比起来,显然是高攀了,这小县衙岂能容得下这尊大佛。
就是有一点儿古怪,为何觉着他的唇好像肿了似的,边角处还破了皮,按理说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儿,不至于会出现这等纰漏。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彼此打量,只有碧玉没看出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她拉着吉祥对汝南王道:“大郎君,正好跟您说说,俺弟已经没事儿了,正要带他回家去。”
吉祥总算回过神来,用尽全力把手从碧玉手中抽出来,向着汝南王拱手垂头行了礼:“见过这位郎君。刚才还听玉姐提到你,不知如何称呼?”
郡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巧了,这两日也听她说了不少有关你的事。”
吉祥怔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
碧玉见他俩竟然搭上话了,只得说道:“之前大郎君答应要给你说情来的。”说了这句后,又瞥向汝南王,眼底的含义是:你也不行啊,没帮上忙不是。
奇怪的是,郡王竟然看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脸上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碧玉不晓得是什么意思,谭公公却汗毛倒竖,揣着手儿偷看向碧玉,心想:傻丫头,殿下虽然没开口放人出来,可这会儿要把人再送进去可是轻而易举的,你可别在这里得瑟了。
幸亏吉祥不傻,呵呵地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小子多谢郎君美意。”
汝南王说道:“不必客气,原本也没帮上什么忙。”他看向碧玉:“你这就要走?”
碧玉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走难道还留下来吃饭?
心头忽一动,想到又不是他把吉祥救出来的,难道还想着自己给他做饭?她可忙得很,没工夫在这里伺候这样难伺候的角色,家里事儿还多着呢。
何况虽然说是让她做饭吃,也没见他大吃大嚼,想来自己做的也未必合他的胃口。
于是忙道:“家里阿婆还等着消息,四叔公他们也不知如何了,耽搁不得。”
汝南王却想起昨夜两人的对话——当时她眉飞色舞地讲述,要做角瓜鸡蛋的饺子吃。
他当然未必缺一顿饺子,可她已经答应了的,就这么轻易不算数了?刘翙面上虽不动声色,身上的寒气却几乎凝成实质,连吉祥都看出这位贵客不高兴了,只有碧玉还自顾捉住吉祥的手说道:“行了,不多说了,大郎君,俺们这就……”
还未说完,那边知县大人、县丞等几位听说郡王出了院子,急着赶来。见大家站在此处,不知发生何事,只忙来行礼。
汝南王面上忽然显出一抹笑,一笑之下,跟之前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透出几分色如春花、明媚灿烂之态,看得吉祥眼前发晕。
谭公公本来想出来周旋两句,看到郡王这般情形,大气儿不敢出。郡王则看着眼前的县令道:“这位就是本县年方十二就中了童生的学子,尔等先前为何叫他受那样大委屈?幸亏你们县里还有明白人,不然冤枉了有为之人,耽误了朝廷选拔人才,这罪责尔等怕是担不起。”
知县脸色大变,战战兢兢慌忙请罪:“是下官一时被人蒙蔽,差点儿铸下大错,君上恕罪!”
汝南王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看向吉祥,说道:“十二岁的童生,必定是真才实学的。之前听你姐姐说你写的字很好,不知可愿让众人一睹为快?”
知县本来以为郡王是要发怒降罪,猛然听了这句,灵机一动,急忙道:“苗童生,还不快快谢过君上的赏识!”
吉祥听知县大人口称“君上”,已经吓呆了:倘若此人是知府大人一流,知县大人只会以上官或大人相称;倘若是别的身份的贵客,也绝不会用到“君上”这样的称呼。
他心头微颤,难不成真如先前所料,此人是什么王公贵宦?
吉祥本来就惊艳于汝南王的风采,听他竟口出赏识之语,心里已经喜欢得乱颤,哪里还能想别的?何况吉祥自恃天资出众,才学上不输人,当即忙道:“如此,小子愿意献丑。”
三个人寥寥几句说定了,旁边的碧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忙道:“大郎君,俺弟是要回家去的!”
吉祥赶忙用力拽了她一把,正是自己要出风头的时候,断不能让碧玉拉后腿。
他虽有才学,县衙之中却无靠山,原本以为书院的山长可为倚仗,然而在县衙里关了两日,书院却并没有人来,他的心一度跌到了谷底。此刻有个天神一般的人物出现在跟前,这等百年难遇的机遇,如何能不牢牢抓住?
吉祥担心碧玉不知好歹,正要先打发她回去,谭公公总算找到了机会,说道:“玉丫头,急什么?你要不放心,叫知县派人去找你家里说一声就是了。令弟的学问是要紧的,何况如今知县也在,倘若考校中有不足之处,也能指点一二,对他的前程大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知县大人赶忙应承,碧玉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这道理她没法反驳。
谭公公说完,瞥了眼郡王的反应,又对吉祥道:“哎呀,看小哥儿生的一表人才,却在牢房里拘了这两日,弄得如此不像样。”当即叫了人来,领吉祥去沐浴更衣。
吉祥也巴不得如此,他本来就极爱干净,方才看到郡王,很是自惭形秽。
临走又悄悄地拉住碧玉,低声叮嘱道:“姐,这位郎君来头不小,他既有意考究我的学问,我必会好生表现。你千万不要多言,莫要得罪了贵人,知道吗?”
碧玉答应了,又道:“要洗澡的话,我帮你擦……”
吉祥的脸腾地红了,一时如芒在背,生怕被人听见:“少胡说,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吉祥告退,跟人去了。知县大人极有眼力,借口找人报信,也悄悄退下。
从始至终,汝南王面上始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微笑。等人都去了,他看碧玉,忽然说道:“听说先前你去了厨房?”
碧玉还没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支吾了一声。
汝南王道:“那有没有找到角瓜?”
碧玉早把昨晚上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大郎君问这个做什么?”
汝南王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了声,拂袖转身。
碧玉后知后觉想起昨夜的话,又想到吉祥交代说让自己不要得罪,赶忙追上去:“大郎君,您要吃饺子?”
碧玉:一想到还要哄孩子就

羽毛哥:来吧,我很好哄的

吉祥:干正事了啊,都给我正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