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电子小狗怎么成了电子恋人？》太南以南

2、第 2 章 陆有玦

　　陆有玦站在易市科技大学的门口，出众的外形引得其他学生纷纷注目。
　　为了这场约会，陆有玦用发胶把头发抓成一个利落的造型，身上一件宽版型的T恤，光是少年气质就把工科的男生衬出一条街。
　　陆有玦不习惯被人这样关注，环抱双手做出防御姿态，眼睛在来往的人流中寻找印象中的那个人。
　　嘀——
　　一声喇叭让所有人下意识的转头。
　　酒红色的变色龙涂装在高光处泛起炫目蓝光，一辆玛莎拉蒂标的硬顶超跑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车窗缓缓摇下，怀承宇露出英俊温和的笑容，示意陆有玦赶紧上车。
　　陆有玦原以为在读研究生的怀承宇会选择公共交通方式或是打车，没想到他家境这么富裕。
　　不过想来也是，愿意每天花这么多钱给游戏测试的，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陆有玦和怀承宇是在大学公共课上认识的。
　　那时候陆有玦在为某个人工智能专业的大学生代公共课，意外被教授点起来，但回答不出问题，支支吾吾的模样有些窘迫。
　　好在当时作为助教的怀承宇替他解了围。
　　课后陆有玦想趁着人多逃走，却被怀承宇叫住。
　　怀承宇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温和的对他说：“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吧。”
　　陆有玦有些尴尬，不过看得出来怀承宇笑容里没有任何嘲讽之类的情绪。
　　“没关系的学弟，我能认出来是因为我们这学院的新生里可没你长得这么好看的学弟啊。”
　　怀承宇拿出一瓶橙汁点在陆有玦通红的耳朵上。
　　“学长请你喝。”
　　陆有玦揉了揉敏感的耳朵尖，仿佛冰冷的触觉仍然停留在上面。
　　怀承宇那天的笑容与面前的笑容重合了，不过这一次歉意的笑容。
　　“抱歉，等久了吧。我的车被司机送去保养了，只能临时借我弟的车，耽误一些时间。”
　　“不久。”陆有玦摘下右边耳机，拿在手上把玩，装作认真听怀承宇说话。
　　陆有玦的视线一直都没离开怀承宇的唇，发现他的笑容一直保持着，和印象里的一样，是一个温和爱笑还友善的人。
　　不过陆有玦盯着怀承宇的嘴是为了要分辨口型，只戴着一只助听器他听得不是那么清楚，不过他不想在怀承宇面前留下坏印象。
　　跑车的体感就是不一样，超低底盘让人重心下沉，不习惯坐车的陆有玦因为姿势被压迫到肚子，有些晕车。
　　怀承宇正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把墨镜戴上：“一直帮我测试，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不会。”
　　“你和聊天软件上表现得一样冷酷。”怀承宇轻笑一声。
　　“只是晕车。”陆有玦车内发动机的噪音让他不得不重新把耳机戴好。
　　“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了。杯架上有橙汁，请自便。”怀承宇回过头去，打开音响，却断点续播上一次的炸裂的DJ舞曲。
　　怀承宇立刻关上，无语了一阵：“……我弟他真是的。”
　　到了白浪码头，一栋全玻璃外墙的建筑成为车窗外的风景。
　　这家餐厅以360°全景海景和星空顶成为当地受年轻人喜欢的网红餐厅。
　　夜幕降临后，还有海浪灯效的灯光表演，看起来就像是餐厅地面泛起阵阵白浪，如梦似幻。
　　陆有玦的视线停留在窗外掠过的海鸥上，这些海鸟在白浪上翱翔，不时俯冲叼起一条银鱼。
　　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
　　学校每年都会有两次出游，对于平时不在学校就在福利院里的孩子来说，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放风机会。
　　可惜那次春游出现了意外，后来的出游地点就不会再选择白浪码头了。
　　“你在想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这句话让陆有玦把停留在沙滩的视线拉了回来。
　　“小珏你是本地人吧？”
　　“嗯。”陆有玦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容，“我在想，这饭很贵？”
　　怀承宇发出爽朗的笑声：“也还好，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顿饭用来感谢你都不够。”
　　怀承宇帮他倒好了一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起码要请十顿才够。”
　　陆有玦默默喝了一口果酒，摇了摇头，表示应该是自己感谢得到这个兼职的机会才对。
　　怀承宇又开了个新话题：“星维智能你知道吗？”
　　陆有玦点了点头，这家公司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巨头，同时也是他现在正在测试的那款游戏的开发者，连陆有玦这种不关注科技的人也能叫出它的大名，足以见得它的知名度。
　　“我现在在星维实习，每天的工作量比上学累多了。每天既要收集数据，同时还要给行业大佬们打下手……”
　　“很厉害。”陆有玦难得的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憧憬。
　　“对，星维是很厉害，有你帮我这个大忙，让我工作轻松了不少。”
　　陆有玦摇摇头：“是你厉害。”
　　在他看来怀承宇年纪轻轻就考上国内顶尖科技大学的研究生，还进入大企业工作，前途无量。
　　这是他无法想象的人生，和他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卑微，想到这，陆有玦心中有点黯然。
　　“是你对我的滤镜太厚，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怀承宇掩唇一笑，被夸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发现你很有礼貌，喜欢在聊天时直视人，这是个很好的习惯。”
　　他甚至连性格都很好，一定很受学弟学妹的欢迎吧。陆有玦默默的想。
　　怀承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如果把耳机摘了，别人会觉得你更真诚。”
　　陆有玦动作一僵，眼神些许慌乱，不过他还是听从怀承宇的建议，慢慢的把助听器摘下来，指尖感受到耳机仓合上时震动的触觉，世界彻底没了声音。
　　陆有玦不希望怀承宇发现他的缺陷，他会读唇语，这里光线清晰，怀承宇的语速也慢。
　　他视线紧盯着怀承宇的嘴型，像是开始了一场唇语考试。
　　他看到对方的笑意更深了，说了一句“好乖”。
　　陆有玦全程紧绷着，进食速度忍不住变快，就是为了掩盖他现在不方便开口。
　　现在的他听不见声音，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
　　舌头、唇形、声调这些没有声音的反馈，全部都抓不准，一旦开口说话，就会让让觉得怪异。
　　这是生理必然的反应，他已经与这种反应抗争了十九年。
　　本该战胜它，或者彻底释然。
　　但是在怀承宇面前，陆有玦是自卑的，哪怕对方将来发现后会因此疏远自己，他也希望这个过程能够再晚些。
　　至少不是第一次约会的过程中。
　　“吃完了吗？”怀承宇说。
　　陆有玦点了点头。
　　趁怀承宇去付账的间隙，悄悄地戴上一边助听器，手指插进发胶，手感涩涩的，但是落下的发丝可以稍微掩盖黑色的耳机。
　　两人吃饱后在白浪码头散步，走在椰林的阴影中，怀承宇的神色有种说不出口的惬意。
　　陆有玦紧皱着眉头，最后还是没忍住揉了揉耳朵。
　　“不舒服？我看你刚刚吃得很少。”怀承宇误以为陆有玦是被吹得有些冷，脱下身上的外套想为他披上。
　　“没睡好，耳鸣。”这只是个借口，这里海风太大，气流把助听器吹出尖锐的啸叫，刺耳的声音让陆有玦感到极度不适，这种蓝牙耳机外观的助听器只适合用在不暴露需要戴助听器的场景。
　　平常他带的是耳背式助听器，能让他听得更清楚，质量和，风噪模式的功能也更好。
　　“那是我不够细心，没注意到你不舒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谢谢小珏陪我来用餐。”
　　怀承宇手虚扶住陆有玦的肩膀，把他往停车场方向推，怀承宇身高很高，陆有玦几乎是被他揽在怀里。
　　陆有玦弯了弯嘴角：“今天很开心。”
　　“那说好了，下次还和我约会？”怀承宇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来定，请你。”陆有玦喜欢和人划清界限，他也不想欠自己老板一顿饭。
　　“请你搞清楚——”怀承宇露出一个打击的表情，认真道，“现在是我在追求你。”
　　上一次怀承宇就表达了自己对陆有玦的好感。
　　这句话一出，陆有玦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变红，怀承宇看到它几乎要变成草莓色，认真的神情再也绷不住，露出往日一样温和笑容，显得有些宠溺。
　　陆有玦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存款，忍着肉痛说：“那今天AA……”
　　“你要知道在相亲里，AA的含义是什么吗？”
　　陆有玦摇了摇头。
　　“就是：‘我看不上你，所以不用你请’。”
　　“啊……”陆有玦一下子陷入不知道要怎么还这个人情的苦恼中。
　　怀承宇为他拉开车门：“你不必有负担，答不答应由你来决定，我只是先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追求你。”
　　等陆有玦陷进不好发力的座椅后，怀承宇越来越近，几乎要覆在陆有玦身上。
　　“真想报答我就早点答应我的追求。”
　　他身材高大，已经近到陆有玦能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
　　太阳在怀承宇背后，他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陆有玦全部笼罩其中。
　　阳光猛烈，让阴影格外浓重，陆有玦看不清怀承宇的表情。
　　陆有玦被逼到紧贴着座椅，察觉到压迫性的陆有玦脚趾都在用力，让自己身体尽可能的远离危险来源。
　　明明是撒娇埋怨的语气，但是在影子的压迫感下，却像是强制。
　　咔哒一声，怀承宇为他系上安全带。
　　“开个玩笑。”怀承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染上了一点笑意。
　　等怀承宇离开这一侧后，陆有玦才松懈下来。
　　怀承宇调试好车上的蓝牙后，播放自己的歌单，嘴里轻哼着那首交响曲。
　　突然，连续的定音鼓将轻快明朗的节奏一转，配上华丽又嚣张的小号重音，怀承宇的低声轻哼，一下子将乐章推向了高潮。
　　最后由急促且充满力量感的鼓音作为收尾。
　　怀承宇发现陆有玦的身体随着鼓点晃动：“你也喜欢这首《黑天鹅变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