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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叶清澜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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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澜盯着慕槿言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没有。
他的眼神沉稳而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亲生父亲是谁?”她问。
慕槿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深邃,五官俊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一栋老式洋房前。他的长相和慕槿言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慕槿言冷厉危险,照片里的人温润如玉。
“慕怀瑾。”慕槿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慕家长子,我的……大哥。”
叶清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慕怀瑾。
姓慕。
“他是你大哥,那你和我——”
“没有血缘关系。”慕槿言打断她,“慕怀瑾不是慕家的亲生儿子。他是慕家收养的。”
叶清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收养?”
“对。慕家老爷子年轻时受过怀瑾父亲的大恩,对方临终前将儿子托付给慕家。老爷子将他收为养子,排在慕家二代中年纪最长,所以是长子。”慕槿言的声音平淡,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怀瑾在二十五年前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慕家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你母亲出现。”叶清澜接上他的话。
慕槿言点头:“你母亲苏瑾瑜,二十多年前曾经带着一个婴儿找上慕家,说那是怀瑾的孩子。但当时慕家老太太不认,说你母亲来历不明,孩子不一定是慕家的血脉,把她赶了出去。”
叶清澜的脑海中闪过母亲日记里的那些话。
“慕家老太太。”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和我母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慕槿言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查了五年,有些事情确实指向她。可我没有证据。”
叶清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信息太多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慕怀瑾。收养。失踪。母亲带着婴儿找上慕家。老太太不认。赶出去。
然后母亲死了。
她被人绑架。
有人用母亲的戒指威胁慕槿言,让他不要救她。
所有的事情像一张网,把她和慕家紧紧缠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睁开眼,看向慕槿言,“你查了五年,不应该把这些线索藏着当筹码吗?”
慕槿言看着她,目光幽深。
“因为我不想再被你当成敌人。”他说,“五年前我没能救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叶清澜没有回应这句话。
她站起身,拿起手包。
“谢谢三爷的晚餐,也谢谢三爷的信息。但我的立场不变——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需要你的愧疚。五年前的事,我自己会查清楚。”
她转身走向门口。
“叶清澜。”慕槿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母亲的戒指,我会还给你。但不是现在。现在给你,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叶清澜脚步未停。
“那就等合适的时候。三爷最好说到做到。”
她推门离开,黑色宾利还停在门口,林舟站在车旁,礼貌地为她拉开车门。
“叶小姐,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
叶清澜径直走向路边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舟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转头看向餐厅里走出来的慕槿言。
“三爷,叶小姐还是不肯接受您的好意。”
慕槿言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要是那么容易接受,就不是叶清澜了。”
“那接下来……”
“继续查。”慕槿言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查清楚当年老太太到底做了什么。还有,沈家那边盯紧点,沈万钧最近动作不小。”
“是。”
……
出租车里。
叶清澜靠在后座,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暗网搜索界面。
她输入了“慕怀瑾”三个字。
搜索结果比陆沉舟多一些,但大多是陈年旧闻——二十多年前的报纸报道、慕家发布过的寻人启事、一些论坛上的猜测帖。
她快速浏览,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
慕怀瑾,失踪时二十五岁,此前在慕氏集团担任副总裁,主管海外业务。失踪前一个月,他曾经独自前往东南亚,回来后性情大变,不再参与公司事务,三个月后彻底消失。
有传言说他在东南亚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也有人说他惹上了仇家,还有人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一切。
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她的母亲苏瑾瑜?
叶清澜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五年前发布的帖子,标题是——
《慕怀瑾失踪二十年,知情人爆料:他不是失踪,是被害了。》
帖子内容已经被删除,只剩下一段残存的文字:
“……慕家内部有人不想让他回来……老太太……遗产……”
叶清澜盯着这几行字,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慕怀瑾的失踪,不是意外。
是谋杀。
而主谋,很可能就是慕家老太太。
……
出租车停在叶家老宅门口。
叶清澜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院子里停着一辆她不认识的车,黑色奥迪,车牌是京城的。
京城来的车。
她脚步微顿,透过客厅的窗户看进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气质沉稳而阴鸷。叶振宏坐在他对面,表情拘谨,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林美琴不在,叶清雅也不在。
叶清澜推门进去。
陌生男人转过头来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就是你大女儿?”他问叶振宏。
叶振宏点头:“清澜,过来见过沈先生。”
沈先生。
叶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过去,在叶振宏旁边坐下,看向那个男人。
“沈万钧先生?”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
沈万钧笑了笑:“你认识我?”
“京城沈氏集团的掌门人,谁不认识?”叶清澜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沈先生大老远从京城跑来江城,是有什么事?”
沈万钧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你父亲没告诉你?沈家和叶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我来江城开会,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
老朋友?
叶清澜看了叶振宏一眼。
叶振宏的表情不太自然,眼神闪躲,明显在回避什么。
“那沈先生慢慢聊。”叶清澜站起身,“我上楼了。”
“叶小姐。”沈万钧叫住她,“听说你失踪了五年,刚回来不久。这五年,你在哪里?”
叶清澜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沈先生对我很感兴趣?”
“只是好奇。”沈万钧的笑容不变,“五年前你失踪的时候,我正好也在江城。当时还帮忙找过你。”
帮忙找过她?
叶清澜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帮忙找她,还是帮忙确认她死了没有?
“多谢沈先生关心。”她的声音不冷不热,“我命硬,没死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沈万钧的眼睛。
沈万钧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叶清澜没有再多说,转身上楼。
走进卧室,她反锁房门,打开电脑,调出沈万钧的资料。
照片、履历、社会关系、商业版图——密密麻麻的信息铺满屏幕。
她的目光落在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上。
五年前,沈万钧的私人飞机曾经在江城降落过两次。一次是在她失踪前两天,一次是在她失踪后第三天。
失踪前两天的降落,可能是提前部署。
失踪后第三天的降落,可能是来确认结果。
叶清澜的指尖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沈万钧。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
楼下,沈万钧和叶振宏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这个大女儿,不简单。”沈万钧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在外面五年,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叶振宏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不对劲。但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她不说,你可以查。”沈万钧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叶振宏面前,“这是我认识的一个私家侦探,很有本事。你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叶振宏看着那张名片,犹豫了一下,收了起来。
“沈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他压低声音,“清澜她……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沈万钧打断他,笑容意味深长,“叶总,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你只要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就够了。”
叶振宏沉默了。
沈万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叶总,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聚。”
他走出客厅,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目光在叶清澜房间的方向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他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外,拉开后座车门。
沈万钧坐进车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叶清澜回来了,比我想象的要难缠。你那边盯紧点,别让她查到太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我知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她的事不用你操心。”
“老太太,我不是操心她,我是担心她把二十多年前的事翻出来。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她翻不出来的。”苍老女声冷冷地说,“该毁的东西都毁了,该灭的口都灭了。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沈万钧沉默了几秒。
“但愿如此。”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江城错综复杂的路网中。
……
二楼卧室。
叶清澜摘下监听耳机。
她刚才在客厅茶几下面放了一枚□□,沈万钧和叶振宏的对话,以及他出门后打的电话,她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
该毁的东西都毁了,该灭的口都灭了。
叶清澜握紧耳机,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老太太”具体是谁,但结合慕槿言刚才说的那些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慕家老太太。
那个二十五年前不认她母亲、不认她的人。
那个可能杀了她亲生父亲的人。
那个五年前用戒指威胁慕槿言、阻止他救她的人。
叶清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仰头看向夜空,江城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她知道,在那片看不见的星空深处,她的母亲在看着她。
还有那个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
“我会查清楚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夜空许诺,“所有的事,所有的人,一个都不会漏掉。”
窗外,风忽然大了一些,吹乱了她的头发。
叶清澜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