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为安》苓七少君

56、意外 倾

　　倾夜走到萧玥身旁坐下，拿了个茶盏放到案上，倒上茶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眸色也暗了下来：“放心，你姐姐定会平安无事的。”

　　萧玥望向倾夜，这人自打认识他到现在，总是不苟言笑，一直有一种疏离感：“那个……倾夜，我只知道你是为了你妹妹复仇，你和妹妹……感情竟如此深厚。”

　　倾夜听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仰头盯向屋顶：“很早之前，我们曾和父母在魔界一起生活着，可后来，魔界从凡世传来一场瘟疫，我父母双双染了瘟疫，高烧不治而亡，我父母死后，是我一手把芍儿带大的。”

　　萧玥点了点头，起身往木梯处走了几步，腰间的玉符发出清脆的声响。“怪不得。”

　　她停下步子后，转身望向倾夜和少逸，略弯了弯身子。她看着他们，她和他们一直被同一根绳子拖了太久：“逸儿，倾夜，如果再来一次，你们是选择继续寻仇，还是好好活着？”

　　少逸听后看向她腰间的玉符，叹了口气：“我会继续为我阿兄和我家人报仇。”

　　他说完后，倾夜站起身来，也往木梯处走了几步，束发冠上的玉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我也会，你呢？”

　　萧玥见二人看向自己，沉下头，抿了下唇，手摸向腰间的那个幽绿色的玉符：“我……我不知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上楼先睡吧，我把这里收拾收拾再睡。”

　　倾夜和少逸听她这么说，不再多言，起身走上木梯，各自回了屋。等二人进屋后，她将茶案擦好，茶盏摆放整齐，也上楼回屋歇下。

　　不多时，茶馆门外传来蟋蟀的叫声。那蟋蟀顺着石路往前爬着，在尽头拐了个弯，继续往前爬，栖在葶苈轩的门前。葶苈轩内，白莞苓正侧躺在榻上，双手放在耳边睡着。许久过后，天色褪去了那层灰蒙，泛出一层金色的光。

　　白莞苓缓缓睁开眼，起身走到角落处的水盆中，洗了把脸后，朝门口走去，推门而出，直奔学塾：“今日的天真是不错，晒着这太阳，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她伸了个懒腰，继续往前走着。不多时，她来到学塾，帮学子们分发着药草。

　　她一个个位子分发着，等她分完后，学子们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一个学子步子飞快，急色匆匆从她身后跑了进来，白莞苓刚一回头，那学子不慎冲撞了她：“乐……乐师姐姐，抱歉。”

　　她后撤一步，本欲想冲那学子摆摆手，脚却踩到三尺台阶的边缘。刹那间，玄凌最后一个从门口处走了进来，眼看她要栽倒在地之时，飞奔上前。她朝前栽去，幸好玄凌在她前头，她扶住他的肩膀，可二人鼻尖的距离只有半寸，唇角差一点点就要贴在一起。

　　屋内，众学子瞬间齐齐盯向二人，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而门外，燕林被萧漓赶着来学塾，走在她前头，姗姗来迟。他刚走到窗旁，却见到这一幕。他瞬间红着脸，猫着腰，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萧漓的脚尖。

　　萧漓立即揪着他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神色肃然：“往哪去，我告诉你，你休想再逃学，还有，若是日后上课再迟到，就扣光你的月钱。”

　　燕林挠着头，站在萧漓面前，脸越来越红，直到耳尖：“阿……阿娘，我……我只是想去解个手。”

　　萧漓瞪着他，朝他走近一步，见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头沉得更低了些：“解个手，那你这姿势倒是别致。”

　　燕林清了清嗓，指节轻触鼻尖，低着头，面向萧漓：“阿……阿娘……你自己看吧。”

　　萧漓上前一步，走到窗旁，看到屋内那一幕，脸色也瞬间红了下来。她咳嗽一声，走到他面前：“你等会儿再进去吧。”

　　她说完，便往迦尘殿方向往回走着。他见阿娘走后，走到门口处，探了个头，望向屋内。

　　屋内，白莞苓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她愣了许久，她想要伸手打他一巴掌，可手刚抬了一瞬，却又落了下去，她……本应该直接扇上去的。

　　直到听到燕林一声咳嗽，她才飞速从他身上起开。燕林盯着她，慢悠悠地上前一步，猫着腰，从她身旁经过：“那……那个……借个道？”

　　白莞苓见燕林回到座位上后，也走下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等她坐好后，她抬眸一看，见玄凌已坐在案前，翻开了医书，盯着自己。

　　她迅速避开玄凌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书卷。连他讲的什么都没听到。

　　她就这样胡乱翻着，两个时辰过后，听到玄凌下了学，才站起身来，准备往那三尺台阶上走着。

　　可她望向玄凌，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走到下头来，在她面前站定一瞬后，找了个位子坐下：“去讲吧。”

　　她觉得自己额头有些发烫，似是发烧，抬手摸了下额头后，疾步走上三尺台阶，化出筝来：“那……那个今日我们讲筝，筝通常与笛相和，想和的难度在于心，观察抚筝之人的动作和手型，方能知晓抚筝之人的心声，提前做出预判，更好的与其相和。”

　　她抬手拨动一个琴弦，羽音响起。等这丝筝音落下后，她抬头，扫向下方的学子们：“你们先学着我方才的手型，弹一下七律。”

　　她讲完后，从台上走下来，一圈圈转着，看到那个白日冲撞自己的学子，手型不大对，上前动了动他的手腕：“手腕再抬高些。”

　　见那学子更正了姿势后，她继续转着，路过玄凌之时，她脚步停了一瞬后，又加快了步子。两个时辰过后，外头的天色变得发昏。她宣布散学后，燕林一溜烟儿跑没影，众学子三两成群往门口走着，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等众学子走后，白莞苓起身，走到玄凌面前，不断摩挲着袖口。

　　“那……那个今日之事，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

　　她说完后，奔向门口，往葶苈轩跑着，步子越来越快，和后面有只恶犬在追她似的。等她跑远后，玄凌起身，顺着石路，往前走了一阵儿后，又左拐，慢慢走着，来到迦尘殿前。

　　他见大门开着，便在门口顿了下脚步后，跨过门槛，走进殿内。玄凌一进来，萧漓立即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他面前，躬身作揖：“拜见帝尊，不知帝尊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走到案旁坐下，拿起一个青釉茶盏放到案上，添了壶茶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小抿一口：“本尊所住之处离学塾远了些。”

　　萧漓起身，抬头看向他，神色半知半解：“帝尊的意思是想换个住处？”

　　玄凌放下手上的茶盏，起身随处走了几步后，在女君宝座前站定：“不错。”

　　萧漓垂着眸片刻后，抬了下头，上前一步，细眉微挑：“那葶苈轩倒是离学塾近些，但乐师已然住在里头，帝尊去住怕是不便，不过葶苈轩的偏殿倒还空着，只是偏殿略小些，帝尊若不嫌弃的话可以搬去此处。”

　　玄凌听后，微微颔首，朝门口处走着，一袭玄衣将他眉间的那种威压更显露了几分：“好。”

　　他走出殿外，沿着一处崎岖小路走着，不久后，他回到啸风苑偏殿，收拾好自己随身之物后，往葶苈轩的偏殿走着。今晚的月亮圆似玉盘，天上的云四处散在天边。他路过一条小河旁，听着一声声蛙叫，拐了个弯，继续往前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葶苈轩门前。

　　玄凌进来后，穿过院内，见她还睡着，屋内昏暗一片，便走向隔壁偏殿，推门而入。他进来后余光瞟向四周，躺到榻上，她的脸在他脑中浮现出来，他抬眸盯向屋顶，盯了几息过后，神思渐渐混沌下来。

　　等他睡着后，门外一只猫头鹰振着翅膀，从吉娑树枝头飞下来，又向前飞去，飞了许久，落在茶馆旁的一棵柳树上。

　　茶馆内，萧玥、倾夜、少逸三人聚在一起，围坐在案旁。倾夜盯向二人，握起拳头，轻轻捶向案沿：“方才你们二人出去采买东西没看到，昨晚那两个仙婢又来了，我去问了她们，她们是迦尘族的婢女，她们昨晚说的那个极为俊俏的男子一头银发，定是玄凌！”

　　他说完后，萧玥骤然站起来，倒吸口气，手掌拍向案面：“迦尘族，我……我就是迦尘族人。”

　　少逸坐在一旁，看了看他，又望向萧玥，朝二人凑近几寸：“既如此，不妨等那两名婢女再来的时候，有个人暗中跟着她们，阿嫂你方才说你是迦尘族人，那你去再合适不过，不过阿嫂你切勿暴露自己迦尘族的身份，若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们就好。”

　　萧玥点了点头，将手从桌案上拿开，揉了揉方才被拍出红印的掌心，望向他和少逸，眸色间多了半丝澄澈：“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等下次她们再来的时候，我悄悄跟上她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