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总裁后》芸黄

28、醉酒吐真言 陆云骁的手

　　陆云骁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欢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手被他握着，没有抽开。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茶几上的水已经凉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陆云骁翻了个身，眉头皱得更紧。
　　“水……”他声音沙哑地哼了一声。
　　沈欢立刻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她扶着他的肩膀，把杯子递到他嘴边。陆云骁喝了几口，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又闭上，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再睡会儿。”沈欢轻声说。
　　但陆云骁没有继续睡，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撑起身子。衬衫的领口歪在一边，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两颗，锁骨露在外面。他看起来狼狈，却又莫名地好看。
　　“几点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凌晨两点多。”
　　陆云骁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再睁眼时，他的目光落到沈欢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欢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心里那个名字还像一根针扎在那里，扎得她心口发疼。
　　“你说项链的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说项链可能和你爸的死有关。”
　　陆云骁的手僵了一下。
　　“你还说，项链里藏着秘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云骁垂下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走之前，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沈欢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妈走得很早。”陆云骁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眼神有些空，“我六岁那年，她身体就不行了。医生说是因为长期抑郁，加上身体本来就弱，没能撑过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沈欢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子。
　　“她走之前那段时间，总是抱着我哭。”陆云骁说，“她跟我说，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她还说，那条项链是外婆留给她的，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让我一定保管好，不要给任何人。”
　　沈欢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抑郁是因为我爸。”陆云骁的语气冷淡了几分，“他在外面有人，我妈知道，但她选择沉默，选择忍耐，选择把自己闷死。”
　　客厅里的灯光很暗。
　　沈欢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有些泛红。
　　“那个项链里有什么？”她轻声问。
　　陆云骁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她，“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为什么？”
　　“因为我妈让我保管好，不要给任何人。”陆云骁说，“我没有打开，是因为我害怕。我怕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情。一些关于我爸的、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真相。”
　　沈欢看到他眼中的脆弱，那个在商场上冷静果断、步步为营的陆云骁，此刻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孩子。
　　“那孙家为什么也在找这条项链？”她问。
　　陆云骁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怀疑，项链里可能存着什么东西，能证明当年的一些交易。”他说，“我爸和孙家以前有生意上的往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闹翻了。那条项链，可能就是关键证据。”
　　沈欢的心跳快了一拍。
　　“所以孙婉怡接近你，不只是为了联姻？”
　　“她想要项链。”陆云骁说，“但我不会给她。”
　　沈欢看着他，心里很乱。
　　“那你当初接近我……”她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也是因为项链？”
　　陆云骁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是。”他说，声音很低，“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有目的。”
　　沈欢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我承认一开始是利用你。”陆云骁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真诚得让人心疼，“但后来不同了。”
　　沈欢没说话。
　　“我接近你，是因为那天的拍卖会上，我认出了你戴的项链。”陆云骁继续说，“那是我妈的那条项链，但你戴的只是一条仿制品。我查了一下，发现是你外婆留下的。而你的外婆，曾经是我外婆的贴身丫鬟。”
　　沈欢愣住了。
　　“所以我当时想，也许项链的秘密，你外婆知道一些。”陆云骁说，“我想接近你，看看能不能从你这儿找到线索。但后来……”
　　他的声音顿住了。
　　“后来接触得多了，我发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陆云骁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你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就出卖自己的人。你独立，你不服输，你被欺负了会自己站起来反击。你不会像我妈一样，选择沉默和忍耐。”
　　沈欢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那晚在苏园，你明明可以顺着孙婉怡的酒，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反正你也不怕她。”陆云骁说，“但你没有。你从头到尾都在保护我。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有些凉。
　　“我知道我不配。”陆云骁说，“我带着目的接近你，利用你，骗你。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沈欢……”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沈欢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到这些天的种种——他在苏园为她挡酒的时候，他在高尔夫球场维护她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放下身段哄她的时候。那些瞬间，她都看在眼里。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问。
　　“因为害怕。”陆云骁说，“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也害怕自己被你看穿。”
　　沈欢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的落地灯嗡嗡响着，窗帘被风吹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现在为什么说了？”她问。
　　“因为醉了一回，脑子不清醒了。”陆云骁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而且，我也不想再骗你了。”
　　他说完，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如果你要走，我不拦你。”
　　沈欢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忐忑和期待。
　　她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最后，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走。”
　　陆云骁愣了一下。
　　“不过我警告你。”沈欢说，语气很认真，“以后不准再骗我。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好。”
　　“而且你要是敢再让我挡酒，我就把你扔会所里自生自灭。”
　　“好。”
　　“还有，那条项链的事情，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不逼你，但你别把我当外人。”
　　陆云骁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欢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那些气和怨，全都散了。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她说，“不过下次你再喝醉，我绝对不管你。”
　　陆云骁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沈欢。”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谢谢你。”
　　沈欢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背。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又快又乱。
　　她心里明白，她选择相信他，不是因为不知道风险。
　　而是因为，她愿意冒这个险。
　　“以后不准再骗我，也不准再试探我。”沈欢闷声说，“不然我就把项链卖了跑路。”
　　陆云骁笑了一声，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好。”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
　　沈欢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落进了星光。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认真得让人心跳加速。
　　沈欢的脸红了一下，她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没听见算了。”陆云骁说，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沈欢。”
　　她的耳根彻底红了。
　　“闭嘴。”
　　陆云骁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悦耳。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沈欢。”
　　“嗯？”
　　“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沈欢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落地灯的光线很暖，照在两个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茶几上的水杯里，水还在冒着热气。窗外夜色很深，但屋里很暖。
　　陆云骁的怀抱很暖，他的心跳声很稳。
　　沈欢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心里那些不安和警惕，渐渐地都被安抚了。
　　她心里那个扎了整晚的名字，终于开始松动。
　　不是消失了，而是她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他的当下。
　　至于背后还有什么秘密，之后再去探寻吧。
　　陆云骁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像窗外的月色。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沈欢没说话，只是把手环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