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桉禾呀

82、自爆是异世孤魂？ 姜

　　姜婉宁承认自己是有很多异想天开的。

　　但她想尽己所能地提供现代与古代的“信息差”，帮助大靖朝能发展进步。

　　她稳住心神，继续翻开折子的下一页：“第二步，做惠及民生且一本万利的独家买卖。我写了肥皂的制法……就是比皂荚去污更强的新物件。”

　　贺骁快速扫视一遍，精准地捕捉到其中提及的方子：“草木灰碱水？”

　　“方子嘛……可能需要人多尝试几次。”姜婉宁毫不羞愧。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至于赚钱，便交由宫里那些懂调香的嬷嬷，在肥皂里加入玫瑰、茉莉的精油，再压上精致的花纹，放在精致的雕花木盒或瓷盒中，专卖给京里那些不差钱的达官显贵。”
　　“咱们赚有钱人的银子，再拿这笔钱去贴补民生，充盈国库。”

　　贺骁拿折子的手慢慢收紧，缓缓颔首吐出一句：“取富人之财，济天下之贫。”

　　之前每一次姜婉宁提出自己的奇思妙想时，他都忍不住去探究。
　　此时，那种困惑又浮上心头。
　　这绝不是一个自幼被困在后宅的世家千金，仅凭着读过几本西域杂集就能想出来的东西。

　　“婉宁。”贺骁放下折子，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发光的眼眸，“这章程绝不是什么西域杂集上能查到的，你究竟是如何琢磨出这些前所未有的法子的？”

　　姜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垂着眼眸，沉默半晌，贺骁察觉到她的异样，并未追问。

　　良久，姜婉宁再抬起头时，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
　　她这次没有含糊其辞，而是直接问：“阿骁，若我说……我根本不是从前那个姜婉宁，而是个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大靖朝的孤魂野鬼，你怕不怕？”

　　偏厅内的烛火“啪”的一声爆出了烛花。

　　姜婉宁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她在这个时空最大的秘密，一旦被当成邪祟，便是万劫不复。

　　出乎姜婉宁意料的是，贺骁只是略微错愕了一瞬，紧接着就浮现出了一种近似于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贺骁低声喃喃了一句。

　　“类似于借尸还魂么？”问出口时，他的语气中只有单纯的好奇。

　　“可以这么理解吧。”姜婉宁不知如何解释穿越这个概念，便不再纠结。

　　其实，早在把姜婉宁接进紫宸殿时，贺骁就派人把姜家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姜婉宁的身体没有任何疑点，甚至经过宫里嬷嬷的验身。

　　可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奇思妙想的实务手段，与曾经那个怯懦的世家女判若两人。

　　他曾百思不得其解，如今这荒谬的借尸还魂之说，竟然成了最完美的答案。

　　贺骁猛地倾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姜婉宁闷声道：“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贺骁的胸腔微微震动，声音里透着一股庆幸。

　　“比如我是邪祟什么的，或者影响国祚。”

　　贺骁的大手抚着她的背脊，下颌抵在她发顶：
　　“朕只庆幸你来了。不论你是谁，不论你从哪里来，朕只确信，眼前的你就是最真实的，朕想要的那个。”

　　姜婉宁眼眶一热，最后的一丝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贺骁的确信给了姜婉宁极大的安全感，也彻底接住了她要让大靖改天换地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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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紫宸殿外狂风裹挟着雪珠子砸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贺骁端坐在御座之上，姜婉宁就坐在他下首的桌案之后。

　　而殿中，工部尚书、掖庭令和尚宫局司簿伫立其中，低头不语。

　　掖庭令是个怕担事儿的老泥鳅，他大着胆子率先开口：“削减宫人确是省钱的善政，可若要在京郊大兴土木，建工坊安置他们还要派人去管理，这实在是繁琐……”

　　他见贺骁和姜婉宁都并未表态，眼珠子一转继续道：“依老奴之见，不如多发些遣散银子，让他们各自回乡。若把人强聚在作坊里，万一闹出事端反而生乱啊。”

　　“陛下，建工坊需要圈地采买原料，前期耗费极大。”工部尚书也紧跟着上前一步，他是个抠预算的硬骨头，言辞更为直白：“若产出的东西卖不出去，便是个无底洞。微臣斗胆直言，未来中宫心有宏图是好事，但切不可为了急于证明自己而做出劳民伤财的事儿啊。”

　　两位臣子一个怕麻烦，一个心疼钱，双双委婉劝诫皇帝，千万别由着未来皇后胡闹。

　　而司簿女官一直跟着张尚宫，知道自己前来不过是来听个信儿，回去好和女官们传达一下圣意，便默不作声。

　　贺骁面色微沉，正要开口训斥，姜婉宁却先一步站起身，绕过桌案走上前来。

　　“两位大人的顾虑，本官明白。”姜婉宁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使点银子便将人遣散，这不叫恩典，这是逼人去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建工坊是为了让他们自食其力，有个安身立命的营生。”

　　工部尚书与掖庭令对视一眼。

　　掖庭令拱手道：“姜大人慈悲为怀，老奴感念。可他们只会端茶倒水，到了工坊里能做什么呢？”

　　工部尚书叹了口气，惋惜的语气道：“若只织些粗布，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这等设想虽是善举，却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

　　姜婉宁知道，要说服他们光谈章程利弊是没用的，必须拿出实打实的东西。

　　“谁说让他们织粗布了？这作坊做的是利国利民的独门买卖。”姜婉宁目光熠熠，把昨晚在偏殿与贺骁交谈的内容，又润色讲了一遍。

　　工部尚书一开始还痛心疾首的样子，越听越琢磨出味来。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身为工部尚书，哪怕他不事生产、不涉军需，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法子的可行性。

　　姜婉宁没有停顿，继续掷地有声地介绍自己的规划，只是与这些老狐狸沟通时，重点放在了创收的部分。

　　她详细刻画了工坊未来的营生，各色口脂、润色肌肤的香膏都在她筹谋中，主要针对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千金们。

　　待姜婉宁说完，紫宸殿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工部尚书的手有些发抖，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深闺女子的妄想，可这鸭绒去腥的原理、升级皂荚的巧思，又是这般实在，可行。

　　“草木灰去油，油脂熬皂……”工部尚书喃喃自语，随后满眼好奇：“不知姜大人从何处得来的此方？可否还有……”

　　“此事不在今日商议范围内，”贺骁直接出言打断。

　　工部尚书面露尴尬，随后朝着姜婉宁深深一揖：“姜大人大才！是老臣目光如豆。这等强兵富国之策，老臣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娘娘将工坊建起来。”

　　掖庭令也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提一句麻烦，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簿此时也两眼放光，身为后宫女官，她太清楚刚才姜婉宁提到的香皂、口脂、润肤油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了，她相信这些消息传回去，定有不少宫人愿意到工坊做工。

　　贺骁靠在御座上，看着眼前光芒四射的女子，眼底全是化不开的骄傲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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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紫宸殿内众人筹划着大靖未来的蓝图时，敌人的触手却伸向了宫内。

　　这份官办工坊筹建章程，在交由工部和少府监核算、草拟时，不可避免地走漏了风声。

　　这风声几经辗转，在底层宫人口口相传的过程中，完全扭曲成了另一副模样。

　　“听说了吗？未来那位皇后娘娘嫌咱们费粮食，根本不打算给遣散银子，要把咱们全赶去京郊做苦力！”
　　“什么羽绒作坊？那就是又脏又臭的流放地，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
　　“那可比浣衣院还要苦！在宫里好歹是伺候贵人，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深夜的掖庭和各个值房里，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几个年长的嬷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接过了长公主府暗桩塞来的金瓜子。

　　“诸位别怕，长公主殿下慈悲，看不得你们受这等委屈。”那暗桩道，“殿下说了，只要日后你们肯行个方便，帮忙开几道偏门，传递一些消息，殿下定保你们一辈子在宫里吃穿不愁。”

　　同时，掖庭局偏门，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内侍探出头来。

　　他身上裹着破棉袄，先是警惕地左看右看，见四下无人，才快步溜到一处隐秘的墙根。

　　那里有两名穿着羽林卫服侍的人在等候，那小内侍见到人，立刻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了对方怀里。

　　“军爷，这是咱们几个平日里攒下的一点碎银和首饰。”内侍压低了声音，战战兢兢道：“听说这皇城马上就要变天了，既然那位不给咱们留活路，非要把咱们往苦役坊里逼，那咱们也就只能豁出去了。”

　　其中一名羽林卫掂了掂手里的布包，先开一角看了看，才面露满意。

　　他向同行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才不紧不慢的从甲胄里摸出了一张羊皮纸，递了过去。

　　那羽林卫又道：“长公主殿下慈悲，给你们指了条明路。只要你们按要求将这图上标记的几处偏门锁眼给堵上，再想办法在御膳房的柴火里浇些火油，事成之后，你们不仅不用去受苦，殿下还可保你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内侍死死捏着那张羊皮纸，原本犹疑不定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军爷放心，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咱们绝不含糊。”

　　像这样的隐秘交易，正借着风雪的掩护，在皇城的各个阴暗角落里疯狂蔓延。

　　在生存的恐慌与金钱的诱惑下，这些原本微不足道的底层宫人，就在姜婉宁原本竭力为他们周全之时，悄然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