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寻找“向景明” 昨夜的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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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风好像带着细碎的心事，缠了白心怡一整晚。
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浅眠的梦境里，全是傍晚的雨幕。
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坠落，公交站台的灯光昏黄温柔，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静静立在雨里，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半把黑伞。
画面反复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刚。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起，白心怡就先醒了。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浅浅的光影，心脏轻轻突突地跳着。
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轻飘飘的、带着甜味的躁动，盘踞在心底。
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走进卫生间。
白炽灯的光线清亮，落在镜面里少女的脸上。
果然，眼底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是熬夜失眠留下的痕迹，可那双清澈的杏眼，却亮得惊人。
像藏了揉碎的星光，温润又滚烫，藏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雀跃。
白心怡拿起牙刷，挤上薄荷味的牙膏，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泡沫漫满口腔，清凉的味道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慌乱又欢喜的悸动。
她对着镜子微微愣神，指尖轻轻抚上镜面，好像还能触到昨晚那把伞残留的温度。
洗漱完毕，她快步走回房间，拉开书桌旁的书包拉链。
那把黑色的雨伞安安静静躺在书桌角落，布料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白心怡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拂过伞面。
她记得清清楚楚，伞柄内侧刻着两个利落的小字——向景明。
是他的名字，独属于他的、清冷又好听的名字。
她俯身，认认真真将雨伞对折、再对折，顺着原本的纹路叠得方方正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生怕弄皱一丝一毫。
拉开书包最内侧的夹层，她轻轻将雨伞放进去，抬手轻轻拍了拍书包外侧。
一下，又一下。
确认雨伞稳稳当当，不会晃动、不会掉落，她才安心。
走出家门之前，白心怡站在玄关处停顿了许久。
她望着门外清亮的晨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的忐忑、期待、慌乱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
她攥了攥书包肩带，指尖微微收紧。
今天好像不是普通的上学日。
她好像要去奔赴一场，只属于自己的、小心翼翼的小战役。
初秋的风温柔和煦，吹走了夏日的燥热，却吹不散白心怡心头的纷乱。
一路骑车赶往学校，沿途的行道树叶片簌簌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校服袖口，碎成点点金斑。
可她全程心不在焉，车轮碾过路面的纹路，思绪却始终飘在昨晚的雨夜里。
踏入高一（三）班教室时，早读的铃声刚刚响起。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同学，朗朗的读书声层层叠叠，热闹又鲜活。
白心怡放轻脚步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刚把书包塞进桌膛，旁边的脑袋就立刻凑了过来。
贾可恬，她从初中玩到现在的最好闺蜜，一双灵动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缝，像一只精准嗅到猫腻的小猫咪。
她上下打量着白心怡，语气笃定：“你今天不对劲。”
白心怡心头一跳，下意识挺直脊背，飞快拿起桌上的语文课本摊开，假装认真看书。
睫毛轻轻颤动，掩住眼底的慌乱：“哪有？我和平常一样。”
“不一样。”贾可恬不依不饶，干脆撑着下巴，死死盯着她的脸。
少女的洞察力向来敏锐，尤其是对自己最好的朋友。
“你今早进教室的时候，嘴角就挂着笑，藏都藏不住，都快咧到耳根了。”
白心怡浑身一僵。
她居然，不自觉地笑了一路？
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角，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果然带着浅浅的笑意。
心底的秘密像是要冲破胸腔，她用力压下上扬的弧度，耳根悄悄泛红。
“真没有，你看错了。”她小声辩解，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贾可恬啧啧两声，挑眉追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清早偷偷傻笑，绝对有问题。”
白心怡攥紧课本，指尖微微泛白，犹豫了几秒，只能随口找了个借口。
“就是……昨天放学捡了一把伞，觉得运气挺好的。”
这话一出，贾可恬的八卦雷达瞬间拉满，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好奇：“捡了伞？谁的伞？”
不等白心怡回答，她立刻了然地挑眉：“我猜，肯定是哪个男生的，对不对？”
“不然你能开心一整晚？白心怡，你老实交代！”
白心怡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声音都差点乱了节奏。
秘密被人窥探的慌张席卷全身，她下意识把书包往桌膛深处推了推。
隔着一层布料，护着夹层里的那把黑伞，也护着自己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
“别瞎猜了，就是一把普通的伞，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她垂着眼，不敢对上闺蜜探究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呢喃。
贾可恬盯着她泛红的耳尖，明显一百个不信。
但看她一副严防死守、不愿多说的样子，也知道逼问没用，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
“行吧，我不猜。反正你早晚得自己主动告诉我。”
说完，她才乖乖转回身子，拿起课本早读。
白心怡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的校服布料，已经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就是数学。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前，粉笔在黑板上刷刷作响，公式、定理、解题步骤密密麻麻铺了一整面。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写字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埋头认真记笔记。
唯独白心怡，目光涣散地盯着黑板，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
她的思绪，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雨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向景明的模样。
他撑着伞站在雨里，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不染半分烟火气。
还有他递伞过来的那只手，骨节修长分明，指尖干净利落，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感。
最清晰的，是伞柄上那两个浅浅的刻字——向景明。
很好听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又耀眼。
白心怡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空白处轻轻划着。
心底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
要还。
一定要把伞还给他。
这是他的东西，是她擅自收下的、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不能就这样占为己有。
可念头刚落，新的难题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不知道他的班级、学号，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偌大的一中，高一十几个班级，上千名学生，人海茫茫，她该去哪里寻找一个叫向景明的少年？
笔尖落下，她在草稿纸上认认真真写下一行行字，罗列着笨拙的寻找方案。
第一条：去年级公告栏查名单。
年级公告栏会张贴全年级学生名单和班级，但只能看到名字与班级对应，认不出真人。
第二条：课间去各楼层走廊蹲点偶遇。
虽然范围很广，但她记得他的样子，只要看见，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第三条：找同学打听询问。
可写完这一条，她又默默划掉。
怎么问？
突兀地问别人认不认识向景明，太刻意了。
万一被人追问原因，她根本无从解释，藏不住心底的小心思。
笔尖在纸面上停顿，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像她乱糟糟的心事。
她盯着密密麻麻的几行字，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纠结与为难。
“你在写什么呢？习题步骤？”
耳边突然传来贾可恬压低的声音，脑袋又悄悄探了过来。
白心怡吓得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抬手，飞快将草稿纸翻面扣在桌上。
动作仓促又慌乱，生怕被闺蜜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她心跳飞快，硬着头皮随口扯谎：“没、没什么，就是随便列个购物清单，周末想买点东西。”
贾可恬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盯着她紧绷的侧脸，没再多问。
白心怡悄悄呼出一口长气，握着笔的指尖，早已微微出汗。
一整节课，她就在反复的纠结、期待与慌乱中，堪堪熬了过去。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校园的静谧。
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涌出教室，奔赴食堂。
秋日正午的阳光温暖明亮，透过走廊栏杆洒落，在地面铺出斑驳的光影。
白心怡被贾可恬拽着胳膊，跟着人流往下走。
“快走快走，晚了食堂就没糖醋里脊了！”贾可恬拉着她，脚步轻快。
白心怡点点头，脚步却慢悠悠的，眼神不住在人群中游离张望。
心底的执念从未消散，她下意识地在穿梭的人影里，寻找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
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声、餐盘碰撞声、说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至极。
长长的队伍依次排开，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温暖又治愈。
贾可恬熟练地排进队伍里，白心怡端着空餐盘，心不在焉地跟在身后。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前方攒动的人头，一遍又一遍，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视线骤然一顿。
隔着三条长长的队伍，食堂西侧的刷卡机旁，立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版型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阳光从食堂落地窗斜照而入，落在他浓密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少年微微垂首，侧脸线条利落清晰，下颌线紧致干净，鼻梁高挺，眉眼清冷疏离。
只是一个安静站立的背影与侧颜，却足以在喧闹拥挤的人群里，瞬间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是他。
是向景明！
白心怡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下一秒，剧烈的心跳轰然炸开，砰砰作响，震得她耳膜嗡嗡发响。
她手里端着的塑料餐盘猛地一晃，边缘轻轻磕在指尖，差点直接脱手摔落在地。
幸好她反应迅速，指尖用力攥紧，才勉强稳住。
“哎？你怎么了？手抖什么？”贾可恬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疑惑地转头。
她顺着白心怡刚刚的目光望过去，可视线被层层人群遮挡，什么都没看见。
等她再次抬眼望去时，那个干净的白色身影已经消失在队伍尽头。
向景明端着盛满饭菜的餐盘，转身走出了队伍，汇入人流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短短两秒，惊鸿一瞥，转瞬即逝。
白心怡的目光还定格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眼底满是落空的错愕。
胸腔里的心跳依旧狂乱，久久无法平复。
“没、没什么。”她迅速收回目光，指尖微微发抖，说话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结巴。
“就是刚刚手滑了一下，看到一个熟人而已。”
贾可恬挑眉，上下打量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飘忽的眼神，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
“熟人？哪个熟人能让你慌成这样？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还说没什么？”
白心怡不敢接话，只能低下头，盯着餐盘光滑的内壁，抿紧了嘴唇。
心底的欢喜与悸动，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原来他也在这个食堂吃饭。
原来他们每天身处同一个校园，共享同一片阳光，同一间食堂，同一阵晚风。
他们的距离，从来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遥远。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每天，都有机会遇见他？
念头刚起，她又立刻用力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贪心。
当务之急，是先鼓起勇气，把那把珍藏了一夜的伞，亲手还给向景明。
整个下午，白心怡的心思都彻底不在课堂上。
无论是枯燥的文科背诵，还是复杂的理科计算，都入不了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
她满脑子都是中午食堂里那个白衣少年的侧影，清冷又耀眼，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喧嚣四起。
同学们背着书包说说笑笑，潮水般涌出教室，奔赴校门口。
喧闹声、脚步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白心怡没有跟着人流离开。
她和贾可恬说了一声晚点走，独自背着书包，静静站在一楼大厅。
大厅宽敞通透，玻璃窗敞开着，晚风徐徐灌入，带着初秋的清凉。
她站在柱子旁，目光紧紧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影。
心底抱着一丝微弱又执拗的期待。
万一呢？
万一能再偶遇一次向景明。
万一今天，就能顺利把伞还给他。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陌生的面孔来来往往，看着夕阳一点点西沉。
光影在地面缓缓移动，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褪去，最终趋于安静。
整片校园慢慢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响。
可那个清冷挺拔的白色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白心怡轻轻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心底的期待一点点落空，泛起淡淡的失落。
她抬手扯了扯书包肩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软又无奈。
看来今天，是遇不到了。
她转身，慢慢朝着校门口走去。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背影上，把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校门口的台阶处，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二楼的走廊。
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二楼走廊的玻璃窗旁，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匆匆掠过。
身形、站姿、清冷的气质，和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是向景明！
他走得很快，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短短一瞬，身影便掠过窗口，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彻底不见。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拂过眉眼。
白心怡站在空旷的校门口，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落空的失落尽数褪去，全新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他没有按时放学离校。
他刚刚还在教学楼里。
昨夜公交站的偶遇，或许根本就不是偶然。
也许那条回家的路，他每天都会走。
也许她错过的，从来都不是运气，只是时机。
晚风轻轻裹挟着少女滚烫的心事，在暮色里悄悄蔓延。
白心怡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眼底重新亮起细碎的光。
那明天呢？
明天放学，她如果特意绕去那条公交站的路，是不是就能主动遇见他？
是不是就能拥有一次，亲手把伞还给向景明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寻找“向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