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被假少爷盯上了》摊煎饼的猪

56、第五十六章 疯子

　　蒋爵很久没见过陆舒明了。
　　记忆中的谦谦君子、明艳美丽的Beta与眼前这面容憔悴、神情颓丧的人重叠，让人很难忽视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蒋爵，我的时间不多。”
　　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蒋爵回过神，干脆坐进车内。司机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蒋爵打量着陆舒明，随口问：“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我们就在车里谈。”陆舒明单刀直入，“你还记得去军校前答应我的事吗？”
　　蒋爵眸色很深，眼尾微挑。他当然记得，陆舒明曾帮助过他找到被陆舒厉绑架的蒋灵，从找到蒋灵开始，他便欠下陆舒明这个人情。
　　进入军队，拿到军衔，成为上校，拥有一支可听派遣的军用小队。这不仅是蒋爵所期望的，也是陆舒明所期望的。

　　蒋爵道：“你需要派遣队做什么？”
　　陆舒明神色淡然：“保护我母亲。”

　　蒋爵蹙眉，陆舒明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缓缓勾起浅笑。
　　“我已经整理了陆君山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徇私枉法的罪证，足以撤下他联盟长的职务，这辈子逃不出联盟监狱。彼时，我害怕他穷途末路，玉石俱焚，他知道我最在乎我的母亲，我怕他做出伤害我母亲的事，所以需要提前设防。”

　　蒋爵背脊发寒，下意识问：“何泽知道这件事吗？”
　　陆舒明淡笑：“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蒋爵揉了揉眉心，“你让我再想想。”

　　“我没时间了。”
　　陆舒明终于显露出急躁情绪，他又很无奈，“我被陆君山的人监视着，只有半个小时的谈话时间。”
　　蒋爵垂眸，指腹掐着掌心，面色凝重，深深的看向陆舒明，“不如你把指控陆君山的证据给我，我派小队跟着你营救你母亲。”

　　陆舒明闪过惊讶。
　　蒋爵坦荡的笑，“我参与维和本就为了压倒陆君山，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你应该信得过我。”
　　他从来不信当初陆家绑架蒋灵只是陆舒厉一人为之。他们父子两个蛇鼠一窝，相互勾连，陆舒厉不过是陆君山的替罪羊而已。

　　陆舒明沉默良久，缓缓道：“下周一，联盟监察局会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证人在安河小区五栋306户，你带着他们去指认。”
　　蒋爵道：“当天我会安排小队去找你，你带着他们去救你母亲。”
　　陆舒明道：“你让你的人到翠斌山福利院，我会在那里等着你们。”
　　……

　　两个人谈话迅速，仅过了一刻钟便制定了详细计划。陆舒明的计划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若能顺利完成，一招毙命，那么他们就可安枕无忧，天高任鸟飞。但若稍有差池，给陆君山片刻喘息，那么无论是陆舒明本人，还是连同蒋爵，都有可能功亏一篑，万劫不复。

　　最重要的决定往往是在最冲动时做下的。
　　蒋爵一如既往，恣意狂傲。

　　他没有把计划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的向上级申请了小队派遣令。
　　派遣令的准许函盖着何校官的章，并在次日蒋爵邮箱收到了一封加密信件。

　　“哥哥，这次生日我们去三区爬雪山吧？”
　　蒋灵自从翻山越岭的偷渡进入军区，他对再爬一次雪山便有了难言的渴望。这几日除了往返学校外，便一直在网上搜罗各种爬山设备和登山攻略。
　　小瘸耳安静的趴在他怀里，蒋灵顺手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要不要去爬山？爬山可以带着小猫吗？”

　　“它已经是一只大猫了。”
　　蒋爵不知什么时候关掉了笔记本电脑，他把下巴抵在蒋灵肩头，垂着眼睛休息，语气甚是慵懒：“下个月吧，等军队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去爬雪山。”

　　“爬哪座山呢？我这次要卖专业的登山装备，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蒋灵的话戛然而止，蒋爵挑起眼皮看着他，问到：“之前哪样？”
　　“没，没什么。”
　　蒋灵不想多说，注意力放在了平板上。

　　蒋爵察觉到他的躲闪，收敛眉目，不动声色的挤掉原本属于小瘸耳的位置，枕在蒋灵大腿上，赖在怀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到蒋灵反应过来时，怀中的平板已经被蒋爵霸道的收走，措不及防的对上了他深邃又温柔的眼睛。
　　“是为了找我，对吗？”

　　蒋灵是一个从不愿说苦难的人。他不会歌颂苦难，更不会抱怨苦难。哪怕在福利院经历过非人对待，哪怕在闯越边境时九死一生，他都缄默不言，甚至毫不在意。
　　蒋灵不在意，但蒋爵却相反。他霸道的侵占蒋灵的情绪，强势的去主导他的思考，让蒋灵措手不及，而又无可奈何。

　　“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冒险了。”蒋爵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我不会责怪你。但我和你一样，会担心。”

　　蒋灵知道担心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
　　是牵肠挂肚，是情不自禁，是胡思乱想，是彻夜难眠。
　　他不想每个月去等电话，不想蒋爵的生命和红绿灰挂上等号，更不想一个人待在没有蒋爵的家。
　　蒋灵从被接回来开始就一直和蒋爵待在一起的，相处的时间比周婉和蒋谋军都过之不及，命运的丝线从他们被调换开始便已牵扯不清。

　　分别四年，蒋灵表现的非常镇定。可只有蒋爵明白，蒋灵比他想象的更依赖自己。四年的戒断把蒋灵养成了个疯子，他会在蒋爵熟睡时趴在枕边偷看，也会在他苏醒之后寸步不离。

　　“对不起。”

　　某一刻，蒋爵也会心生愧疚，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强大，为什么要用这么长的时间去折磨如此单纯可怜的蒋灵。
　　蒋灵愣了愣，发出困惑：“为什么要道歉呢？不是你的错呀。”
　　他的手抱着蒋爵的肩，一下下的安抚着，高大的Alpha以一种诡异别扭的姿势竟然蜷缩在了蒋灵怀里，蒋灵坚强的把人抱着。

　　“我知道你去维和是为了保护我。你是英雄，是我不好，让你担心。我去找你也不是冲动，我思考了很久，我太久没有见到你，当时理智和感性在打架，我想，总要见到你，我不怕吃苦。”
　　蒋爵深吸口气，声音喑哑：“不怕出意外吗？”
　　蒋灵无所谓道：“我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蒋爵沉默。
　　他都快忘了，他们彼此错过的十八岁成人礼。

　　遗憾吗？
　　好遗憾。
　　但以后不会了。

　　蒋爵抱着蒋灵更紧，紧到要血肉交融、深入骨髓。他没有办法去具体形容这是种什么感觉，有点庆幸、有点酸楚，但幸好未来他们不再分开。

　　周一上午。
　　蒋爵独自开车来到安河小区，房间里共有四名证人，他们见到蒋爵先是警惕的打量，随后等他自我介绍完后放下戒备，跟着他离开小区。

　　蒋爵知道他们的身份和经历，有非法采矿的黑矿工，有腺体移植失败的漏网之鱼，有替陆家走私枪支，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亡命徒……这么多人，很难想陆舒明是怎么在陆君山重重监视下悄无声息的把他们汇集到了一起。
　　多年蛰伏，只为今日。

　　盛夏蝉鸣，今日万里无云。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普通的一天，蒋灵也是如此。他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去诊所，然后回家。
　　在空闲时间，蒋灵收到了蒋爵的微信。

　　亲爱的哥哥问他：多会儿下课？我来接你。
　　蒋灵回复：六点半，诊所有一场小手术想要观摩。
　　亲爱的哥哥发出疑惑：你在偷师？
　　蒋灵腼腆一笑：是监工。

　　彼时蒋灵还没意识到，这是暴雨前的宁静。
　　蒋爵没有去接他，甚至断了联系，整个人彻底失联。蒋灵心神不宁的回到了蒋家，蒋谋军和周婉一脸严肃的坐在客厅，对面站着几位身着制服的联盟警员。

　　蒋灵心中忐忑，飞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警员回答：“蒋先生因指控陆联盟长暂被联盟管控，等证据被核实，就会放人。”

　　“管控？在哪里监控？”蒋灵面色严肃，那双水灵灵的漂亮眼睛里带着冷漠与威胁。
　　警员无奈道：“联盟律法规定，收押本区监狱。”

　　“被指控的人不管，先把指控的人抓起来？！还收押监狱？！他是犯人吗？！”周婉终于控制不住怒吼，与蒋灵一左一右夹在警员两侧，搞得他左右为难。
　　蒋谋军神情却冷静异常，他扫过警员道：“谁负责管控蒋爵？”
　　“杨局长。”

　　蒋谋军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说完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道：“招待不周。”
　　这是送客的意思。
　　“不，不客气。”
　　警员没有多留，拿着水离开。

　　等人走后，蒋谋军道：“杨局长是何家的人，小爵暂时没有危险。关押核验是对他的保护，不用太担心。不过小灵，你知道他哪里来的证据去指控陆君山吗？”
　　周婉和蒋谋军的视线沉甸甸的落在蒋灵身上，蒋灵脑海划过一个猜想，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陆舒明吗？
　　哥哥和陆舒明联手一起要将陆君山置于死地？

　　“可能是陆舒明的证据链，我知道哥哥在进军队前和他有过通话。”
　　其他的蒋灵是真的不知道了。
　　哪怕他已经成年，在蒋爵眼里依旧不会事事都同他讲，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并不意味着越好。
　　蒋灵也是如此认为。

　　周婉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步，埋怨蒋谋军不和蒋爵沟通，如今出了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蒋灵则保住了她，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肩，轻声细语道：“妈妈，我们要相信他。”

　　蒋爵说过，他不会再让蒋灵担心。没有万全的准备，蒋灵不信蒋爵会不计代价的与陆君山闹个鱼死网破。
　　同一时间，蒋家老宅打来电话，蒋老爷子被气得火冒三丈，浑厚的声音震耳欲聋，“蠢货！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那个白眼狼，是要毁了我们蒋家吗？竟然敢状告联盟长？！他以为他自己是谁？！有了功勋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蒋谋军面不改色的挂断电话，删除拉黑一条龙。
　　他疲惫的揉着眉心，“是啊，我们都该相信他，相信他。”

　　相信并不意味着放任不管，在蒋爵被管控的时间里，蒋谋军动用了自己在一区所有的人脉，为的就是给蒋爵兜底。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蒋谋军都能第一时间安排船支让蒋爵逃往国外。

　　翠斌山福利院。
　　陆舒明身着黑色运动服，带着棒球帽和口罩，一早便在盘山路口等着蒋爵安排的车。

　　银色的面包车飞驰而来，最寻常不过的面包车里坐着六名身着防弹服的专业兵员。他们手拿冲锋枪，目光齐齐的落在了刚坐到副驾驶的陆舒明。

　　陆舒明如坐针毡，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驾驶座上的Alpha。
　　Alpha带着浅浅的笑，笑容不达眼底，渗透着丝丝冷意。

　　陆舒明百思不得其解，司机是何泽？！
　　竟然是何泽？！
　　怎么会是何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