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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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蒋灵心口猛地下沉，扯着生疼。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知道真相的蒋灵更加难过，他垂眸，拼尽全力遮掩悲痛，故作轻松：“嗯……应该是吧。”
陆舒明怅然若失，黑色明亮的瞳孔像是没了焦点，虚虚的看着蒋灵的方向。
蒋爵拦着蒋灵的胳膊一紧，修长的手指掐着蒋灵的肩膀才能支撑蒋灵笔直的坐在那里。
漂亮的Omega长长的睫毛掩下红了的眼睛，好像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些死去的孩子不仅是福利院的儿童。更是和他息息相关、平日里会一起生活的活生生的人。
蒋灵掐着自己的大腿，白皙的皮肤被生生掐出黑青。
吴琪琪率先打破沉寂，愤愤不平道：“这些老不死的太残忍了！那些孩子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孩子呢？上个星期事情被曝出了我就知道了，这么多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杨睿开也附和道：“我听爷爷说很复杂，家里人都不让我们讨论这件事，反正到最后肯定推出一个替罪羊，背后的人根本查不到。”
“……”
“董波是替罪羊吗？”
陆舒明的声音很冷，相比于其他人带着好奇与怒意的声音不同，他面上也没有多少表情，视线很平静，好像他们说的一切他早就知道。
吴琪琪和杨睿开停止了吵骂，顿时反应过来现在AOB联盟是陆家做主，这件事陆家也派了人调查，还是陆舒明的哥哥。
蒋灵摇摇头，“他是真凶，所有腺体手术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如果说背后的人是间接造成那些无辜孩童死亡的凶手，那么董波就是直接杀害他们的真凶，是切实拿着刀柄杀人的刽子手。
只是谁敢在董波背后给他撑腰呢？
陆舒明伸手攥住了蒋灵的手指，语气坚定：“这件事陆家会负责到底的，无论背后是谁，肯定都会抓出来。”
蒋灵心中升起暖流，微笑的朝他点点头。
蒋爵问陆舒明，“开庭那天你哥去吗？”
陆舒明回答：“我不知道，他这几天都很忙，可能这案子的确牵扯的人太多。不过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去问。”
蒋爵心中了然。
吴琪琪不忍气氛压抑，急忙活跃道：“不说这个了，小灵你看我给你买的礼物。我们听说你分化成了Omega，买了好多你不知道的呢。”
她起身去拿袋子，里面有抑制贴，抑制剂，以及修复腺体的按摩仪。
吴琪琪想是捡到宝一样，眼神亮晶晶的，介绍道：“这个抑制剂是国外新发明的，我蹲了很久才买到，国内的那些在发情期都太疼了，这个我用过，见效又快又不疼。”
陆舒明送的是按摩仪，他听说蒋灵腺体受损后拖陆舒厉在四区买的。一区大多数人腺体分化正常，也很少有腺体损伤的情况，所以这些修复仪器很少见。但外区腺体发育不良、先天损伤的人很多，医疗仪器也相对发达。
他看着蒋灵，心想或许一开始就有问题，只是没有人去注意，也没有人发现。
蒋灵抱着抑制剂，好奇的去看上面的文字，但都是英文，也一知半解。
蒋爵蹙眉，抢过他怀里的抑制剂，小声在他耳边道：“你都有我了不需要这个，就算再先进的抑制剂都不如信息素管用，还没有副作用。”
他说的是实话，但蒋灵总不可能每次发情期都找蒋爵解决，更何况医生说了分化期一过，他就是正常的Omega，不能再依赖哥哥的信息素。
从前他不知道，但学习过AO生理课的蒋灵已经不是从前懵懵懂懂的蒋灵了，就算他再黏着蒋爵，再如何亲密，他们之间都不是能肆意释放信息素的关系。
蒋灵重新拿过抑制剂，忽略了蒋爵因为过渡溺爱弟弟而说出的话，朝着吴琪琪道谢。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学校的事情，临走前陆舒明拿出笔记本，里面写着重点知识，叮嘱马上就要学期末，不能再落下课业了，这两天就要看完。
蒋爵一脸嫌弃的瞥着笔记本，暗道：不愧是学生会会长，人家生病了都追着让学习，真不知道何泽怎么受的了他！
蒋灵却如获至宝，一副誓死捍卫会长、下一秒就要成为会长的兵的模样，义正言辞道：“保证完成任务！”
陆舒明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等人走后，蒋灵立刻陷入状态，捧着陆舒明的笔记开始钻研学习，还命令蒋爵不要打扰自己。蒋爵冷哼一声，不甘心的坐在他身边贴着，理所当然道：“我也要学习，一起看学霸笔记吧。”
蒋灵大方的同他一起看。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笔落纸面传来的沙沙声，秋天的落日温暖不刺眼，缓缓地穿过玻璃，笼罩着挨在一起认真学习的两个人身上，给他们渡了层金色的光。
蒋爵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是蒋青禾发来的消息，让他晚上回老宅一趟。
如今老宅只有蒋老爷子和蒋夫人，蒋青禾蒋谋贵兄妹早已搬了出去，这事却是蒋青禾发来的，说明晚上他们也会在。
蒋爵不耐烦的挠了挠头，给蒋谋军发了消息，问他晚上去不去。
蒋谋军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回复道：等我晚上来接你，别告诉你弟和你妈。
蒋爵心下了然，果然是个鸿门宴。
晚上七点，蒋谋军和周婉带着晚饭来医院，蒋谋军让周婉陪着蒋灵，自己则把蒋爵带走。父子二人坐上前往老宅的车。
老宅位于郊区，是半山腰的一座山庄，来往车辆有严格把控。或许因为蒋灵是Beta，所以在他认回蒋家大半年里。一次都没有来过。
蒋爵神色始终淡漠，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灯火璀璨的城中心沿着主干道一直奔向黑色崎岖的山路，像是即将被巨浪卷入的小船，压抑又沉重。
蒋谋军瞥了眼旁边一脸阴沉的蒋爵，宽慰道：“别一副死人样，老爷子又不会吃了你。”
蒋爵回过神，面色恢复平静，轻声问：“如果他要你阻止小灵作证，你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蒋谋爵觉得他在开完笑，蒋灵是他的儿子，在外受了委屈自己做父亲的一定会给他撑腰，不可能因为蒋老爷子一句话就放弃。
蒋爵却反问：“如果他拿公司威胁你呢？让你退出董事会呢？”
参股者超过百分之十则有资格参与董事会，可蒋老爷子拿着蒋氏一般的股份，若真为难蒋谋军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蒋谋军冷了脸，“就算让我退出，只拿分红，我也会替小灵做主。大不了咱们就当没这个家，自己回去过日子。”他本来一开始就不想经商，是老爷子当初逼他才迫不得已参与进来，为此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要是蒋老爷子再用那样的方法逼自己，蒋谋军不会再听他的话。
蒋爵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终于安心，露出笑意：“是啊爸，大不了不认他这个爹，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我会孝顺你的。”
“我儿终于懂事了。”
蒋谋军很久没听过他这个叛逆小子如此贴心的话，忍不住拍了拍蒋爵的背。然后对上了他笑眯眯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古怪。
没多想，黑车穿过蜿蜓山路驶入山庄，蒋谋军和蒋爵进入客厅，沙发上坐着蒋青禾兄妹，见到蒋谋军后露出礼貌微笑，点头打招呼。
蒋谋军坐在另一侧，几人之间隔着茶几，泾渭分明。
蒋谋贵率先开口，“大哥，我最近也听说了小灵了事情，他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蒋谋军平静回复，“还行。”
蒋谋贵叹了口气，面上显出无奈，“大哥，你也别怪爸想把事情压下来，还有两年就要换届选举了，你也知道爸想给蒋家冲一冲，这事闹大了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蒋青禾在一旁附和，“是啊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跟着爸这一年走了多少关系，好不容易有了入选的资格，可不能就这么被毁了，我们也知道小灵委屈，董院长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又何必让小灵抛头露面，出庭指认呢？”
二人话音落，气氛诡异的沉寂下来。
蒋爵和蒋谋军不约而同的没吭声，蒋青禾兄妹自然觉得尴尬。鸦雀无声的客厅顿时变得空荡荡，安静到落针可闻，正当他们以为蒋谋军不回回他们的话时，蒋谋军却意外开口：
“小灵出庭代表着的是受害者，不是蒋家。我们出庭代表的是孩子的亲人，也不是蒋家，一切都和蒋家无关。”
他的声音强硬冷漠，不容置疑。蒋青禾兄妹没见过他如此决绝的样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与此同时蒋老爷子杵着拐杖从电梯走出，冷声道：
“和蒋家无关？除非你们不姓蒋！”
蒋谋军看向他，蒋老爷子依旧身着中山装，身侧站着中年Omega，他脊背微微弯曲，但面色凝重，那双眼睛不怒自威，盯着他像是一头身经百战却又垂垂老矣的野兽。
蒋谋军不愿忤逆父亲，可也不像让自己孩子受委屈。蒋爵却不怕，他站起身，高大年轻的Alpha对上深邃冷寒的眸光，丝毫不惧，硬声道：“不姓就不姓，你以为谁都稀罕姓蒋吗？”
蒋老爷子蹙眉，冷冷扫过蒋爵，“你个小辈没资格讲话，现在蒋家还是我说了算！出庭指认如此丢脸得罪人的事，身为蒋家的人更不能做！”
“丢人？”蒋谋军声音微微颤抖，“你怕得罪谁？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蒋老爷子道：“我当然比你们知道的多，就算小灵不作证董波也不会有好下场，这件事就此作罢，往后谁也不要提。”
他的态度强硬且不容置疑，蒋谋军百思不得其解，硬声问：“为什么，我身为蒋灵的父亲总要知道真相！”
“真相不重要！”蒋老爷子看着他，声音浑厚有力，一字一顿道：“蒋家才最重要。”
蒋谋军面色铁青，蒋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上前质问：“你为了你蒋家的荣华富贵连亲孙子都不要？”
蒋老爷子沉默。
亲孙子算什么，谁要挡他的路，亲儿子都不会放过！
蒋爵被气笑，只觉从前自己真是高看蒋家，还真以为蒋家百年基业，会是刚正不阿的世家家族，现在看来就是一团狗屎。
他站在蒋谋军身侧，两张完全不同的脸此刻带着相同冷漠的神情，身上的威压散发强大的气场，他微眯着眼，语气带着危险，“老爷子，你不会还以为蒋家和从前一样吧？要不是海外还有资产，你看谁愿你卖你蒋老爷子的面子？就凭他们？”
蒋爵瞥了眼蒋青禾兄妹，他们唯唯诺诺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中年Omega面色不虞，冷冷扫过他，平静的眼睛下带着恨意。
蒋爵冷哼一声，见蒋谋军没有阻止自己，立刻扬声大骂：
“我不是蒋家人，我也可以不姓蒋，我身上没有留着你们蒋家的血。但你要倚老卖老，拿着劳什子的蒋家荣誉，长辈父亲的名头威胁我爸，我定不会饶你。蒋灵是你蒋家的孙子，他一天姓蒋，一天就能代表蒋家，蒋家的人在外受了委屈，你若不做主，就是你蒋老爷子窝囊，别怪外人看不起你！”
“混账玩意儿！”蒋老爷子被气的眼红脖子粗，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嘲笑他，此刻被一个小辈压了势头五脏六腑都被怒意席卷。他重重的压了拐杖，发出咚的巨响，他苍老的眼神闪着怒火，声音浑厚低沉，“反了天了，我做什么事轮着找你来评判？！”
他胸口喘着粗气，身侧的Omega立刻轻拂他的脊背，眼神责备：“你快别气你爷爷了，他也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个屁！”蒋爵面露嘲讽，“为了我们好就把我爸从海外调回来，从小到大我们家就没团圆过几次，也别怪我爸不和你们亲，你们要觉得小灵不配代表蒋家，那就不要认，反正你们从来没把我们当成过一家人！就别假惺惺的了！让人恶心！”
蒋老爷子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蒋谋军，举起拐杖狠狠的打在蒋谋军身上，“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儿子？！混账玩意儿，我打死你！”
蒋谋军不反抗，硬生生的被打的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刺骨的疼。
“爸！”
“你再敢打他试试！”
蒋爵挡灾蒋谋军身前，蒋老爷子举起的拐杖停在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擦着身体落下。
这顿饭也吃不下了。
蒋谋军垂着眼，一言不发。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蒋爵能说出这样的话，全靠他默许。
蒋老爷子垂眼看他，冷声道：“是你想要分家吗？”
分家不意味着脱离蒋家，但却意味着蒋谋军一家从此不受他蒋老爷子桎梏，做任何事都不再需要经过蒋老爷子同意。
蒋老爷子从商六十余年，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忤逆反抗他。
包括他的亲生儿子。
蒋谋军终于抬起了头，平视着他。
“是。”
“做梦！”
蒋老爷子攥紧拐杖，就像是攥紧了掌握的权力，牢牢的，不容置疑的，理所应当的拥有蒋家最高话语权。他可以随意支配他们，甚至用权力掌握他们的生死。
他活着的一天，就主宰着他们的一切！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蒋老爷子坐在管家给他搬来的椅子上，视线幽幽的落在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大儿子身上，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爵想要拉蒋谋军起来，可蒋谋军却依旧直挺挺的跪着，好像他这么跪下去会真让蒋老爷子心软似的。
可他不知道，商人重利，蒋谋军虽性格跟了他母亲，但也最了解他父亲。
蒋灵代表蒋家出庭指认已经板上钉钉，蒋老爷子这是逼他们做交易，拿筹码。
果然，在蒋老爷子喝完半杯茶，吃了一粒救心丸后，缓缓开口：“要想让我同意也不是不行，但我要让小爵做交换。”
说的是蒋爵和蒋灵的事，但他的眼神始终落在蒋谋军身上。
“什么交易？”
“我要小爵和程家淑怡订婚。”
程家是做建材起家，进入ABO联盟后掌握内区与外区的工程建设。在联盟里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相比之下蒋家就略逊一筹。
能搭上程家这条线也不怪蒋老爷子贪心想要更多。
“蒋爵没满十八。”
“老爷子的意思是先订婚。”中年Omega没等蒋谋军说完便打断，蒋谋军不屑的看着他，“这么好的联姻，蒋谋贵怎么不去？”
蒋谋贵二十多岁未婚，身强体壮的Alpha，要是联姻也该轮到他才是。
可偏偏程家看重的是S级，哪怕蒋爵不是蒋家亲生。
“你同不同意？”
蒋老爷子没耐心的厉声问，蒋谋军直接道：“我做不了主。”
“你是他父亲！”
蒋谋军平静道：“又不是亲生的。”
“你……”
蒋老爷子一口气喘不过来，作势又要被气倒，蒋青禾兄妹俩立刻安抚，视线随着他落在了蒋谋军身侧的蒋爵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蒋爵上，蒋谋军做不了主，只有他自己能做主。然后就见蒋爵轻声道：“我不愿意，我有喜欢的人了，成年后会结婚，在一起一辈子。”
话音落，除了被气的脸色发白的蒋老爷子，蒋谋军也是一脸惊讶，他怎么不知道蒋爵有对象了？甚至表现的比蒋老爷子更吃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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