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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费洛蒙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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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爵决定先按下不表,暗中观察。
因为同在一个班级,他们相处的时间大大提升,蒋爵愈发认为蒋灵喜欢自己而不自知。
比如他会莫名凑到自己面前嗅嗅,又再确认过无数遍他俩所用的日用品都一样后,继续缠着他问为什么身上会香,亦是寻求无果后,买更多小礼物送给他。
蒋爵的房间除了书籍便是各种各样的游戏机,可从那条海螺手链开始,满满当当的堆放了蒋灵送给他各种各样的玩意儿。
他想要拒绝,并且履行兄长的职责,告诉蒋灵:这样乱花钱是不对的,虽然蒋家并不缺钱,但勤俭节约是每个A国人与身俱来的优良传统。
蒋灵抱着小熊,清瘦的脸上那双葡萄般水润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白皙透亮的脸颊闪过红晕,期待的、欢喜的、依赖的问:“哥哥,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优良传统被蒋爵抛之脑后,只剩下了干巴巴的两个字:“还行。”
蒋爵抱着成山的礼物回到房间,认命的瘫坐在地上,无比怀念曾经面对蒋灵冷若冰霜、面不改色的自己。
甚至在无数次深夜留下疑问:他到底是怎么认为蒋灵图谋不轨、绿茶心机的呢?
明明单纯又好欺负,像只分辨不出坏人和好人的热情小动物。
人果然不能共情,尽管这个人是他自己。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昏暗的房间里,熟睡中的蒋灵冒出涔涔冷意。
冬季里的黑夜格外寒冷,冷风吹在他面颊宛如刀割。他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抱着小熊,因为年纪小,动作不利索,连滚带爬的朝着山下狂奔。山路泥泞湿滑,积雪覆盖了原本的小道,在深夜更加看不清。
“快找!过了晚上再找就不好找了!”
“艹!怎么早不发现还有人分化,大冬天的去哪儿找人!”
“听说还是个Omega,有人高价定了。”
……
手电筒发出的白光扫过漆黑森林,躲在暗处的蒋灵紧紧抱住小熊,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逃走”这个想法。
不能停留!
要赶快逃走!
他加快了脚步,恍惚间踩到干枯的树枝,吱呀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刺眼的光将他笼罩,蒋灵感觉自己像是光天化日下的阴沟老鼠,无数只鬼手朝他袭来,黑长的指甲近乎要戳进他的双目。
蒋灵吓得抱紧了脑袋,愕然看到身下绊到自己的不是树枝,而是森白恐怖的白骨!
叮咚——叮咚——
闹钟声响起,蒋灵猛的睁眼,额头上冷汗淋漓,小熊被他死死的攥在怀里。
“喵呜喵呜。”
瘸耳跳上床,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过来,似是在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以至于一瞬间蒋灵都怀疑这是不是真实发生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依旧空空如也,只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丝毫不应人瞩目。
蒋灵伸手揽过小狸花,又把脸埋在了小熊柔软的肚子里,淡淡的、熟悉的白茶花味道隐隐穿过门缝袭来,久久不能平复的心跳渐渐宁静。
片刻后,他下床洗漱。头发长了许多,蒋灵熟练的拿着皮筋扎起小揪。梳洗后换上校服,拖着一身疲惫下了楼。
蒋爵早已开始享用早餐,瞥了眼蒋爵眼下乌青,问道:“你昨晚没睡觉?”
白茶花的味道愈发浓郁,蒋灵感觉这股带来舒适安宁的香味将他笼罩,舒服的长吸了口气,轻声道:“做噩梦了。”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山茶花的味道淡了许多,那股不安的、焦虑的、压抑的感觉再次袭来。蒋灵面色越来越苍白,抬眼定定的望向蒋爵。
不够。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蒋灵没有任何犹豫,抱着自己的早餐和小熊坐到了蒋爵身边。
果然浓郁很多。
蒋灵晕晕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没有注意到自己离蒋爵的距离越来越近,快要隔着椅把手,贴在蒋爵胳膊上。
蒋爵警惕的看向他,躲了躲。
“你,”蒋爵红了耳尖,“你别离我这么近。”
语气并不强硬,声音也不大,蒋灵迷茫的眨眨眼,对上蒋爵的双眸,“你说什么?”
蒋爵不愿重复,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盛夏燥热,蝉鸣扎耳。
下课后午间,蒋灵失魂落魄的看着蒋爵与何泽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底的不安又隐隐浮现。
吴琪琪背着单肩包来找他,一进教室就看到了他病恹恹的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怎么了?还好吗?”她走到蒋灵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
蒋灵抿唇,“我做噩梦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条崎岖弯折的小路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梦里的他拼命的想要逃出去,可每次都会被那道恐怖刺眼的白炽光照到。
无数只鬼手朝他涌来,蒋灵便会从噩梦中惊醒。
心跳如鼓擂,蒋灵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种强烈的不安焦虑让蒋灵没有办法全身心的投入学习,唯有在蒋爵身边才能稍微好受些。
吴琪琪好奇的问:“什么样的噩梦?”
蒋灵苍白着脸,把梦中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也做过类似的噩梦,害得我失眠很久!之后医生给我开了安神香,我就再也没做过了。”吴琪琪建议,“要不然晚上你也去药店买一些?”
蒋灵点点头。
晚上放学,蒋灵便从学校的药店买了几支安神香,拿着袋子上了接送车。
一进车里,蒋爵不由自主的绷紧的身子,闭上双眼故作休息。管家视线落在蒋灵拿着的红色袋子,“小少爷去药店买了什么?”
“一些安神香。”
管家疑惑:“您失眠了吗?”
“做噩梦了。”蒋灵抱着小熊,面露苦恼,“连续很多天都没有睡好觉。”
蒋爵睁眼,淡淡的看了眼他。
果然眼底浮着一层乌青,上课也总是神游在外。似乎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能稍微有点儿精神。
“今天晚上早点儿睡,如果安神香没效果,就请医生来。”
蒋灵蔫蔫的点点头,又轻轻的闻了一口来自蒋爵的山茶花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的味道格外浓郁。
他混沌的开口:“哥哥,你真的没有喷香水吗?”
蒋爵面颊燥热,伸指抵着蒋灵的脑袋推远了些,冷冷道:“没有,你别离我这么近!”
蒋灵有些难过,明明这么浓郁好闻的香味,就算不是香水也一定是区别于管家统一购买的日常用品,不愿意告诉自己也不直说。
“哼。”
一声短小、嗔怪、细微的埋冤声从蒋灵鼻尖发出。
蒋爵百口莫辩,“不信你去问管家!我从来不喷什么香水!”
坐在副驾驶的管家感到莫名其妙,但也肯定了蒋爵的话。
蒋灵凑了凑,耸动鼻尖,像一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子。
问管家:“你没有闻到山茶花味道吗?”
“没有。”
蒋灵有些懵,难不成这个味道只有他可以闻到?他视线不由得扫过蒋爵全身,又惹得蒋爵心跳如擂,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抱着小熊以及安神香,困倦的闭上了眼。
夕阳粉红色的余光笼罩在他身上,勾勒出小少年精致的五官,长长的黑睫一动不动,看起来睡的格外香甜。
回到了别墅,管家拖着下巴,站在车外看向车内熟睡的蒋灵。蒋爵从另一侧下车,两个人犹豫着要不要叫醒蒋灵,可谁都不忍心叫醒。
“小少爷好像长高了。”
盯着久了,管家微笑的开口。
“是吗?”
可能是每天都在一起,蒋爵并没有感觉到蒋灵的变化,人还是小小的一只,胃口也小小的,肉也没有长很多。
天色渐晚,蒋爵背上书包对管家道:“别叫他,等他睡醒吧。”
管家点头,目光移到了愈发高大的蒋爵身上,从前只有一米八,现在可能一米八五了吧?不知不觉中潇洒肆意的少年,如今也有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过些日子就是他的生日,那会儿就十七岁了。
管家叹息句岁月催人老,随后面色一凝,恍惚间意识到十七岁正是要分化的年纪。
蒋爵刚离开,车内熟睡的蒋灵便惊惧的睁开眼,管家突如其来的大脸愕然闯入视线,他面色陡然苍白。
“没事吧小少爷?”管家微怔,不解的看向他,掏出面巾纸递给蒋灵。
蒋灵捂着心口,摇了摇头,“没事。”
“又做噩梦了吗?”
蒋灵长舒口气,“没有,就是突然感觉下坠,然后惊醒了。”
管家笑出声,“下坠意味着小少爷要长高了。”
“啊?”
没有人和蒋灵说过这些,心悸消失大半,他背着书包跟在管家身边,“那我可以长到哥哥那么高吗?”
“有可能哦,Alpha和Beta成年后体型差距不会很大。”
被噩梦影响的低沉情绪顿时消失,蒋灵欢快的走进别墅,在蒋爵错愕的目光下,晚餐吃了惊人的两碗饭。
月色静谧,蝉鸟声鸣。
蒋灵冲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抱着香喷喷的小熊,满怀期待的点燃了安神香。
他闭上了眼,木质檀香味道悠然飘荡。
半响蒋灵睁开眼,心想要是安神香有山茶花味道的就好了,能买到蒋爵同款就更好了。
不知多会儿,蒋灵陷入梦境。
许是安神香的影响,蒋灵并没有再做前几日的恐怖追逐游戏,而是梦到了熟悉的福利院。
但并不是爱心福利院。
他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熟悉。
没有游乐设施,他们就在树干与树干之间绑上跳绳玩;没有老师教他们学习,年纪大的孩子便会举着小夜灯,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们写字;没有好心人领养他们,他们便会爬到院墙上,幻想有一天能离开这里。
一群总是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直到某一天——
一个鬼影来到福利院,空洞血腥的双眸扫过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狭长锋利的指尖像是怪物般邪恶的指向了他们其中的某个人。
“是我!您选择了我吗?”
稚嫩的脸上闪过欣喜,以为就此有家后露出笑容。
鬼影点点头,黑色笼罩了他。
目睹一切的蒋灵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不要和他走!”
那不是人!
是恶魔!
是怪物!
是鬼!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雷穿过云层,一闪而过的白光倒映出蒋灵如白纸的面容,大脑阵阵发痛,梦中清晰的画面逐渐模糊,只有与生俱来的恐惧、害怕、颤栗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