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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海相隔,旧梦难寻 那场滂沱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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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滂沱大雨过后,南城的深秋彻底染上了刺骨的寒意。
沈知予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的气息。从前眉眼弯弯、总带着笑意的女孩,变得沉默寡言。上课不再抬头,下课独来独往,放学也再也不会绕去那条满是梧桐叶的长巷。她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心底,不与旁人倾诉,不向谁提起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恋,可眼底的光,终究是黯淡了下去。
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苏瑶时常故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挽着谢烬辞的手臂,故作亲昵地走在校园各处,用温柔的姿态,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地位。那些旁人同情、嘲讽、看热闹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日日扎在沈知予的心上。
她亲眼见过一次。
黄昏时分,谢烬辞靠在梧桐树下,听着苏瑶说着琐事,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和从前只独属于她的温柔如出一辙。
沈知予站在不远处的楼道拐角,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酸。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身快步离开,任由酸涩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她不知道,谢烬辞看似温和的笑意全是伪装。在苏瑶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底一片死寂。每一次被迫与苏瑶同行,每一次刻意营造亲密的假象,对他而言都是凌迟。他隔着人海遥遥望着那个日渐憔悴的女孩,心口的疼痛一日重过一日,可他只能死死忍住,不能靠近,不能解释,连一句安慰都不能给予。
他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眼底失去星光,看着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将过往的爱意彻底埋葬。
他比谁都痛苦,却只能扮演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寒冬悄然而至,距离那场大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沈知予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夜里总是反复做着破碎的噩梦,梦里全是谢烬辞冷漠的眼神和伤人的话语。长久的抑郁与自我拉扯,让她日渐虚弱,身体也频频亮起红灯。
沈家父母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看着她日渐沉默憔悴的模样,满心担忧。恰好家中有远亲在南方沿海城市定居,便商议着,带沈知予转学离开南城,换一个环境生活。
这个消息,沈知予没有告诉任何人。
离开的前一天,是个落雪的清晨。南城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小雪,细碎的雪花轻飘飘落下,覆盖了长巷里残存的梧桐落叶。
沈知予独自走在那条承载了所有欢喜与破碎的路上。曾经的牵手、拥抱、许诺,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又被那场大雨里的决绝狠狠击碎。她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这里曾是少年与少女偷偷私定终身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冰凉。
她没有去见谢烬辞。
她怕自己一见到他,所有伪装的坚强都会瞬间崩塌,怕自己会卑微地乞求他回头。
她选择悄无声息地退场,带着满身伤痕,离开这座装满爱意与遗憾的城市。
清晨的列车缓缓驶出南城,窗外的雪景一点点后退。沈知予靠在车窗边,看着这座埋葬了她整个青春的城市渐渐远去,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她以为,离开就能放下,就能忘记,就能和谢烬辞彻底断了牵扯。
可她不知道,这场告别,是五年漫长的山海相隔。
而谢烬辞,是在沈知予离开的三天后,才从旁人的闲谈里得知她转学远走的消息。
那一刻,少年所有的隐忍、克制、冷漠,尽数崩塌。
他疯了一样冲出谢家,奔向那条熟悉的长巷,奔向一中的教学楼,奔向所有他们曾去过的地方。可空荡荡的街道,飘落的白雪,寂静的校园,再也找不到那个满心欢喜奔向他的女孩。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推开的,是这辈子唯一的光。
他站在漫天风雪里,指尖冰凉,眼眶通红,压抑了许久的痛苦与悔恨,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山海相隔,旧梦难寻。
从此南城风雪再大,也无人等他归家。
从此少年孤身一人,守着满腔爱意与愧疚,在漫长的岁月里,日复一日,自我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