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05 哄小孩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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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中意刚把消息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来“对方正在输入”。
那几个字跳了两下又没了，她心里刚悬起来，手机忽然震得她手一麻——
张唯旖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余中意懵了一瞬，手忙脚乱接起来，那头还没说话，她先带着哭腔开了口：
“姐姐，我这边太吓人了，一个人住真的好害怕，外面那些树黑乎乎的跟鬼招手一样，门缝黑漆漆的我都不敢看……”
张唯旖那头安静了一秒，声音立刻沉下来：“你现在在哪儿？在家吗？”
余中意抽着鼻子把地址报了一遍，张唯旖听完就说：“别哭，我过来找你。”
余中意一愣：“啊？不、不用不用，姐姐你别来，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我离你们那儿那么远，大半夜的……”
“没事，我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算了算了真的不用！”余中意急了，“你明天还得开门呢，我就是害怕，你跟我说两句我就好了。”
另一边的张唯旖已经把围裙解下来，手机贴着耳朵，人已经走到店门口，手都搭上门框了。
听见余中意在那头急急忙忙，她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她刚才在干什么？
她们两个人才认识不到三天，要真跑过去，余中意说不定会更加害怕。
大半夜的，两个半生不熟的人待在一间屋子里，到时候怕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张唯旖这么一想，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店里实在太安静了，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刚才余中意那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她承认——那一瞬间她确实是想跑的。
张唯旖靠着椅背，声音重新稳下来，温温地对着那头说：
“刚开始一个人住都这样，我以前也怕。你听我的，下床去，把卧室门关上，再回来躺着，好不好？”
余中意缩在被子里犹豫了两秒，那头张唯旖又催了一句：“去吧，我等你，不挂。”
她咬咬牙，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去把门推上锁死，又飞快地蹿回床上，钻进被窝里才对着手机说：“关好了。”
“好，现在躺好，被子盖到肩膀。”张唯旖声音低低的，不紧不慢地跟她说话。
“谢谢姐姐，大半夜打扰你。”余中意裹着被子，声音还有点鼻音。
“这有什么。”张唯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你那张卡落我桌上了，你哪天来拿，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余中意愣了一下，脸腾地热了。
她当然记得，那张卡是她特意和电话号码一起放在那里的。
那卡里还有个六七八万，本来想着以后大概不会跟张唯旖再有什么交集，就当悄悄做回活雷锋，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不争气，尴尬得她脚趾头在被窝里直抠床单。
人家有手有脚的，需要她一个靠吃家底过活的人可怜？
“啊，这个……其实……”她支支吾吾正想着怎么圆，眼前猛地一黑。
灯灭了。电视待机的红灯灭了。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也停了。
整个房间瞬间沉进一片死寂的黑里，窗外风声一下子被衬得大了十倍，呜呜地灌进来，像贴着窗户在嚎。
“啊——！”余中意尖叫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又砸回去，被子蒙过头顶，“停电了停电了！姐姐这边全黑了！”
张唯旖却没听清：“怎么了？你喊什么？”
“屋里都停电了！空调也停了！……”余中意裹着被子抖成一团，语无伦次，“我、我先打物业电话，姐姐你等我一下！”
她挂了电话哆哆嗦嗦拨物业，那边倒是接了，说线路故障正在抢修，估计得一两个小时。
余中意给物业打完电话，再拨张唯旖的号码，却打不通了。
她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来不及细想。
房间里又冷又黑，余中意把家里的厚衣服一股脑薅出来往身上套。
先套一件加绒卫衣，再套一件羊毛衫，又拽了件羽绒马甲罩在外头，最后把冬天那件长款羽绒服也裹上了，整个人圆滚滚的，胳膊都打不了弯。
“行，这回冻不死我了。”她艰难地挪回床上，钻进那条薄薄的蚕丝被里，缩成一团，还是觉得四面八方漏风：
“这什么破被子啊，夏天盖都嫌薄，我当初为什么要买它？”
她冻得牙关直打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台灯！她卧室那盏台灯好像能插充电宝，充电宝就在客厅电视柜底下。
余中意坐起来，看了看卧室门，又看了看窗外还在张牙舞爪的树影，咽了口唾沫。
“出去拿个充电宝而已，又不是上刑场……”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客厅就那么几步路，跑过去拿了就跑回来，十秒钟的事。”
她掀开被子，脚刚沾地，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她又嗖地缩回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外面太黑了，那条走廊白天看着挺正常的，晚上怎么跟……”
余中意把自己重新裹成球，缩在床上纠结。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手机只剩三十格电，撑到天亮都够呛。
她纠结着纠结着，手已经不自觉地点开了短视频。
“哈哈哈哈我真笑死……这期神了神了……”
刷着刷着，余中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纠结什么，窝在被窝里笑得直蹬腿。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提示：
「电量不足20%，请及时充电」
“……啊。”余中意盯着那行字，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她猛地坐起来：“完了完了，这下真得去拿了。”
余中意从床上蹦下来，裹紧羽绒服，她摸索着走到卧室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你可以的，你是成年人了，一个人住公寓，拿个充电宝而已——”她一边念叨一边迈出第一步：
“而且张唯旖姐姐刚才还说让我把门锁好，说明外面肯定没什么东西，要是有东西她就不会让我锁门了，她肯定就直接让我跑了……不对，她让我锁门是因为门锁着安全，那万一外面真有什么东西……”
她站在走廊中间，进退两难，最后咬咬牙：“算了不想了，跑！”
余中意闭着眼冲出去，脚底抹油一样滑到客厅，蹲在电视柜前一阵乱摸，摸到充电宝和数据线拔了就往回跑。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拿到了拿到了拿到了……”
她把充电宝抱在怀里跟抱个宝贝似的，台灯插上电，客厅里亮起来一小片光晕，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结果刚准备往房间里走，大门外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拍门声。
余中意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拍门声停了，紧接着是密码锁按键的“滴滴”声。
她脑子一片空白——谁？
下一秒，门开了。玄关那边进来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她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逆着月光站在玄关，发丝被风撩起来飘飘荡荡，活活一具——
女鬼啊！
于是，余中意兴奋地扑了上去！她死死抱住那影子不撒手，脸埋在人家胸口大喊：
“姐姐！你终于来了！”
张唯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下颌线条柔柔地收进去。
她素着一张脸，嘴唇冻得有点发红，棉袄领口竖起来一半，整个人带着一股刚从冷风里闯进来的鲜活气息。
被余中意这么一抱，张唯旖愣了一瞬，随即眉眼弯弯，手抬起来拍拍她后背：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刚才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你怎么都没应，我还以为怎么了。”
余中意抱着她不撒手，脸埋在她棉袄前襟里，闷声闷气地说：“房子……隔音太好了……”
抱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张唯旖的棉袄外侧摸上去凉得冰手，脸和耳朵也是红的。
余中意低头一看，愣住了：“姐姐你手怎么这么凉？你不会是骑小电驴来的吧？”
她瞪大眼睛，“这么冷的天！凌晨两点多！”
张唯旖只是笑，把手往兜里缩了缩。
余中意一把把她手从兜里拽出来，攥在掌心里搓了搓，冰得她心里一抽。
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砸在张唯旖手背上。
“你怎么这么好啊……”余中意攥着她的手：“非亲非故的，我就说了一句害怕，你大半夜骑个电驴冻成这样跑过来，我、我……”
张唯旖有点意外，低头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用指背蹭了蹭她脸：“你不也是？……”
她从斜挎包里摸出那张卡，塞回余中意手里。
余中意看着那张卡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吸着鼻子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人好，应该过得好一点。那点钱我心里有数……”
“一个大人哪能拿小孩的钱。”张唯旖摇头，笑着把卡搁进客厅抽屉里，“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花，一个人住用钱的地方多着。”
两人进了卧室，余中意往床上一坐，张唯旖站在旁边。
她低头看了看余中意那床薄被子，又摸了摸她的手，皱了皱眉，直接把余中意两只手拽过来塞进自己衣服里头，捂在腰侧。
余中意被烫得“嘶”了一声，心里却暖得发酸：“姐姐你真好，这么照顾我。”
张唯旖却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仰起来的脸上。
“总感觉你还是个小孩，这么小就一个人搬出来住，就跟让小学生去住校一样，看着让人心疼。”
余中意不乐意了，仰着脸抗议：“又说我小！我们也就差八岁！”
“八岁还不多啊，我都三十了。”
余中意撅着嘴，借着坐着的姿势一把搂住张唯旖的腰，脸埋在她小肚子上蹭了蹭。
“我不喜欢被人说小，但是……”
“昨晚你哄小孩唱的歌，今天还能再唱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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