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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怀长生打着 ...

  •   怀长生打着哈欠迈入宴厅。
      妈妈柳云飘黑发盘起身着一字领青绿长裙挽着灰色西装头发后梳的爸爸怀念云,怀长生就是被这两人周六打电话叫起床来参加晚宴。
      宴会厅内富丽堂皇似是上世纪的宫廷,随处可见的玻璃制品反射着水晶灯光衬着整个厅堂流光溢彩。
      怀长生不是第一次参加晚宴,但父母口中与我们家有不少情谊的白家举办的晚宴还是第一次参与。宴厅里人来人往,怀长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但奈何家中从商,在这种场合下装模做样虚与委蛇必然是逃不掉的。
      柳云飘领着儿子和老公溜进自助餐的一角,露出最温和的笑容警告两人:“赶紧吃,白家的人还没下来。念云你也吃点,等会长生能拿学生做理由躲酒你可躲不了,多吃点。”
      柳云飘话音刚落怀念云乖乖拿着盘子去了,怀长生饿的厉害紧忙跟紧爸爸的步伐。
      柳云飘在不远处和另一位身着宝石蓝长裙的女人聊着天,手里捧着香槟与女人碰杯。怀长生吃下最后一块小蛋糕看情况准备上前迎战,放下餐盘才发现自己的爸爸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妈妈身边。
      “怀总您好,之前就听闻您了,很荣幸在这见到您。”
      “您好,这位是我夫人柳云飘,看你们聊的很开心我就过来看看。”
      怀长生看着父母二人熟练社交,自己跟着来到女人面前伸出手礼貌问候:“您好,我是怀长生。”
      女人也伸出手礼貌握手笑了笑,“怀总儿子真是年少有为,这看着比白家少爷差不了多少。”
      柳云飘连忙挥手打断,“孩子经不起夸,会骄傲的。白家少爷那才是真材实料,我儿子现在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比不了。”
      “你们谦虚了。怀总,柳夫人,这是我的名片,要是有合作意向,打我电话。”女人依次将名片递给怀念云和柳云飘,正准备收手余光瞥见了怀长生,眼珠转了转后又拿出一张,“差点忘了,怀先生,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女人声音娇柔但气质却是说不出的挺拔,怀长生看着名片上印着元宝有限公司总经理,孟莉。
      “谢谢孟女士,往后有机会一定联系。”怀念云掏出名片递上交换。
      忽然宴厅内所有的灯光晦暗下来,四个人一齐望去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说:“白海铭要来了。”
      压轴人物终于要登场,白家少爷白海铭三十二岁坐上总经理的席位。年纪轻轻遭受了不少舆论风波,但因白海铭的父母在五年前突发车祸去世,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白海铭再不行动的话那家产就会被董事们瓜分,眼下也是不得已才堪堪爬上总经理的位置。
      白海铭在黑暗中悄然登场,怀长生好奇看去,可只一眼就被定住了身子动弹不了。
      黑暗中白海铭垂头微笑等待着隆重登场,可他身后却不停冒出猩红血液淌了满地。
      怀长生双瞳发颤,腿骨胀痛,脊椎生疼。
      宴厅内,宾客们迫不及待得想要见到这位蛰伏已久的白总经理究竟是狐假虎威还是确有其事。
      灰暗的角落中有一人却是与旁人截然相反,他双手蜷缩,腿脚控制不住地发颤。旁人只能依稀瞧见白海铭面容严肃静静站在台阶上双手置于腹前等待登场,可怀长生看见的却是白海铭的脖颈后黏着一只被鲜红血液浸染全身的鬼魂。
      那只鬼魂无眼无耳无鼻,只有一张看似腐烂已久的嘴巴微微张着。鬼魂攀附在白海铭的背脊上高于白海铭一头的距离,头颅不停还在往外渗着血渍,白海铭的肩膀上还有两只似是人手却又不像人手的鲜红肉球。怀长生被这一幕狠狠骇然,全身器官都在作痛。
      忽然,刺眼得光撒在了白海铭的身上。宾客们的目光随光而至。
      黑暗中鲜血的颜色并不明显,可被光打亮后白海铭洁白的西装顷刻变作血衣,斑驳的血渍不停地侵蚀着他素白干净的装束。
      怀长生似是被摄了魂一般呆愣在原地望着那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鬼魂,白海铭张嘴的瞬间,那鬼狰狞着咧开了满口腐烂的嘴,怀长生见此终于从震惊中找回神智,顾不得喉咙口快要跳出的心脏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怀长生生来体质特殊,能看见能听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甚至还能触碰到对方,可以任意穿梭阴阳两界。
      平时早已见惯不惯的怀长生却是第一次遇到恨意如孢子散发一般的厉鬼。
      白海铭抬眼微微一笑,没有麦克风也没有聚光灯,他只是站在二楼的最高台阶上开始自我介绍,“感谢各位莅临,许久不见,我是无瑕集团的总经理白海铭。”说完深深鞠躬致谢。
      宾客给予他掌声,掌声渐渐停歇后宾客们便开始络绎不绝上前与他寒暄。
      怀长生太阳穴紧绷,本能的恐惧让他连连后退好几步只想逃离。
      一旁的柳云飘看着白海铭不禁叹道:“我儿子比他可真差多了。”
      怀长生被厉鬼散发的恨意扎得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阵痛,他听了妈妈的话心想:你儿子可不想出色到被鬼缠上。
      孟莉捧场说:“怀先生当然可以,可别小看自家孩子。”怀爸听了不答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总经理长得不错啊,就是这么年轻这位子能坐稳吗?工作经历都没几年吧,别被卖了还替那群老头数钱呢。”不远处的两男两女吃一边吃着一边议论,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被他们四个人听见。
      “这么好看怕不是鸭子出身哦。”
      “怎么,你想试试?”
      “算了吧,我身边的小鸭子多的很,才不要和那群老头们抢这么个整容脸。”
      四人在角落编排着白海铭的事迹,全然忘了自己与白海铭并不相识这个事实。
      柳云飘听着翻了个白眼,靠近怀长生低声说:“我们家和白家是故交,海铭才不是那样的人,不许乱学这些人说话,听见没?”
      怀长生听到了但是无法张口回答,背脊的冷汗快要渗透出西装外。
      “嗯。。。。。。”
      怀长生艰难隐忍才发出一声如蚊子般的动静,柳云飘察觉到异样。
      “儿子你怎么了?不舒服了?怎么回事?”柳云飘一时着急声音稍稍大了些,怀念云听了急忙走到怀长生身边,孟莉也围了过来,“先去医院?”
      怀念云摸着怀长生的脑袋低下头看他的脸,“哪里不舒服?”
      “我。。。。。。”怀长生因全身发痛只能尽用力隐忍,以至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行,不能让爸妈发现。。。。。。
      怀长生抬起头,紧皱着眉头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想去。。。厕所。。。”
      柳云飘咬牙切齿,“。。。。。。滚。”
      怀念云扑哧一笑,“云飘别生气,怕是场合不对长生不好意思开口。快去吧,爸妈等你。”
      怀长生挪着被尖刺扎透的身体拼尽全力走进厕所,锁上门后他全身无力跌跪在地。
      宴厅里白海铭同宴客一一问候,他背脊上的鬼在怀长生低头的那刻起停止了蠕动,待到怀长生离开它的视线后又开始蠕动着全身的烂肉。渐渐地那张烂嘴宛若海葵捕猎结束开始舒张一般越张越大,嘴角附着着丝状血肉顺着张开的动作不停撕扯,不一会喉咙深处开始往外吐出一股股鲜血,那鲜血好像没有尽头,待到那张嘴咧到看似耳根的位置终于停了下来,可鲜血依旧在向外涌动着。
      怀长生在厕所里干瞪着眼睛抱住自己,思索着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不被父母发现自己的异样还能顺利离开这里,还有无论如何不能被厉鬼察觉自己能看见他的事实。
      不知是待了十分钟还是半小时,皮肤的刺痛倏然渐渐消弭。怀长生眨了眨眼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腿,不痛了。
      怎么回事?难道那东西走了?
      人死了后的人心具化成了虚无缥缈的魂,通晓阴界的人给它们分了三六九等。
      留有理智且可变幻自己外在魂屡的为优等,他们知晓对错分辨是非,此是红心颤动为善,称为红氺;理智未留戕害活人且不能变幻自己外在魂屡的为劣等,他们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此是无色停脉为恶,称为无氺;人心未能留存且没有面孔飘荡于世间的为中等,他们不知晓任何事也不知晓自己是谁,此是死后往生为庸,称为白氺。
      很明显,白海铭身上的那只不属于这三类的任何一类。
      红氺告诉他,他们唤他为‘诡’。
      不用鬼来表达是因为它的阴魂太过强大。
      怀长生骤然庆幸那诡没有眼睛,不然肯定会发现他的阴阳眼,被发现就很容易就被盯上,届时后果不堪设想。休息片刻后简单擦了擦冷汗,动了动全身肌肉整装待发准备继续加入宴会,可推开卫生间的门怀长生不经意踩到了从门外渗进来的一大片鲜血。
      糟了!
      怀长生抬眼发现整个宴厅早已面目全非,不禁着急寻找父母。
      宴会的地面被血液堆积成了一汪血池,头顶上的水晶灯也变作溶洞里的钟乳石向下滴着鲜红的血,所有的宾客也都被鲜血侵蚀成了魔鬼的样子,无论先前多么光鲜亮丽的服装与脸蛋都被这些鲜血通通掩埋。
      血腥味过于浓厚怀长生被刺激到想要呕吐,努力忍下呕吐欲的他终于在血池里找到了父母,孟莉正在和他们告辞离开。
      柳云飘喝了口香槟抬头看见怀长生捂住嘴巴,摇着头对怀念云说:“儿子好像不喜欢人类的食物,是不是上辈子是条狗的记忆没忘干净?”
      怀念云温柔微笑,“说的在理。”
      父母满脸沾血的模样朝着他微笑,怀长生被吓到差点崩溃。好在及时反应这些鲜血只是对他而言真实存在,对旁人来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两个秀恩爱没必要还得贬我一句。”
      “臭小子捂着嘴做什么?你吃了?”
      怀长生对于自己妈妈耿直的语句词汇早就习以为常,且在家里只允许她一人可以这么说话,他和他爹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着。
      “。。。。。。没吃,只是刚刚肉吃多了反胃。”
      “合着是警犬。”
      怀长生被自己母亲逗笑了,但嘴角还未扬起就发现那诡竟然冲着他的方向张着大嘴,他刚刚回温的背脊顷刻被冻成冰霜。
      怀长生不可置信地向左挪了两步观察那诡是不是真的朝着自己,尝试过后他发现自己挪几步那鬼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向何方。
      怀长生的心脏倏然从百米上空踩空坠落粉碎在地。
      完了!!!
      怀长生转回身又看见了自己父母好像恐怖游戏里面的反派一样面对着他,颤抖着喉管想张口劝父母一起离开,可话都没能来得及说出口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门。
      “怀总,柳总,许久不见。”
      白海铭端着酒杯沉着嗓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一家人的身边,怀长生被定在原地。
      “我们才是,看你那么辛苦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你,现在身体都好多了?”柳云飘的问候让怀长生想起了白海铭的身世。
      白海铭因为父母意外去世所以精神和身体出了大问题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医院休养着,自家父母不想过多打扰最后只是包了点钱和白海铭喜欢的书送给他,谁也没想到再见面竟然已经是五年后了。
      白海铭点点头,“多谢柳总,身体已经好多了。而且您还记得我喜欢看的书,我很感激。”
      “喜欢就好,云飘就担心你这次没能好好站起来,现在看来是我们多想了。”怀念云伸出手同白海铭握手,两人点头微笑。
      寒暄了两句柳云飘余光瞧见自己的儿子跟个木头一样连脸都没转过来,她咬牙喊道:“儿子,来见人了。”
      怀长生指尖忽然一动,深深咽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但未曾想那诡与他的距离不到一掌。
      鬼定住了一瞬后突然对着怀长生疯狂蠕动,腐烂的嘴裂到了最大都能塞进一颗篮球,大股鲜血向外喷出,似是在无声嚎叫。
      怀长生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心脏被心跳活活切了好几半。
      白海铭比怀长生高上半个头,他微微屈身伸出手来,“长生,好久不见。”
      此刻白海铭礼貌伸手等待怀长生的回应,可怀长生看到那只手早已被诡的腐烂血肉覆盖,怀长生愣在原地,他不敢回应。
      不能碰。。。不能碰。。。怎么办?
      柳云飘正在怒火的边缘伸手想要给儿子来一记手刀,可手还没能抬起怀长生便被铁锈味刺激到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吐了出来。
      “长生!”怀念云箭步冲过去,柳云飘急忙对白海铭说:“实在是非常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儿子今天身体不舒服,对不起,下次一定登门道歉。”说完冲怀念云喊着:“赶紧去医院。”
      白海铭摇头喊来服务生,“不用抱歉,他身体不舒服也不是他想要的,吐成这样一定生病了。”说完伸手覆到了怀长生的背脊上拍了两下。
      怀长生瞪大瞳仁,心中嘶哑喊道: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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