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蒋示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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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柿离世的一年后 我搬家 带着那些储存我们记忆的旧物 到了新的城市
因为是我一个人 东西不多 怕屋里太安静 就选择了和人合租
室友很好相处 还帮我在新城市找好了工作
他叫蒋示 和‘江柿’有点像 但长相和脾气和江柿一点都不像 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柿是一名雕塑艺术家 蒋示是一名工程师
工程师 工资不会差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选择合租 也没问过 毕竟说是室友 也没关系这么好
周末 蒋示去外地出差了
房子空荡荡的 只有我一个人
我翻了半天手机 看相册 看聊天记录 看我们的每一张合照 放大 看江柿张扬肆意的笑
我们合照很少 恋爱5年 数来数去也只有13张 我不喜欢拍照 这13张照片还是江柿恳求好久才拍的
之前觉得没什么 现在后悔了 应该多拍点的
江柿是艺术生 学习不好 走了艺术专业 后来成了小有名气的雕塑家 我们是合租认识的
7年前 我和家人赌气 带着身上为数不多的3000块钱 来到了邻市 我在微博上看到的租房 但钱不太够 于是就和对方商量 能不能合租
房东说她和租客沟通 如果他愿意两个人一起的话就没问题
我内心十分忐忑 没谱
不过对方似乎很好说话 很快就答应了
我很惊喜 按照房东给的地址 到了地
运气不好 那天下雨 我是走过去的 没有打车没有买伞 淋了个落汤鸡 狼狈的站在房门口
我沉沉吐出一口气 按下了门铃 紧张的站在一边
门很快就打开了 江柿依在门边 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他抬起眼皮 看着我 似笑非笑的说：“室友 凌晨1点 我从下午1点等到凌晨1点 就怕睡着了给你开不了门 结果你现在才来?”
来的特别晚 是我的错 但那3000块钱也不可能用来打车 这样我房租就不够交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 我……钱不太够 就没打车 结果中途又下了雨……”我声音越说越小 头也埋到了胸口
江柿侧身让过：“行了 先进来 等会别感冒了”
“嗯”
我进了门 屋内暖气热烘烘的 把全身的寒气褪去了一些 江柿从屋里拿了一套衣服 递给我 指了一下浴室的位置：“不是我说啊室友 你都没行李的吗 我这套衣服是干净的 就是可能有点大 你先去洗个澡 等会感冒了可别赖我”
我听话的接过衣服 按照他指的方向进了浴室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吸了一下冻实的鼻子 啧 果然感冒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 果然大了不少 衬衣松松垮垮的挂着 不过我也没得挑了 走出布满雾气的浴室 来到客厅 江柿抱着iPad 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我的动静 江柿抬头 挑了一下眉：“洗好了?”
“嗯”我又吸了一下鼻子 含糊的应道
江柿放下iPad 从柜子里掏出来一盒东西
“也不打个车再来? 吃药吧 厨房有热水 我叫江柿 你叫什么?”
“池霜”
“行 池霜”江柿放下药 他把我的名字在嘴里读了一遍 然后说：“站在这干嘛 要我帮你泡药啊?”
凌晨才来 我不敢再麻烦他了 于是赶紧拿了东西到厨房 还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 好在桶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啊 真的不好意思!!”
江柿好像很轻的笑了一下 又好像没笑 他顺手扶起垃圾桶：“没事”
“知道怎么泡药吗小室友 年纪这么小 不会是离家出走来闯荡的吧?”
苦涩的感冒药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我连忙倒了杯水漱口 总算是把那点味道压下去
江柿猜的没错 确实是离家出走 这点谁都能看得出来——大半夜 落汤鸡 全身上下只剩3000块钱房租 如果不是江柿愿意合租 今天就得睡大街了
鼻子还是有点堵 药效还没到
江柿还捧着iPad坐在沙发上 好像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他的另一只手灵活的转着电容笔 修长的手指白皙干净 时不时在屏幕上扒拉两下
房子是典型的一厅二室 被房东布置的温馨舒适 感觉人一身的疲惫都能扫空
我有些拘谨的站在一边 想回房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又害怕打扰到江柿——毕竟他看着很忙的样子
卧室算是个人的领地 是这个房子里唯一不是公用的地方 进错就尴尬了 不能惹的室友不高兴
——尽管让他等到凌晨1点已经感到很让人不高兴了
有点累 我拉开餐桌旁的椅子 正对着暖风的出风口坐着 热乎乎的风吹的人犯困 眼睛要闭不闭的半合着
好累 其实离家出走也不算个正确的决定
感觉思维慢慢的不集中 我感觉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有人戳了戳我的肩膀 一下子把我吓醒了
睁开眼 是江柿站在餐桌边
“不是吧小室友 你睡觉都不回窝的吗”
喝了感冒药的脑子有些迟钝 缓慢的回答：“不知道卧室在哪”
江柿扶额：“小涵姐 哦 就是房东 她没告诉你吗”
好像是我忘记问了
“没”我摇了摇头“太晚了 半夜打扰女孩子不太好”
江柿没好气的说：“大半夜让我一个男孩子等你这么久就好了?”他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 又指了指房间对门的另一间房“呐 那间是你的 对面是我 小涵姐铺的有被子 房间里面基本什么都有 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种 你先去睡 晚上客厅没暖气冻不死你”
“哦” 实在是太困了——我的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 强撑着意志打开门 按开灯 床上果然有整齐铺好的床具 浅灰的颜色 搭配整体的布局格外的舒适
房东是女孩子 这一点小小的细节和温暖被无限放大 让人心里暖乎乎的
我一头栽倒在床上 倒头就睡 也没管门有没有关好 灯有没有关掉 暖气有没有开 被子有没有拉了
江柿叉着腰站在门口 很深的叹了口气 打开了暖气 把门和灯一起关上
“池霜?池霜?”
迷迷糊糊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忽远忽近 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声音有点陌生 有点奇怪 让我感觉有一瞬间很像江柿 又很像蒋示
全身都不舒服 骨头松软的像是垮掉 抬不起劲
“池霜!醒醒!”
有人摇我的肩膀 睁开眼 看到的是灰白的天花板
我愣了一下
这是我和蒋示合租的地方 因为女孩子布置的房子整体是暖调的 米白的墙壁和天花板 有温情有温暖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楚 我发现我竟然就躺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天
手机屏幕早就关掉了 而我刚刚 做了一个有关江柿的梦
这其实是很难得的 最近的忙碌让我沾床就睡 一夜无眠 也错过了最可能见到他的机会
“池霜”
我微微偏头 看到了半蹲在沙发边的蒋示
他带着一副斯文的眼镜 白色的衬衫解开了顶上的一个扣 神情有些着急：“池霜 你发烧了 怎么在这睡着了”
头很适宜的昏沉疼痛 我皱着眉 食指按着太阳穴 缓缓坐起身 开口：“我…没事 就是困了…”
嗓子哑的厉害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蒋示动作几乎轻柔的去探我的额头 有些冰凉的温度减去了一些热 很舒服
“去医院”
“太…太麻烦了 不用 我去找点感冒药…”
我说着 轻轻的摇头 手撑着沙发起身 晃了一下
蒋示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我愣了一下 动作迟缓的抬头 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其实 江柿和蒋示除了名字还有一点很像
——是眼睛
他一字一句 毋庸置疑的说
“池霜 去 医 院”
蒋示开着车到了医院急诊 值班护士量了温度
发烧40度 只好留在医院打点滴
蒋示看着刚下飞机 整个人尽显疲惫 我有些内疚 昏黄的挂水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蒋示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光影打在他冷静的脸上
好像 过往的许多天 他都是这么一副表情
只有刚刚 完美的面具裂开一丝细纹 漫出一点惊慌着急的味道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在江柿离开后 这种味道被大脑细胞无限放大 变得很讨厌 让我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热还没完全退掉 浑身没力气 我不自在的动了动打点滴的那只手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却蒋示被捕捉到
“怎么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没事 手 有点麻了”我干巴巴的道
“嗯”蒋示没有再有多余的回应 也没再继续捣鼓手机安静地看着输液瓶
气氛有些僵硬尴尬 没人开口打破平静 我又不由自主的去想到江柿
现在的我没有当初那么狼狈了 有了稳定的工作 有双休 有奖金 却少了一个特别的人 和那句带着笑的声音
“小室友”
“池霜”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两种截然不同的称呼
“发呆想什么呢？”
“你走神了”
“嗯”我淡淡的回应 眼神有了焦虑 安静的盯着门外的走廊 看着绿色指示灯映在地面上的光线
看夜班的护士进来换了挂瓶 轻声说：“这瓶挂完就好了”
“谢谢”蒋示点头 等护士的身影重新消失在视线里他转头问：“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 朋友”我看着输液瓶一点一点的变少“死了一年多了”
“嗯”蒋示做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没对这句话做任何评价
一年多 江柿的印象在我的脑子里没有淡去一点 反而更深刻了 让我每次想起他 都觉得心好痛好痛
我觉得 需要一个出口 把这些情绪 散出来一些
“他……是颅内恶性肿瘤 先天的 手术的话……有……很大的风险”我顿住了 深呼吸 把即将破壳而出的悲伤压下去 蒋示靠着椅背 偏头看着我
我感觉心在滴血 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说些什么了
眼泪又无声的倒流回去 我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说来也巧 你们名字挺像的”我望着蒋示有些熟悉的眉目 强牵着笑 平淡的说出四个字：“他叫江柿”
心脏狠狠抽了抽 我的表情有些悲哀 在医院灯光下尽显苍白易碎
他叫江柿
江柿
蒋示
“蒋示 有没有人说过 你的眼睛很漂亮”
那双眼睛曾在无数个日夜中注视过我 温柔的 眷恋的 眼睛的主人叫江柿 每一张回忆都刻在我心底 成了他留给我最宝贵的遗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