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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可能概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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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志贵做了汐里最喜欢的亲子饭。
他做的亲子饭,会提前把甜洋葱炒透,煮得很软,完全没有洋葱的异味,再加入鸡腿肉和汤汁,最后打入的鸡蛋液也非常嫩滑。
总之汐里吃了爸爸做的亲子饭后,出去外食就不会点亲子饭了。
温馨的餐桌上,家人们一边闲聊一边吃饭,主题是周末大学入学共通测试结束后的活动。
非常巧合的是,下周一就是汐里的十八岁生日,所以用爱尔奎特的话来说“考完试当然要尽情地玩!”
志贵提到了生日会,汐里紧张地问:“式妈妈和干也爸爸来的话,未那会来吗?”
志贵摇摇头:“不会哦,未那出去独立很久了。”
汐里悄悄地松了口气,两仪未那这个小恶魔,她完全应付不来。
晚饭后收拾完,志贵拿出了包裹:“这是青子阿姨和橙子阿姨提前送来的礼物。”
自从志贵和爱尔奎特有了孩子以来,每年汐里的生日,苍崎姐妹都会用一种近乎攀比的方式送上礼物。青子通常会送一些实用又贵重的魔术礼装,而橙子则偏爱送她自己制作的玩偶,从拇指大小的小动物到和汐里等身高的换装娃娃,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为了让汐里能运用这些人偶,橙子还打破魔术师的惯例,教了汐里很多人偶魔术。
今年很不寻常的是,姐妹俩提前寄来了礼物。
青子的包裹很小,打开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项链坠。银色的链条上挂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光线下会流转出微弱的光芒,像爱尔奎特的眼睛,更像汐里自己的眼睛。
附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是我从宝石翁那老爷子手里抢来的,别弄丢了。——青子”
志贵看着这张纸条,表情很微妙:“她说的‘抢来’,应该只是修辞手法,对吧?”
爱尔奎特拿过项链端详了片刻,然后笑了:“上面确实有那位魔道元帅的气息。不过不是抢夺的痕迹,更像是……纯粹的祝福?”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苍崎青子到底用什么代价,换来了第二魔法使亲手制作的护身符?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橙子的礼物比青子的大一些。汐里拆开包装纸,里面躺着一只手工制作的小熊猫玩偶,那种通体红褐色、耳朵尖尖、脸盘圆圆的小熊猫。这是她之前的人偶魔术作业,橙子拿走帮她改进了一下,大小刚好可以托在掌心,挂在书包上,绒毛柔软得让人忍不住想一直摸下去。
汐里将玩偶翻过来,发现它的肚子底下缝着一个小小的符文。那是橙子的卢恩符文标记,这位被时钟塔妄图封印指定的冠位魔术师的含金量不容小觑。
“咦?”她将魔力注入符文,玩偶的小爪子突然动了动,然后笨拙地翻身坐了起来,用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望着她。
汐里和玩偶对视了三秒钟。
玩偶歪了歪头。
汐里也歪了歪头。
然后她笑了:“橙子阿姨果然还是橙子阿姨。”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只小熊猫玩偶的眼睛里,映出了她身后父母担忧的眼神。
苍崎姐妹在今年特意提前寄来礼物,这份反常本身就是一种预警。
只是汐里还不需要知道。
“汐里酱今年的愿望是什么呢?”爱尔奎特托着腮,红色的眼眸满是温柔,“十八岁的愿望可是很灵验的。”
汐里眨眨眼:“等周一再说,不然就不灵验了。”
她在十七岁生日的那天,在心底许下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幸福。
第二个愿望:希望考上理想的大学。
第三个愿望——
她没有说出第三个愿望,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将它深埋在意识的底层。这个愿望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奢侈,以至于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甚至不敢让自己清晰地想出来。
她只是希望——
「安稳的日子,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十八岁的愿望,也是如此。
东京总耶区。
一月的东京,寒风裹着干燥的空气从街道上呼啸而过。
远野汐里站在考场门口,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她穿着一身三咲高中的冬季校服。
“紧张吗?”爱尔奎特难得起了个大早来送考,虽然她在考场门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还好。”汐里推了推眼镜,“反正都复习到了。”
这不是假话。
远野汐里是一个很认真的学生,她的笔记是全班最工整的,作业从不迟交,考试成绩永远稳定在年级第十。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天才的智慧,虽然她也确实不笨,而是因为她太清楚安稳的生活有多来之不易。
父母没有要求过她什么,可能在父母心里,女儿彻底避开魔术世界一众势力的窥探与利用,过上安稳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希望。因此,苍崎姐妹和两仪家在此事上达成一致,共同为远野家保守秘密。
但汐里隐约能感觉到父亲看到她的成绩单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骄傲,还有母亲那毫不掩饰的得意。
所以她努力,不为别的,只为让他们继续露出那样的表情。
“考完带你去吃蛋糕。”爱尔奎特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随意,却在收回手的时候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秒,“志贵说要亲自做胡萝卜蛋糕,我说不用,但他不听。”
“那我考快一点。”汐里难得开了一次玩笑。
汐里走进考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路边,金色的头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正冲她挥手。父亲的车停在路边,志贵说自己开车送她,爱尔奎特说自己送,两人争论了半天,结果是两个人都来了。
此刻志贵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汐里深吸一口气,转回身,跨进了考场大门。
今天是应试的最后一天,也是远野汐里十七周岁的最后一天。
汐里走出考场的时候,黄昏的余晖正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染上温暖的金色。她远远看见母亲靠在车边等她,父亲坐在驾驶座上,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大概又是关于晚饭吃什么。
她没有走过去。
因为她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就好像有人在她后颈轻轻吹了一口凉气。
她的脚步停住了。
周围的环境停住了,是的,周围大约五十米范围内的空气,全部静止了。不只是爱尔奎特,志贵推开车门的动作、路边的行人、枝头的麻雀、甚至远处信号灯跳动的光,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然后,汐里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远近,听不出情感,仿佛是直接从她脑海里响起的。
“修正开始,不可能概率坍缩回收。”
她听不懂,但她体内的某些东西听懂了。
剧痛从双眼深处炸开,像是有人要将她的眼球从颅骨中剥离。她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却摸到满手的温热液体,她的眼睛在流血。
鼻梁上的魔眼杀眼镜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镜片表面爬满了龟裂的纹路,封印术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毁。
视野变得猩红。
直死之魔眼,正在强制觉醒。
死线。
密密麻麻的红色死线,从柏油路面延伸到两侧的建筑,从静止的行人身上蔓延到凝固的天空,从那辆熟悉的车上蔓延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
蔓延到父亲身上。
那一刻,远野汐里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自己只要一伸手,就会杀死整个世界。
“不——不要——!”
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死死闭上眼睛,双手攥紧青子给的那枚项链坠。
与此同时,身后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扭曲,好像有人把一面镜子砸碎,再用碎片的边缘重新拼出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然后那个图形的中央,亮起了一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深蓝色的光。
不可见的魔力化作荆棘,朝她疾射而来。
不可能时间线诞生的奇迹,必须要被回收。
荆棘即将接触她身体的瞬间,胸前的项链坠突然亮了起来。
宝石翁的护身符。
赤红色的光芒从暗红色的宝石中迸发,将袭来的荆棘尽数震碎,宝石碎裂了。
不过光芒并没有消失,以汐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空中织出一张复杂的纹路。
第二魔法。
宝石翁的护身符不用于防御,它是一个强制传送装置。在检测到足以威胁宿主的攻击时,它会强行打开一条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将持有者弹射出当前世界泡。
这是唯一能逃过抑制力修正的方法——
离开这个世界。
“妈妈——!!!”
汐里伸出手,朝向母亲的方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所有人都无法动弹的时间凝滞中,只有她能行动。
在被吸入通道的最后一瞬间,她看见母亲打破了制约,嘴唇在动。
无声的口型,被凝固在少女记忆的最后一帧。
“汐里——!”
然后是父亲。
他的手已经推开了车门,一只脚迈出了车外,右手伸向怀中,那里有他十七年来从不离身的小刀。他的身体正在挣脱时间凝滞的束缚,青筋暴起的额头昭示着这个男人正在以怎样的意志力对抗法则本身。
但在他的指尖触及刀柄之前,通道已经闭合。
远野汐里从世界消失了。
时间恢复流动。
街道、行人、麻雀、信号灯,一切都在同一秒恢复了正常。
除了一个原本该站在这里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