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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你又不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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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余炽和钟叙又闲聊了什么,叶舟轻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他们的关系真好。
钟叙,对余炽真好。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懵了多久,直到温热的手贴上他的额头,耳畔传来钟叙关切的话语。
“小舟,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叶舟轻猛地回神,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钟叙手一顿,缓缓地收回。
叶舟轻垂下眼,轻声说道:“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
钟叙也低头看他,眼里闪过失落,怕太过关心惹得叶舟轻不自在,只能干巴巴地说:“昨天的事已经解决好了,别太担心,也不用在意那些人说什么。”
连安慰人的话都这么像,叶舟轻酸溜溜地想,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去置喙,去不满钟叙与别人的关系。
“嗯,我知道的,反正他追着我骂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叶舟轻脑子里还在想着钟叙与余炽,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就看到钟叙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些年造谣你的那些事,都是苗易做的?”
看到钟叙瞬间变幻的脸色,叶舟轻不知怎么的,想试试钟叙的反应。
他抬眼,仔细观察着钟叙的神色:“节目录制前,他亲口说的,说要让我滚出娱乐圈。”
钟叙拳头瞬间攥紧,神情看不出多少变化,眼底却翻涌着叶舟轻从未见过的怒意,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知道了,但,该滚的是他!”
叶舟轻心里的那点郁气瞬间散了大半,他轻轻拉了拉钟叙的衣角,语气里带着些欢快,又刻意压着,不想显露太多:“没关系,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不怕他再出什么阴招,而且现在,我不是有你,和方姐帮我了吗?”
钟叙很受用,嘴角上扬,矜持地“嗯”了一声。
两个化妆师对视一眼,眼里都涌动着发现八卦的神情。
这天恰好有一场设伏抓捕黑老大的戏,钟叙便应了余炽的请求,客串了几分钟,他连衣服都没换,只是做了一下妆发就上去演了。
可他一到点位坐下,气场便完全不同了,冷漠之下的狠辣被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不浮夸,不吵闹,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眼底对他人的不屑,对生命的漠然。
导演邱明擦了一把汗,看向摄影机旁兴奋得摇头晃脑的余炽:“你确定要钟老师来演这么一个小角色?”
余炽不假思索道:“当然啊,待会儿他就要被我按在地上摩擦了!哈哈哈哈!”
邱明沉默一秒,严词拒绝:“不行,钟老师这个气质不能被按在地上,不和谐,我再想想怎么表现。”
邱明想用蒙太奇的手法,不直接拍摄抓捕到钟叙的具体过程,只在最后展示手铐拷上的那一刻。
但钟叙思考过后,否决了这个提案,这个角色没有太多的设定展现,所以发挥空间很大。
最终,在拍完前面一段逃跑中途斗智斗勇的戏份后,钟叙饰演的黑老大被逼到了绝路,他身边的人也都陆续被抓。
钟叙站在河边,看向将他团团围住的人,忽然勾起一个轻蔑的笑,他没有挣扎,而是转身跳进了河里,为这个角色的狠厉决绝再添最后一笔。
当然,最终黑老大会被警方抓到,去接受他的审判与惩罚。
当两个人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时候,叶舟轻正在拍摄他在剧中的第一次出场,也是这次,让他与警局有了联系。
拍摄时的片段通常都是打乱的,前两天他还和余炽所饰演的警察合作,关系已经是哥俩好了。
而今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和手上都化上伤痕,他一路跑来,身后夕阳正在燃烧。
他的身影从河边的小坡上缓缓出现,一路奔上来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缓,紧接着他微微调整方向,像崴了脚一般,惊叫一声,顺着小坡滚了下来。
余炽看到这一幕,用手肘撞了一下钟叙:“我这戏可辛苦得很,你还真舍得让人来演。”
“剧本我看过,还不错。”钟叙看着叶舟轻从坡上滚下来的身影,眼底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欣赏,“他想做一个好演员,我不能拦他的路,陪他走一趟就行。”
“啧啧啧,你这还是我认识的钟叙吗?”余炽打趣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还真给我客串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这部剧的热度要是能起来,对他也有好处。”钟叙说道。
余炽一脸无语:“行行行,我知道了,都是为了你的心肝宝贝。”
钟叙横他一眼:“这话别被他听到。”
余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反应过来,警惕地四下张望:“我去,刚刚不会被拍下来放网上说我和你不合吧?”
钟叙无所谓道:“我都来探班了,还不合?”
余炽一脸的一言难尽:“我去,你真的是要点脸吧,别以为我傻,你又不是为我来的。”
两人说话时,叶舟轻正好结束了这一段的拍摄,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叶舟轻每次拍完戏,都会第一时间去看回放,和导演讨论自己刚刚的表现是不是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可这一回,他刚站起来,就看见余炽偏着头跟钟叙说话,钟叙正耐心听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搭话,瞧着格外亲近。
头一次,他有些不受控地想要直接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这七年里,关于钟叙的故事。
可他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所幸,他们就在摄影机后不远处,叶舟轻微微转变的方向并不突兀。
看过回房后,邱明对叶舟轻的表现很是满意,但还是要求再保一条。
叶舟轻又跑了一遍。
接下来便是余炽与叶舟轻的对手戏了,钟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从两个角色的初遇,后期的谈心,以及最终的对峙,一直等到这边取景的拍摄戏份暂时结束。
这几段戏的跨度很大,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心境和对彼此的态度都完全不同,但他们都完成得很好。
余炽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对待拍戏很是认真,看完中间那一段谈心的回放之后,明明邱明导演认为已经可以过了,但他还是和叶舟轻一起在机器前反复看了好几遍。
“小叶,你有没有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这个时候我已经对你有所怀疑了,只是不能确定,也不想确定,毕竟我也把你当朋友了,我感觉,就是,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吗?”余炽都急得双手乱动了,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叶舟轻沉吟道:“最后一场,你觉得怎么表现好?两场戏之间,我们是不是做点呼应?”
余炽一怔,连忙拍手道:“对对对,就是这样,两场戏要有对比,这段还是太平了,邱导,我们再试试。”
邱明看了一眼天际那将落未落的夕阳,略一思索,也道:“那你们最好快点,正好三场戏,一场天明,一场夕阳,最后一场就可以晚上,时间上也有变化和对应。”
叶舟轻和余炽连忙一边走到原本的点位,一边讨论该怎么修改这场戏的呈现,最终,谈心这场戏,他们选择用更激烈,更明显的眼神与表情来呈现他们内心的复杂与挣扎,而决裂对峙的那场戏,他们则以平静、麻木的表现方式来结束两个角色的这段充满了隐瞒与利用,却有不知不觉投入几分真心的关系,为他们写下一个不轻不重,可足够令人叹惋的结局。
月光如水,最后一场戏的第五遍拍摄正准备开始。
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钟叙却一声不吭地走到了叶舟轻身边,他亲昵地替叶舟轻理了理头发,惊得叶舟轻瞪大了眼睛,他飞快地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余炽,没有躲开。
钟叙没有说太多,只是温声问了一句:“你会难过吗?”
叶舟轻疑惑地对上钟叙那沉静幽深的眼眸,他的目光从茫然缓缓变为惊讶,最后只剩了然与坚定。
“会,我心狠手辣,是因为从小没有被善待,我接近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为了利用,为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视法律,漠视生命,所以,当我在真真假假之间,遇到了一个差点成为真正朋友的人时,我会痛恨,会难过,会不甘。”
叶舟轻一开始还是在回答钟叙的问题,到后来便完全沉浸到了对角色心理的分析之中。
对于刘景来说,余炽所饰演的警察,是他在这个令他厌恶的世界里,遇到过的唯一让他觉得干净美好的人了。
叶舟轻意识到,他已经往复杂去演绎了,可还是不够复杂,平静之下还要有痛恨,麻木之下也还有绝望。
他越是清楚对方的好,越是发现自己的改变,就越痛恨对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在痛苦中完全沉沦。
于是这一遍,叶舟轻在说完剧本的台词之后,脸上带着笑,眼底只剩悲凉,语气无比讽刺,却带着真心,即兴发挥了一句:“那祝你,健康顺遂,梦想成真。”
直到导演喊“卡”,叶舟轻才低头擦去眼角差点流下来的一滴泪。
这句话,在他心里,既是刘景对自己见过的唯一美好的人说的,也是他对从前的自己说的。
只可惜,他实现不了了。
等他们脱离情绪后回来,邱明欣赏地拍拍叶舟轻的肩,半是赞赏半是感慨地说:“你小子,要好好当演员啊。”
收工后,余炽熟稔地勾着叶舟轻的肩膀,将人带上了自己的车,他虽然也不温不火,但好歹也是有点知名度的,该有的团队还是有的,不像叶舟轻单打独斗,连个助理都不带,所以这几天,只要他们是差不多时间收工,余炽都会捎叶舟轻一程。
钟叙本来跟在他们身后,盯了余炽的那只手半分钟后,便快步走到了叶舟轻身旁。
他自然地去拉叶舟轻的手腕,看似没怎么用力,却几乎将叶舟轻拉到了自己怀里。
“饿了吧,辛苦了一天,晚饭也没吃,这顿我请你。”钟叙一边说,一边趁着叶舟轻没注意,瞪了一眼余炽。
余炽震惊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随后伸出食指,不可思议地指向自己,像是在说“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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