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89、第八十九章 被照顾不

　　杂志补拍的花絮在三天后放出。
　　照片本身很好看。第一张是谢临舟坐在浅灰背景前，眉眼干净，神情松弛；第二张是他在书桌旁翻书，光线落在手背上；第三张是他拿着道具杯看向窗边，整个人像刚从一段长途里停下来；最后一张是侧拍花絮，谢临舟坐在休息区，手里拿着保温杯，低头听场外的人说话。照片里没有拍到沈知喻的脸，只拍到一只拿着日程表的手，手指旁边露出一点黑色帆布包。
　　前几张评论都很正常，大家夸状态好、生活感强、杀青后更松弛。到了最后一张，评论开始跑偏。有人说“场外又是老板吗”，有人说“报备系统现场版”，还有人开玩笑说“谢临舟现在像随身携带归云观后勤”。大部分都是善意调侃，沈知喻看着也能笑。可到了晚上，事情稍微变了味。
　　一个营销号截了最后那张花絮，配文写得很暧昧：谢临舟补拍现场疑似全程被严格看管，喝水吃饭都要报备，顶流自由度堪忧？
　　沈知喻看到这条时，刚给胖橘梳完毛。胖橘今天表现不错，梳毛过程只逃跑一次，正趴在骆驼枕上等摸头。谢临舟坐在桌边看访谈后续反馈，王成在核对青禾资料册寄送名单。前殿原本很安静，沈知喻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周岚发来的截图，后面紧跟一句：别急，我处理。
　　沈知喻点开截图，看完后，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谢临舟第一时间察觉，“怎么了？”
　　沈知喻把手机扣下，“没事。”
　　王成抬头，“你说没事的时候，通常就是有事。”
　　沈知喻沉默片刻，把截图递过去。谢临舟看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王成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表情就冷下来，“这号惯犯，擅长把友好花絮剪成控制欲叙事。周岚那边应该能压。”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你别看评论。”
　　沈知喻笑了一下，“我还没脆弱到看不了营销号。”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确实不舒服。不是因为自己被暗戳戳说控制欲，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天他们努力守住边界，还是会有人从缝里伸手进来，把照顾说成束缚，把提醒说成看管，把两个人之间自愿的小习惯扭成不体面的猜测。沈知喻知道公众人物身边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放大，也知道谢临舟比他更习惯这些。可习惯不代表不会烦，更不代表他愿意让谢临舟刚休息几天就被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扰。
　　周岚很快打来电话，声音还算稳，“我已经联系平台了，这条热度不高，但引导很恶心。我们准备先不正面吵，发一条补拍花絮说明，强调现场有工作人员、艺人团队和健康管理安排，都是正常工作流程。临舟哥不用亲自下场，免得给它送热度。”
　　谢临舟说：“我可以发。”
　　周岚立刻说：“你先别急。你一发，热度肯定上去。”
　　沈知喻也看向他，“不用发。原本就是小营销号，越回应越像真的。”
　　谢临舟看着他，“可是它说的是你。”
　　沈知喻一怔。
　　“它把你做的事说成看管。”谢临舟声音不高，却很认真，“我不喜欢。”
　　前殿安静下来。王成没有立刻说话，周岚在电话那头也停了停。沈知喻被他说得心口一软，但很快又压下去，“你不喜欢也不能乱发。你现在公开回应，别人会继续猜，事情更麻烦。”
　　谢临舟沉默了两秒，“那我不乱发。”
　　周岚松了一口气，“我先处理，半小时后给你们反馈。”
　　电话挂断后，沈知喻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去收拾梳毛手套。谢临舟走到他身边，伸手把手套从他手里拿走，“别拿胖橘出气。”
　　“我没有。”沈知喻抬头，“我只是收拾。”
　　胖橘不明所以地抬头叫了一声。沈知喻看见它，叹了口气，过去摸了摸它的头，“跟你没关系，你继续睡。”
　　胖橘接受了这个安排，重新趴下。
　　王成看了看两个人，语气比平时严肃一点，“这事不大，但你们要把态度想清楚。谢老师不能一被营销号刺激就下场，沈知喻也不能因为怕被说控制，就以后不管。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被不被看见，而是怎么在被看见的时候不被别人牵着走。”
　　沈知喻没说话。谢临舟低声说：“我知道。”
　　王成继续说：“周岚会处理外面。你们两个先处理里面。”
　　说完他拿起平板去了后院，给前殿留出空间。沈知喻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扣着杯壁。他本来想开个玩笑，把这事糊弄过去，可谢临舟一直看着他，那种认真让他没法躲。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是不是管太多了？”
　　谢临舟很快回答：“不是。”
　　“可是别人看起来会这么觉得。”沈知喻皱眉，“我去补拍现场，带那么多东西，提醒你喝水吃饭，还挡道具手机。我们自己知道是边界，可外面只拍到一点，就会变成另一种说法。”
　　谢临舟说：“那是他们断章取义。”
　　“但我不想影响你。”沈知喻抬头看他，“你刚回来，状态好不容易变好一点，杂志也拍得很好。结果因为一张花絮，又扯到这种事。以后我是不是尽量不去现场比较好？”
　　谢临舟眉头皱得更明显，“不。”
　　沈知喻愣了一下。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但不要因为这种东西不去。”谢临舟声音很稳，“你那天不是看管我。你是陪我，也是在帮我守边界。道具手机那件事，如果不是你提醒，可能真的会拍到私人聊天。你带水、带糖、看时间，是因为我刚从剧组回来，需要恢复。这些我知道，周岚知道，现场工作人员也知道。”
　　沈知喻看着他，声音低了点，“外面不知道。”
　　“外面不需要知道全部。”谢临舟说，“但他们不能替我定义感受。被照顾不是束缚。我不觉得被你提醒吃饭喝水是束缚，也不觉得报备是束缚。我愿意。”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沈知喻心里像被轻轻敲了一下。他以前也听过谢临舟说愿意，但这一次不太一样。它不是私下的小情话，也不是玩笑里的配合，而是谢临舟清楚地把选择权拿回来，告诉他，这不是别人以为的控制，这是他自己的愿意。
　　沈知喻眼眶有点热。他低头笑了一下，“你现在真实版越来越多了。”
　　谢临舟看着他，“这个可以公开。”
　　“不能公开。”沈知喻立刻说，“你别想用这种话去发微博。”
　　谢临舟眼底有了点笑，“我没说发微博。”
　　“你刚才表情像准备发。”
　　“那我改。”
　　沈知喻被他逗得终于笑出来一点。可笑完以后，他还是认真说：“我知道你不觉得束缚。但以后公开场合，我们还是更谨慎一点。不是怕他们，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解释上。”
　　谢临舟点头，“好。下次我们提前说好哪些可以拍，哪些不可以。你不用一个人临场挡。”
　　“嗯。”沈知喻想了想，“我也不该下意识想退。该去就去，该管就管。反正你要是嫌我烦，你自己说。”
　　谢临舟说：“不会嫌。”
　　“别说太满。”
　　“真的不会。”
　　沈知喻耳朵有点热，嘴上还要找回一点气势，“那也不准恃宠而骄。优秀协助员证书有效期还在观察。”
　　谢临舟轻轻笑了，“我会继续表现。”
　　半小时后，周岚回消息，说平台已经限制那条营销号扩散，杂志方也配合发了新的花絮说明。说明没有提沈知喻，只说现场补拍流程正规，艺人团队和工作人员均在场，所谓“看管”纯属恶意解读。与此同时，杂志摄影师自己发了一条动态，夸谢临舟状态松弛，拍摄配合度很高，还顺口说那只保温杯是因为棚里空调冷，现场很多工作人员都备了热水。评论区风向很快转回来，不少粉丝反过来骂营销号没事找事，也有人说“提醒喝水都能被说成控制，现在的人真的很会编”。
　　沈知喻看完，松了口气。王成从后院回来，“处理完了？”
　　“差不多。”沈知喻把手机放下，“周岚很快。”
　　王成点头，“她专业。你们里面呢？”
　　沈知喻看了一眼谢临舟，咳了一声，“也处理完了。”
　　王成看他耳朵红着，就知道这个“处理”大概很有真实版含量。他没有继续问，只把一份青禾资料册放到桌上，“那处理下一件事。青禾项目那边想做一场线下小型公益展，地点在市图书馆，不在归云观。许听澜问你们要不要去开幕。不是公开站台，可以低调去。”
　　沈知喻听到“线下”“公开”几个字，第一反应是看谢临舟。谢临舟也看向他。两个人刚谈完公开边界，现在又碰到一个需要决定的场合。沈知喻这次没有立刻说不，也没有说随便。他想了想，“看时间和形式。可以去，但不宣传我们到场。”
　　谢临舟说：“我也这么想。”
　　王成满意地点头，“很好，终于学会共同决策了。”
　　沈知喻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以前也有共同决策。”
　　王成看他，“比如？”
　　沈知喻想了半天，“比如胖橘每天走十分钟。”
　　谢临舟补充：“还有证书摆桌上，不挂墙。”
　　王成沉默两秒，“行，你们的共同决策确实很有归云观特色。”
　　这场小风波到晚上基本过去。谢临舟照常吃饭，喝水，陪胖橘走路。胖橘今天表现异常良好，可能是感受到人类情绪有点波动，竟然没有中途坐下，也没有把小骆驼钥匙扣拖到水盆旁边。沈知喻奖励它多摸头一分钟，胖橘很满意，趴回骆驼枕上睡着了。
　　睡前，谢临舟又发来报备表。地点：归云观。晚饭：吃完。喝水：达标。睡眠计划：十一点前。今日是否还行：很好。备注栏写：今天想公开一句，但听老板的，内部保存。
　　沈知喻坐在桌边，看着备注栏，心里又软又想笑。他抬头看谢临舟，“你想公开哪一句？”
　　谢临舟说：“被照顾不是束缚。”
　　沈知喻安静了几秒，“这句确实挺好。”
　　“可以入库吗？”
　　沈知喻想了想，拿出一张空白卡片，把这句话写下来。写完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但公开前先报备。
　　谢临舟看见，笑了很久。
　　沈知喻把卡片放进新盒子。盒子很大，暂时还有很多空位。今天的营销号截图他没有放进去，因为不值得。但杂志方的澄清、摄影师的动态、谢临舟这句话，他都放了进去。不是为了记住不愉快，而是为了记住他们怎么把不愉快处理过去。
　　王成离开前，站在门口说：“以后这种事还会有，但你们今天处理得不错。”
　　沈知喻难得没嘴硬，“嗯。”
　　谢临舟也点头，“谢谢王哥。”
　　王成摆摆手，“少谢。明天胖橘复称，别因为今天表现好就加冻干。”
　　胖橘睡梦中像听见了冻干两个字，耳朵动了一下。沈知喻看着它，无奈地笑，“知道了。”
　　夜深以后，归云观安静下来。谢临舟回客房前，在前殿停了一下，对沈知喻说：“以后有人误解，我会先问你怎么想，不会冲动发。”
　　沈知喻抬头，“我也不会因为怕误解，就把自己退到很远。”
　　谢临舟说：“好。”
　　沈知喻笑了一下，“好了，今天真实版会议结束。去睡。”
　　谢临舟低声说：“晚安，老板。”
　　“晚安，优秀协助员。”
　　客房门关上后，沈知喻坐在前殿里，又看了一眼新盒子。那张写着“被照顾不是束缚”的卡片放在最上面，旁边是杂志补拍的通告单和胖橘钻箱子的监控截图。严肃的东西和好笑的东西挤在一起，倒也很符合他们的生活。
　　外面怎么说，管不了那么多。
　　归云观里面清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