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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睡眠债必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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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回归云观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也不是拆糖,而是被沈知喻按去睡觉。
谢临舟本来还想先把带回来的糖分好,沈知喻站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他,“谢老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躺下。第二,我把胖橘抱过来压你胸口,你们俩一起休眠。”
谢临舟看了一眼门口探头探脑的胖橘,很配合地把外套脱了,“第一。”
沈知喻满意地点头,“识时务者为优秀员工。”
谢临舟进房间前,把那张写错的“诸事顺睡”小卡放进手机壳里。沈知喻看见了,伸手想抢,“这张是废卡,不准拿出去丢人。”
谢临舟把手机收进掌心,“已经送我了。”
“我那是废物利用。”
“我喜欢。”
沈知喻被这三个字堵住,耳朵热了一点。他发现谢临舟现在非常擅长用很简单的话把他噎住,偏偏语气诚恳,让人连骂他油腻都找不到理由。
谢临舟躺下后,沈知喻本来打算走,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床上的人说:“你刚才答应陪我。”
沈知喻回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只负责把你押送到床。”
谢临舟看着他,眼下还有没补回来的疲惫,声音却很平稳,“那你坐一会儿。”
沈知喻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搬了张椅子坐到窗边,“先说好,我不是哄睡,我是在监督睡眠债偿还进度。”
谢临舟嗯了一声,闭上眼。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下午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谢临舟眉眼上。他卸了外面的疲惫和镜头感,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要柔和很多。沈知喻一开始还坐得很端正,像真正的监督员,没过多久就开始撑着下巴发呆。
他其实很少看见谢临舟完全放松的样子。更多时候,谢临舟总是在照顾别人感受,哪怕他话少,也会把该注意的细节都注意到。刚认识的时候,沈知喻觉得他冷,现在才发现这人不是冷,是习惯了把自己关得很安静。
沈知喻低头看手机,王成发来消息:睡了吗?
他回:睡了。
王成:你呢?
沈知喻:我在值班。
王成:你现在看起来更像家属陪床。
沈知喻盯着这行字,默默把手机扣下。
值班到一半,胖橘开始在门外扒门。沈知喻轻手轻脚过去开门,还没来得及警告它别叫,胖橘已经从门缝里钻进去,轻盈地跳上床,精准地趴在谢临舟腿边。谢临舟睡得沉,只轻轻动了一下,没有醒。
沈知喻压低声音,“你下来,别打扰病号。”
胖橘闭上眼,装听不见。
沈知喻试图把它抱走,胖橘一爪子按住被子,表情很坚定。沈知喻和它对峙半分钟,最后败下阵来,“行,你值第二班。记住,病号醒了先叫我,不准趁机要罐头。”
胖橘尾巴动了一下,像是接受前半句,拒绝后半句。
谢临舟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时,沈知喻正坐在旁边的小桌前写祈福小卡,胖橘趴在床尾睡得四仰八叉。谢临舟睁开眼,先看见沈知喻垂着头写字的侧影。窗外天色已经有点暗,桌上小灯亮着,光落在他手背上,连指尖沾的一点朱砂都看得清。
他没有立刻出声。
沈知喻写完一张卡,抬头才发现他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沈知喻看了一眼时间,满意地说:“不错,睡眠债还了一部分。起来喝水。”
谢临舟坐起来,胖橘被他一动弄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沈知喻把水杯递过去,“看见没,它比你脾气大。”
谢临舟接过水,喝了两口,问:“你一直在?”
沈知喻立刻否认,“没有。我中途出去过。”
谢临舟看着桌上一摞刚写好的小卡,“出去多久?”
沈知喻卡住,半天才说:“精神上出去过。”
谢临舟眼底有了笑,“辛苦。”
“知道我辛苦就好。”沈知喻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还行,不发热。”
谢临舟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沈知喻摸完才反应过来,立刻把手收回来,故作镇定地说:“职业习惯。”
谢临舟问:“道观还管体温?”
“我们业务很广。”
谢临舟笑了一下。
沈知喻被他笑得耳朵发热,转身去拿饭。王成在厨房炖了一锅鸡汤,准确来说,是温书雅让人送来的汤,王成负责倒进锅里加热。沈知喻一开始还担心谢临舟不自在,没想到谢临舟看见保温桶上的卡片,只沉默了几秒,就把汤盛进碗里。
卡片上写得很简单:听说你杀青回来,注意休息。
沈知喻坐在他对面,小心观察他的表情,“要是不想喝,也没关系。”
谢临舟摇头,“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谢临舟低头喝了一口汤,“味道不错。”
沈知喻松了口气,“那我回头跟阿姨说你喝了。”
谢临舟看他,“你们现在还联系?”
“偶尔。”沈知喻摸摸鼻尖,“她有时候问你情况,我不说太多,就说你活着,没缺胳膊少腿,按时吃饭的概率在上升。”
谢临舟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
沈知喻最怕他认真道谢,立刻摆手,“别谢。你们家的售后比木鱼还复杂,我只是顺手。”
谢临舟把碗放下,“我可以给她回个电话。”
沈知喻一愣,“现在?”
“嗯。”
这通电话打得不长。谢临舟只说了几句,告诉温书雅自己已经杀青,汤收到了,也喝了。沈知喻坐在旁边,听不见温书雅说什么,只看到谢临舟一直很安静地听。最后他低声说:“您也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后,沈知喻假装专心挑葱花,心里却很软。谢临舟把手机放下,忽然说:“她好像哭了。”
沈知喻手一顿,“那你呢?”
谢临舟看着碗里的汤,“我不知道。”
沈知喻没有逼他回答。他把碗往谢临舟那边推了推,“不知道就先吃饭。有些事不急着想明白,反正又不是明天就考试。”
谢临舟看他,“你以前也这样劝自己?”
沈知喻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我以前一般不劝,直接装死。”
谢临舟说:“现在呢?”
“现在有人会把我从装死状态里挖出来。”沈知喻说完,立刻低头喝汤,像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谢临舟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
吃完饭后,王成进来收碗,看见两个人坐在桌边,一个耳朵红,一个眼神软,立刻觉得自己不该进来。他把碗筷一收,转身就走,“你们继续,我去看木鱼崽。”
沈知喻差点把汤勺摔了,“王哥,你别乱给木鱼起名!”
王成头也不回,“网友都这么叫。”
谢临舟问:“它现在还响吗?”
沈知喻想了想,“偶尔。一般是胖橘偷吃供品的时候响,像是在报警。”
谢临舟看向床尾已经醒过来的胖橘,胖橘心虚地舔爪。
当晚,沈知喻没让谢临舟再碰工作。他把人按在后院藤椅上,自己坐旁边编新的手绳。谢临舟看了一会儿,问:“给谁的?”
“给胖橘的。”沈知喻头也不抬。
胖橘刚好路过,听见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
谢临舟看着那根明显是成人手腕长度的深蓝线,语气很平静,“它手腕有点粗。”
沈知喻手一抖,差点把线打结。他抬头瞪谢临舟,“谢老师,你现在越来越会拆台。”
谢临舟眼底有笑,“跟老板学的。”
沈知喻低头继续编,嘴上小声说:“给你的备用款。旧的那根你拍戏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断了。”
谢临舟安静了一会儿,“谢谢。”
“别谢。”沈知喻把线绕紧,“这次收钱。”
“多少?”
沈知喻想了想,“每天睡够六小时,先交一个月。”
谢临舟说:“好。”
沈知喻抬头,“你答应得太轻松了,我不信。”
谢临舟看着他,“我尽量。”
沈知喻挑眉。
谢临舟立刻改口,“我做到。”
沈知喻满意了。
后院的风很舒服。胖橘趴在旧瓦片旁边打盹,前殿的小木鱼安安静静。谢临舟坐在藤椅上,看沈知喻低头给他编手绳。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奔波很久后能够坐在一个人身边,看他把线绕过指尖,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手绳编好后,沈知喻给他系上。谢临舟低头看了很久,忽然问:“这个也终身保修?”
沈知喻耳朵热了一点,“嗯,员工福利。”
“只给转正员工?”
“目前是。”
谢临舟抬眼看他,“那我很荣幸。”
沈知喻低头收线,嘴角压不住,“你最好珍惜。”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指尖沾着的朱砂,“珍惜。”
这两个字太轻,也太认真。沈知喻没有立刻抽回手。他看着谢临舟的手绳,又看向前殿隐约亮着的灯,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安静得过分适合心动。
结果胖橘这时候跳上桌,一脚踩翻了线团。
沈知喻瞬间清醒,“胖橘!”
胖橘叼起一截线就跑。
谢临舟起身去追,沈知喻跟在后面骂猫。王成从前殿探头出来,看到两个人一只猫绕着院子跑,木鱼在旁边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看热闹。
王成沉默片刻,转身回去给周岚发消息:归云观目前很健康,主要是猫疯,人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