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定妆照不能

　　谢临舟进组第四天，定妆。
　　沈知喻前一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个安排。谢临舟在报备表里写得很清楚：上午试服装，下午妆发，晚上可能拍内部定妆照；照片能否外发要等剧组确认。沈知喻当时看见“定妆照”三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想看，而是风险预警。演员定妆照这种东西，能发的当然想看，不能发的就绝对不能发。尤其谢临舟这次是电影项目，现实题材，导演又很重视人物质感，定妆照往往涉及造型方向和角色信息，提前泄露会很麻烦。
　　所以沈知喻回得非常理智：不能发就不要发，能发也先确认周岚。你不用为了让我看冒风险。
　　谢临舟回：知道。但如果能发，我想第一个给你看。
　　沈知喻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回：可以，但必须合规。
　　谢临舟：合规地第一个给你看。
　　沈知喻当时就把手机扣下了。王成正好路过，看了他一眼，“前方人员又说了什么？”
　　沈知喻耳朵发热，“没什么，合规沟通。”
　　王成点头，“你现在一说合规，基本就是害羞。”
　　沈知喻把旁边一张空白纸推过去，“王哥，明天胖橘梳毛记录你来写。”
　　王成立刻闭嘴。胖橘趴在骆驼枕上，听到梳毛两个字，警觉地抬头。沈知喻看见它，顺手把话题转移过去，“馆长，明天谢老师定妆，不代表你可以免梳毛。前方有前方工作，后方有后方任务。”
　　胖橘听不懂定妆，但听懂梳毛，马上把头埋进小布球后面。
　　到了定妆当天，沈知喻一上午都很克制。他没有频繁看手机，也没有催谢临舟发消息，只在早饭后收到一条简短报备：早餐吃了，去试服装。之后就没再打扰。结果他越不打扰，自己越心不在焉。青禾小卡片的文案摆在桌上，他改到第三页时，把“先停一下”写成了“先等一下”，又把“来源”写成了“来缘”。王成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说：“你要不先停一下？”
　　沈知喻笔尖一顿，抬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不是幽默，是引用你审核过的公益方法。”王成把改错的那页抽出来，“定妆照不会因为你多改两页文案就提前发来。”
　　沈知喻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我不是急着看。”
　　王成看他。
　　胖橘也看他。
　　沈知喻被一人一猫看得有点撑不住，“好吧，有一点。但主要是想确认他今天状态怎么样。定妆有时候很累，试服装一站就是很久，还要反复调整。”
　　王成把茶杯推给他，“那就等报备。他现在能写清楚，不需要你猜。”
　　这句话确实有用。沈知喻喝了口茶，把文案暂时放到一边，起身去给胖橘准备室内活动。胖橘今天懒得很，可能因为昨晚又试图凝视柜门失败，早上情绪还没恢复。沈知喻用小骆驼钥匙扣引它，它只走了几步就坐下。王成在旁边看着，评价：“谢老师不在，馆长运动积极性下降。”
　　沈知喻蹲在胖橘面前，“你不能因为中级协助员外派就降低标准。后方留守也要完成任务。”
　　胖橘用尾巴扫了一下地板，态度很敷衍。
　　沈知喻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谢临舟昨晚发来的语音。那句“馆长，明天也要好好散步”被他播放出来。胖橘耳朵一竖，抬头看手机。沈知喻趁机把钥匙扣放到前面一点的位置，“听见没有？远程监督。”
　　胖橘盯着手机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谢临舟是不是藏在里面。判断失败后，它终于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追着钥匙扣走了几步。王成在旁边说：“录音监督有效，但要控制使用次数，避免馆长识破。”
　　沈知喻一本正经地点头，“写入后方技巧库。”
　　中午十二点半，谢临舟发来饭照。照片里是剧组盒饭，有米饭、牛肉、青菜和一份汤。文字写：试服装结束，上午站得有点久，腰背还好。午饭正常，下午妆发和拍照。衣服比想的旧，但角色感觉出来了。
　　沈知喻先看饭，再看文字，确认没有“还好”糊弄，心里松了一点。他回：午饭合格。下午如果妆发时间长，中间记得喝水，别一直坐着不动。衣服旧说明角色质感，不说明你也要旧。
　　谢临舟：我会记得自己不是角色。
　　沈知喻看到这句，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很好，脑子报备预判合格。
　　谢临舟很快回：你今天呢？
　　沈知喻拍了一张胖橘室内活动照片过去。照片里胖橘站在小骆驼钥匙扣前，表情像被迫营业。他写：后方使用你的录音完成运动引导，馆长暂未识破。青禾文案改错了两个字，已被王哥抓获。午饭准备吃面。
　　谢临舟：先吃饭，不要只改文案。
　　沈知喻耳朵微红：知道。前方人员不要远程反管太熟练。
　　谢临舟：共同管理。
　　沈知喻盯着“共同管理”四个字，笑了半天。王成路过看见他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只把胖橘喝水记录补上。沈知喻看见他如此克制，反而主动说：“王哥，你今天怎么不评价？”
　　王成说：“你让我别过度嘲笑证书墙，我推广到其他场景。”
　　沈知喻无话可说。
　　下午的等待比上午更长。谢临舟没有再发消息，周岚也没有。沈知喻知道这是正常的，妆发定型、服装调整、导演看效果、摄影师试光，都不是随便能停下来聊天的事。可知道和不看手机是两回事。他每隔一会儿就想看一眼，最后干脆把手机放到王成那边，“帮我保管半小时。”
　　王成接过手机，“需要设置强制冷静期吗？”
　　“只是让我专心改文案。”
　　“你这句话听起来像胖橘说只是看一眼柜门。”
　　沈知喻瞪他，“王哥。”
　　王成把手机放到自己手边，“半小时内不许问。”
　　事实证明，强制冷静期非常有效。沈知喻虽然还是会下意识看手机位置，但至少没有点开。胖橘倒是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慢慢走到王成旁边，用爪子碰了一下沈知喻的手机。王成低头看它，“馆长，这也不是冻干遥控器。”
　　胖橘被拆穿后，转身走了。
　　半小时后，沈知喻拿回手机，屏幕上仍然没有新消息。他刚想装作不在意，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周岚发来的消息：沈老板，先别激动。剧组允许发一张不涉及关键服装细节的局部照，临舟哥说要先给你确认。我先发低清预览，你看完别外传。
　　沈知喻的心跳瞬间快了。他点开图片前，还非常有原则地回：只内部看，不保存到公共设备，不转发。
　　周岚：你真的像保密培训老师。
　　沈知喻没再回，点开图片。照片不是完整定妆照，只是半身侧面。谢临舟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色外套，头发比平时乱一点，肤色压暗，眼下也被妆做出一点疲惫感。他没有看镜头，只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旧搪瓷杯。那一瞬间，沈知喻几乎认不出这是平时坐在归云观桌边认真填报备表的人。照片里的他更沉，肩背有一种被生活压过的钝感，可眼神里没有散，像有一小簇东西还没灭。
　　沈知喻看了很久，心里有点发紧，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骄傲。
　　王成没凑过来看，只问：“能看吗？”
　　沈知喻把手机递过去，“周岚发的，可内部看。”
　　王成看完，沉默了几秒，“角色质感出来了。”
　　沈知喻点头，“嗯。”
　　胖橘这时跳上椅子，伸头想看手机。沈知喻立刻把屏幕移开，“馆长不能看。”
　　王成问：“为什么？”
　　沈知喻很认真，“它会以为谢老师在外面过得不好。”
　　王成想了想，“有道理。馆长无法区分定妆和真实生活状态。”
　　胖橘听见谢老师三个字，伸爪去扒沈知喻手腕。沈知喻把手机扣下，摸了摸它的头，“这是工作照片，不是生活照片。晚上让他视频给你看真人。”
　　胖橘显然不满意，继续扒手机。沈知喻一边躲一边说：“不行，定妆照不能给馆长看。馆长情绪管理难度太高。”
　　谢临舟的消息随后发来：能看清吗？这是允许发的安全图。正式照不能发。
　　沈知喻看着照片，又看文字，回得很慢：看清了。角色感觉很好，但看得出来会压人。你今晚卸妆后给我发一张生活照，给馆长看，也给我确认你不是照片里那个状态。
　　谢临舟：好。你喜欢吗？
　　沈知喻耳朵一下热了。他看了眼王成，确认王成在逗胖橘，才回：作为作品，我觉得很好。作为男朋友，我想让你晚上多吃点。
　　谢临舟过了几秒回：收到，男朋友。
　　沈知喻差点把手机掉了。他猛地扣下屏幕，耳朵红得厉害。王成不用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平静地说：“前方人员今天真话等级超标？”
　　沈知喻咳了一声，“他乱用称呼。”
　　王成点头，“关系确认后迟早要经历称呼体系调整。”
　　“没有调整。”沈知喻嘴硬，“只是偶发。”
　　王成看向胖橘，“馆长，你信吗？”
　　胖橘正在试图用爪子把沈知喻手机翻过来，根本不关心称呼体系。
　　晚上视频比平时晚一点。谢临舟妆发卸得差不多了，穿回自己的衣服，脸上还带着一点洗不掉的疲惫感，但眼神是他自己的。沈知喻第一眼就放心不少，“晚饭吃了吗？”
　　“吃了。”谢临舟把饭照补发过来，“比中午多一点。”
　　沈知喻看完，满意，“合格。定妆累吗？”
　　“有点。”谢临舟说，“导演看完照片后又聊了一个小时角色。他觉得我今天抓到了一部分，但还要再粗糙一点。”
　　“粗糙可以，健康不能粗糙。”
　　谢临舟笑了，“知道。”
　　沈知喻把镜头转向胖橘，“馆长今天没看定妆照，只看你本人。”
　　胖橘盯着屏幕里的谢临舟看了几秒，似乎确认他没穿那件旧外套，也没有拿搪瓷杯，情绪明显稳定。它把小布球往怀里压了压，叫了一声。谢临舟轻声说：“我很好，今天只是定妆。”
　　沈知喻听到这句，心里也像被安抚了一下。他把镜头转回来，“我也需要这句。”
　　谢临舟看着他，“我很好，今天只是定妆。”
　　沈知喻耳朵慢慢红了，“嗯。”
　　“但有点累。”
　　“这句也很好。”沈知喻说，“累就早点睡。今晚不要为了角色质感再去看太久剧本。”
　　“半小时。”
　　“二十分钟。”
　　谢临舟想了想，“二十五分钟？”
　　沈知喻看着他，“你现在还会讨价还价了？”
　　谢临舟笑，“想争取一点。”
　　“二十五分钟可以，但必须定闹钟。闹钟响就停。”
　　“好。”
　　视频快挂断时，谢临舟忽然说：“下午那句称呼，你是不是害羞了？”
　　沈知喻脸一下红了，“谢临舟，三级真话不准视频突袭。”
　　“这是二级问题。”
　　“这是违规提问。”沈知喻瞪着屏幕，“睡前扣一朵电子小红花。”
　　谢临舟低低笑起来，“那我明天补回来。”
　　视频挂断后，沈知喻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自己也笑了。胖橘走过来，用爪子拍了拍手机，像在确认谢临舟到底去哪了。沈知喻把它抱起来，“馆长，今天不看定妆照是对的。你看本人就行。”
　　王成从后院出来，递给他一张新贴纸。上面写：定妆照不等于真实状态。沈知喻看完笑得不行，“这个贴哪里？”
　　王成说：“贴后方技巧库。你也需要看。”
　　沈知喻想反驳，想想自己下午确实被定妆照弄得心口发紧，只好把贴纸收下。
　　新盒子里当天多了定妆安全图的打印件、周岚保密提醒截图、胖橘被禁止观看定妆照的记录，还有那张“定妆照不等于真实状态”贴纸。沈知喻写备注时，笔尖停了很久，最后写：前方定妆成功，角色质感很好，后方情绪波动可控。馆长未观看定妆照，避免误判长期员工生活状态。结论：工作里的沉重可以被看见，但生活里的谢临舟要按时吃饭睡觉。
　　写完，他把备注卡放进盒子。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谢临舟的睡前报备：剧本二十五分钟已停，闹钟作证。今天累，但很高兴。晚安，男朋友。
　　沈知喻盯着最后三个字，耳朵红到不行。过了半分钟，他回：晚安，前方人员。称呼使用申请暂不驳回，但不得公开。
　　谢临舟：收到。
　　沈知喻把手机扣下，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胖橘趴在骆驼枕上，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张很重要的照片，也不知道人类已经因为三个字脸红半天。前殿灯光很暖，柜门上的“凝视无效”贴纸还在。异地第四天，定妆照不能给馆长看，但可以放进盒子里。
　　也可以让后方人员偷偷心动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