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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偏爱(二) 双向奔赴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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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明月高耀在黑蓝的夜空中,柳眠御剑带着齐池一同前往无瑕镇上。
“今夜会很热闹,阿池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
柳眠笑起来,身后的齐池抱着他四处望,看见天上的圆月问柳眠:“师父,今夜的月亮又变圆了。”
“那师父考考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嗯,我知道,这是因为月亮里的神女姐姐在展现她的神力。”
柳眠听完忍俊不禁,重新向他解释一番,说完也差不多赶到了,缓缓下落,他收起情刃,带着齐池往城里走。
灯火通明的街道都是吆喝声和叫好声,柳眠左右看看,见有人表演吐火的杂技,转身想拉齐池一起去看,谁知他早就跑没影了。
柳眠想着是宫门弟子,气息和身形很好认出,就没再去找他。
等他看完了表演,猜了一遍灯谜后,忽然想知道齐池在干什么,略动术法就发现他正蹲在放荷花灯的水池边。
柳眠走过去发现齐池正醉醺醺的抱着双膝蹲在河边,他伸手揽过齐池往后退,以免他不小心掉下去。
“怎么还喝酒了?”
“喝酒?”
齐池转过头看着柳眠,用左手擦擦鼻子,“确实好喝。”
齐池说完仰头顿一下,朝后倒去,被柳眠抱在怀里。
“这才出来玩多久,你就醉成这样,看来只能先给你找间客房了。”怀里的齐池动动肩膀,磕刮着柳眠的衣服。
柳眠抱着齐池的肩膀站起来想了一下,如果现在去租住镇上的客房的话,一夜要花好多灵石,他没那么多钱。
“坐船捞月亮喽!坐船捞月亮喽……”
柳眠喊着那渔夫,问清了价钱,便带着齐池上了船。
“老人家,您刚刚说捞月亮?怎么捞?”
“哈哈……可惜公子带的人不对,捞月亮在这里指的是一对有情人坐在船头互诉情长的一个俗称。公子是外乡人吧!”
柳眠嗯了一声,他确实不是这里的人。
“这小公子真是贪杯,害得公子与那娘子分离开,独自照顾着他。”
柳眠心口顿了一下,生疼起来,他垂眸瞧着怀里被船夫误认为是他小儿的齐池,张口欲说清,心中忽感无奈,遂闭口不言。
他失神的看着齐池,放在齐池后背的手轻轻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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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梦柳眠日日夜夜做着,结局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巨大的冲撞声不断的在柳眠下方响起。
他太大意了,只想着把师父留下的情刃交代清楚,送给了他心爱的徒弟,却误把乾坤镜带进了灵塔。
心中的欲望和狂妄,在心魔的诱惑下,愈发强盛。
还有那群同污合流的妖魔也在他身边撕扯着他的心魂,妄图袭击他的肉身,夺取那一进来就被盯上的乾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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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灵塔内,试图净心的柳眠打坐凝神,心中又开始响起那些声音。
“看看,这里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你怎么不帮?”
“离景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你若是能回到过去,杀了灵檀,将她的那半颗玲珑心献给师父,师父就不会死了。”
“或者”心魔忽然冲了出来,一团黑气撞在柳眠的耳边,“你直接杀了你。”
在一瞬间,柳眠的呼吸凝滞住,面上露出不适的表情,耳边的妄言还在继续。
嘈杂又沉重的声音吵得柳眠心烦意乱,他终于不堪忍耐地睁开眼,眼眸不易察觉地僵住了一瞬,转而变成了戏谑。
“你先进来,有你的帮助,我才能尝试开启这灵器。”
柳眠笑望着眼前的魔气,从怀中掏出乾坤镜,在镜面上施法,上面赫然出现了前不久发生在这灵塔外的景象。
他看见齐池和刘岑一同跪在雨里,久久无言。
魔气见此情景,即刻钻入体内,贪婪的眸光落在乾坤镜面上,柳眠抬手挥去镜中残影,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顿时禁闭双眼,生梦结界,把自身困在了镜子里,确保自己与乾坤镜同生共死,不为邪魔所利用,又将他的意识困在了一个又一个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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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会从梦中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诫心魔,“此生,你不死,我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一团黑气缠绕在柳眠周围,幻化出他的脸,盯着柳眠,魔气化出的手触碰柳眠的脸颊,被柳眠抬手打散。
“你不想出去吗?想想宫门,想想那群孩子,想想那个孩子。他的哭声你听了不心疼吗?”
柳眠闭上眼开始念咒。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现在这样对你而言是种解脱吧!”
魔气钻入柳眠的体内,侵蚀扰乱着他的心绪。
这乾坤镜一进来就沾染了魔气,引得入魔的他差点失了神智,在欲念的驱使下,用手中的乾坤镜回到过去。
那样又会引起怎样的一轮因果,牵连到多少人……
柳眠生梦结界,将自己的意识再次困入梦境,反反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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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稳定住心神的时候,他会睁开眼,仰望塔顶。
好遥远。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来,究竟何时才能出去,他也不知。
而且当初那般断绝的进入这里,不知道他们可怨他,他可恨他。
为什么呢?
他猛然想起,为什么齐池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何时要丢下他?
柳眠意识到齐池似乎对他并不曾有过情爱之意,可他已然动心,日后出去了又该如何面对齐池。
这个想法就像抓心挠肺的痒意,柳眠舒展着眉头,他的事,他师姐的事……好多事,他都该好好想想,想清楚才是。
这一想就是二十二年之久。
不知何故,柳眠虽在这二十二年里与齐池从未见过面,心中却对齐池生出一股更加相知的感觉。
仿若他们从未分开过,甚至比之前的相处还要密切。他心里可惜这门主之位终究是该退下了,但他该为了自己去寻阿池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塔顶,身旁最后一丝魔气冒出,还在挑拨他。
“他骗了你。”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知道不就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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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塔那天,柳眠凝神起阵,检查灵塔的封印,转身破开他下在身上的禁制,脚底的魔气争先恐后的往上冲,被他用力压下。
从塔门离开,外面是个好天气,风雨交加的,毕竟灵塔就处在风门和雨门的结界处,正常的天气确实是个好天气。
柳眠念起避水诀,缓缓落下,他瞧见阿兰幽和顾桓领着一个孩子向他走来。
“师兄,你回来了。”
阿兰幽牵着孩子上前,“师弟算出你出塔的大概时间,怕你出来太不适应,我们擅自给你收了个小徒弟带带。”
柳眠低头看了眼躲在阿兰幽身后的弟子,开心的走过去喊他:“姜澜皓!”
姜澜皓抬眼看了看他的师叔们,走过去抱住柳眠,“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
顾桓一想到柳眠回来就要给他们增加课业的事情就忍不住笑。
阿兰幽和柳眠看向明显是坏笑的顾桓,尴尬的顾桓咳嗽几声来掩饰他不合时宜且无端臆想的幸灾乐祸。
柳眠随他们回去后,悄声询问顾桓。
“阿池回来过吗?”
“为何会如此问?不过他自那日过后就再未归来,他还留下了一句残意的话。”
“他讲了什么?”
“他讲——尘缘已断,我亦。”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不过你别伤心,至少你门下的那位大弟子是真不错。他啊!坚持留着你的位置,门令给他了,他也不愿意在你还有一线生机的可能下,抹去你的位置。师兄呀!偷懒偷了这么久,日后可有你忙的了。”
“你物色到门下的接班人了吗?”
“没有!他们和我都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可我……”
顾桓撇着嘴转头看向柳眠,扒拉到柳眠身上,“师兄,我真的不想干了……师兄……”
柳眠受不了顾桓忽然而起的撒娇之意,浑身激灵一下,推着他的肩膀。
“别恶心我,离我远点。”
“师兄,你怎么忍心如此待我……”
柳眠和顾桓吵吵闹闹的走到雪门。
晚些时间,阿兰幽来到柳眠的住处,取出了柳眠体内的蛊虫销毁。
“师兄,之前多有得罪了。”
阿兰幽看着手里灰烬的虫体,表示此后都不会再去寻求这种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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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两百年里,柳眠借着外派和游历的遮掩,寻遍大地都未曾找到过齐池一丝一毫的踪迹。
仙界他无权探问,幽冥鬼界倒是接待过他,但他不是那有冤情的轮回者,生世镜也并不曾让他看过。
某日,柳眠突然忆起什么,在屋内四处翻找,找到那只许久之前被他认认真真地包在布里的捕梦铃,他将心中所思传过去,随后是一片寂静。
柳眠一连试了几天,最后无奈地将它又小心放好。
清风宫一批批的弟子有的出师离宫,有的留在门内做事,大约最后都要去经历轮回,鲜少有人真的成仙问道成功。
偶然的某天柳眠感觉周遭灵气变得更加洁净了,他模糊的感知到什么,一大早去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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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怎么来了!啊——”顾桓起身打着哈欠。
“把你衣服给我穿好!”
“知道了,好徒儿,我的上衣哪里去了?”
“顾桓!你是真不害臊!”
柳眠看见迟雪把衣服拿到顾桓面前,穿好后扶着他下床,顾桓点点头,得瑟着对柳眠说:“我乐意!”
说完,顾桓抬手揉揉迟雪的脸。
柳眠迅速转过身,前往正堂内。
二人坐定。
“师兄怎么有空找我?”
“我要你帮我算一卦。”
“算不出来你徒弟在哪里……”顾桓右手象征性地掐了几下,接着无聊地看自己长了好久都没能长好的腿。
“不是阿池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嗯……”顾桓正式地将符箓摆出,运法算出一些东西,“按理说师兄你不该再有此一劫,你本就是神魂之体了,只是这上面显示你有一……”
柳眠看着顾桓停下来,接上他的话,“雷劫吗?”
顾桓面露难色,抬头看着他,“是情劫,可……你也没对象啊!你跟谁历情劫去,可别是什么罪大恶极,想要称霸三界的人物,哈哈哈哈……”
“师侄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需要和你师父单独说一下。”
“嗯?”
顾桓疑惑地看着柳眠,等迟雪关上门后,抱着他的寒剑,“师兄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讲我现在受伤了,你对我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趁我无力反抗的时候报复我——啊……啊?”
“我说我爱上了齐池。”
“师姐知道会气死的。”
“我没打算告诉阿兰幽师妹。”柳眠放平气息挨着顾桓坐下来。
“抛去一切来讲,你喜欢上了一个神仙,而且你——还见不到他。哎呀!师兄啊!糊涂啊!你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啊!”
“这……这这这,这情爱之事,你叫我如何挑时候去做,更何况之前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柳眠慌张的解释着,越说声音越小。
“那这两百年里,你……咳咳咳!”
“师弟,怎么了?”
“你这样不仅会气死师姐,也会气死我。笨蛋师兄!还不想办法去找他啊!如今世道安稳,宫门有我暗中相助,出不了什么事的,你找个借口,跟师姐辞行,真有事我们再找你回来。你这多大的人了,喜欢还要别人主动吗?咳咳咳……”
“也不是不行,但是……咳咳咳……”
柳眠见顾桓忽然着急起来,忙开口想扯开这个话题,“可我……”
“迟雪,扶我出去,你师伯需要静一静,好好的想一想。”
迟雪推门进来,扶着顾桓往外走,低着头轻声问他:“师父方才怎么……”
柳眠起身看着他们出去,随后坐下,胸中郁闷。
“可我不知道怎样让齐池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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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交代好后,柳眠踏上了前往无极岛的路途。
不出五日便到了那里,报了来历,卫子期高兴的邀他进去。
“道长怎么会来找我?”卫子期边走边扯周围树木的叶子,拿在手里玩。
“我想寻寻阿池那孩子。”
“嗯?阿池,他不是早就登上仙界了吗?”
“哎!说起来,他竟然不回来看我。”
卫子期摇摇头,转头看向柳眠,“道长的意思是他连师门都未曾回去过吗?他最后一次来见我那天,只说要离开很久,向我告别。我见他心绪繁多,就没再继续追问。”
“你师父如今在何处?”
“师父他老人家待不住了,跑出去玩了。”
“既是如此,我便无事了。”
柳眠想着身上的乾坤镜,不知那东西和他究竟有怎样的缘分。
在冬去春来的日子里,一晃五十年过去了。
柳眠去遍了整个人间,都未能找寻到齐池的踪迹,至于顾桓所说的那场情劫,他到没什么感觉,身心反而更加的舒畅了。
直到某日柳眠偶然的回到齐山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