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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家 扛着乖宝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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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力障碍,语言障碍。”
Alpha时司景翘着二郎腿,背倚办公椅,姿态散漫地捏着早已攥出折痕的资料,戴有名贵银表的手轻点额角,嘴中发出一阵漫不经心的嗤笑。
“还患有泪失禁体质。”
烈阳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办公室,却不见丝毫暖意,气氛如坠冰窟。
Beta助理宋晋明低着头,畏畏缩缩站在浑身戾气的Alpha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Alpha黑沉锋利的眼尾上挑,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家里是嫌我工作还不够忙,给我找了一位祖宗是吗?!”
一刹那间,资料全部被Alpha丢出,散落一地。
自年纪过了26岁,家族中的长辈就一直催着成家,时司景被催得有些烦了,顺口而出让他们随便给自己找位Omega联姻得了,却没想到他们找了一位祖宗。
关键是对方才到一米六,而他一米九,这种情况真的对吗。
未来万一进行终身标记,没把握好给人干穿了得是多残忍的画面。
“那个。”宋晋明捏着衣摆,伸直脖子想端详一番Alpha的表情,脑袋都快探到他眼底。
时司景开口都携带着一股凉意:“说。”
宋晋明深吸一口气:“老板,老夫人让您傍晚别忘记去接……您的Omega下…课…”
但仍旧说得断断续续。
时司景:“……”
低头扫了眼手表,距离临市大学下课还有不到半个小时。Omega身体不好特意向辅导员申请的不住校,上下课需接送,如今这份担子该落至时司景肩上。
时司景啐了声,拎起西装外套搭在肩头,瞪了眼宋晋明,踏出办公室,径直掠过公司内部人员热烈的目光,驱车一脚油门踩到底不见踪影。
ABO民政局领证这事他并没参与,如果没猜错对方也没参与,全程由双方家中帮忙盖章,约等于白得一位Omega。
也不知道家族那群碎嘴子谁提议的跟沈家最小那位宝贝掌上明珠Omega沈暮舒联姻。
回家就宰了他。
沈暮舒之上三位Alpha哥哥,表哥表弟一家子也没Omega,他算是沈家独宠,一旦自己对他稍有一点不好,恐怕都会被砍。
“啧”时司景烦躁地点了根烟。
临市大学这会儿门前堆满人,小摊贩胡乱吆喝拉客。正值夏季高温,时司景降下车窗散烟味,燥热感占据脑部,手臂淌满汗液。
不出片刻,人群拥挤间一名手提兔子单肩包的砂金发色少年小心谨慎越过,跑出来左顾右盼。
像田园幼崽猫。
少年身穿背带短裤,胸前别着胡萝卜别针,一张脸白白嫩嫩,稍微有些婴儿肥,胳膊和腿纤细白皙到离谱,跟不爱吃饭似的。
“长得倒是比照片上可爱。”时司景捻灭烟头丢进车内垃圾桶,朝Omega喊道,“这里。”
Omega听见有人喊,擦了擦眼,顺着有些模糊的黑雾走,遇见台阶踉跄着差点绊倒,眼眶一下子变红,怔在原地不肯动了。
时司景:“……”
操了……才想起来这孩子有视力障碍。
“砰”车门重重摔上,Omega被吓得肩膀一抽一抽貌似要哭,时司景扯起他胳膊就打算将人往车中塞。
“不要。”Omega挣扎着推搡时司景,喉中已经溢出哭腔,“不,不要,拽我。”
动静一出,吸引大片目光。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说时司景是不是拐卖Omega,还有人提议要不要报警处理。
毕竟在临市Omega可是受高级法律保护的。
时司景脚步顿住,脸上尽显无语。
“你别哭。”他有些不耐烦地扯扯领带,从胸前口袋掏出手帕擦掉Omega眼角泪水,但Omega一直歪头躲开,他就想摁住。
以至于画面看起来特别奇怪。
Alpha跟提小鸡仔一样,摁着Omega乱歪的脑袋,一手捏着手帕给他擦眼泪又擦鼻涕,碍于家族那边还得哄。
“别哭,我是你Alpha。”手掌沾了一堆泪跟鼻涕,时司景没辙,生无可恋道,“家里没提前跟你讲吗?你要叫我老公。”
沈暮舒当然知道家中给他找了一位便宜不用倒贴扶持的老公。对方还能在他特殊期发作时帮他平稳度过,且能拿到上百万的彩礼。
但他依赖家中成性,乍然接触陌生人难免会感到一种无措。
“不要,呜呜,不要碰我。”他呜咽着,话语模糊不清,甚至不够流畅。
联姻对象好凶,好讨厌。
见哄不好,怕周围人真报警到时候惹麻烦,时司景出其不意拦腰抱起Omega,不顾他哭闹挣扎给人塞进副驾驶,安全带一扣,连人带车一脚油门到底,扬长而去。
结果Omega乱掰车门把手哭着要跳车。
“小祖宗你安分点吧。”时司景呼喊车内语音助手,拨打父亲电话始终显示无法接通,又打给母亲也是一样,最后无奈打给奶奶。
“怎么啦?有没有接到小暮舒啊?”
电话一接通,时司景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带沈暮舒也不再继续哭。
“嗯,奶,奶奶。”沈暮舒哑着嗓子喊。
那头的老人家听见这动静心疼坏了。
“怎么啦?我的乖宝宝,是不是我家那没出息的司景欺负你啦?”
时司景:“……”
我操了。
沈暮舒肩膀一抽一抽,小心翼翼打量脸黑成锅底的时司景,生怕对方把他卖去黑店,只能掂量着说:“没,没有,我,嗯,害怕。”
“哎哟,我的宝宝。”车内播音电话滋滋夹杂微电流,老人笑着说,“不要害怕,让司景啊带你回家收拾行李哈,他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啊回头教训他。”
去往沈家拿行李的路上,有救星陪着,时司景还算轻松,唯独耳朵受尽委屈。沈暮舒算是不再掉眼泪,唯独眼眶通红,情绪一直紧绷着不肯松懈,说话断断续续像卡顿的老式收音机。
终抵达沈家别墅院前。
“暮舒~”
车窗降下,热风忽地袭来,沈暮舒眨巴着萌系红眼,向那位满头锡纸烫、打着耳钉和唇钉、一身地雷系服装的二哥打了声招呼。
时司景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
我滴天呐,什么该溜子哥啊,老四可爱得能要人命,老二能黑瞎人的眼。
“你就是时司景?”沈暮舒二哥沈肆单手叉腰撩了撩锡纸烫,舌头顶着腮帮子,“长得还没我一半帅,真是便宜死你。”
时司景收敛起嘴角假笑,绷着脸。
觉得便宜别人就自己娶回家,在这说什么。
沈暮舒看看时司景,再看看沈肆,蝉鸣鼎沸的夏季,38℃的赤日高照天气,顿感不热,而且还凉飕飕的,撞上南极冰山的那种冷。
“不,不要吵架。”话说不顺畅,沈暮舒依旧想拦下两人即将动起的嘴,结果一着急眼眶更加红。
他一哭沈肆就着急,当即把时司景当空气,拉开车门架起他胳膊朝院内走。
被遗忘在原地的时司景胳膊肘撑着车门,进沈家院内不是,毕竟对方没邀请他。上车一踩油门就走也不是,还要帮沈暮舒拿行李。
一天真操蛋的。
“你……你……”
时司景听见抽噎动静,把掏一半的烟重新丢进车里,疑惑地盯着始而复返的沈暮舒。
沈暮舒擦着眼,一抽一抽:“进去,吗?”
踏进屋空调冷气都还没碰到一点,母亲姜佩羽就说把时司景叫进来。因为时司景是与沈家联姻的对象,只能他沈暮舒自己来叫。
算练练他的胆儿。
“司景啊,来这边坐。”
几乎刚同沈暮舒推开别墅屋门,姜佩羽就招呼人过去。沈暮舒跟兔子似的,慢悠悠溜到姜佩羽身边,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怀里。
不算时司景自己,客厅目前有四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带有打量的姜佩羽,面带忌惮的沈暮舒,面露鄙夷的沈肆。还有一位面色温柔,眯起的眼中却饱含若有所思,留着一头飘逸白色长发,据消息应该是沈暮舒三哥沈煜哲。
平时和沈暮舒关系最要好。
“上次见面还是在你高中,没想到一转眼你都有能力继承家业了。”姜佩羽不客套,招手叫来保姆沏茶。
姜佩羽:“想必小暮舒的事你也打听过,小时候我们照顾不佳,让他得了些小毛病,视力和语言上都有点障碍,还爱哭,有点怕生……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些。”
哪怕接受不了也已板上钉钉没跑,就算提出离婚说不能接受,时家那边恐怕也不同意。时司景指腹捻着茶杯边缘:“还算能接受。”
姜佩羽:“算沈家欠你,以后倘若有事业上需要帮助,你尽管说,小暮舒大哥在这个领域能帮到你。”
“阿…”阿姨差点脱口而出,虽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但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时司景还是选择改口,“姜妈妈,您与我妈是好朋友,算不上欠不欠一说。”
时司景和姜佩羽聊得还算投缘,怕沈肆胡乱说话冲到时司景,他被无情赶出屋内。沈煜哲易感期难受回卧室休息,沈暮舒见没人理自己,轻蹑踌躇到桌前,坐在地毯上往嘴里塞面包。
中午专业课结束过晚,赶到餐厅,碍于眼睛不怎么好,被人流推来推去。因为临近暑假,离校学生较多,餐厅开放的餐口减一半,等到他只剩一个孤零零的菜包。
回家路上掉一脸眼泪,早就饿了。
“小暮舒。”姜佩羽叫住沈暮舒。沈暮舒吃面包的动作一顿,左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还有残留的残渣,“我让保姆去帮你收拾行李,一会儿跟司景回家好不好?”
沈暮舒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眨巴眼,嘴中的面包被唾液稀释变软,滑入喉咙。姜佩羽当他同意,便叫来保姆收拾需要用到的行李。
结果两个行李箱搬到面前摆着,沈暮舒一抽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死活不肯跟时司景走,呜咽不清地说着:“再,等,等,再呜呜。”
时司景大开眼界。
姜佩羽没办法,只能客客气气送走时司景,让他隔日再来,先让沈暮舒在家住最后一晚。
“什么玩意。”时司景点燃一根烟,单手转着方向盘,刚到家饭还没吃两口,就接到备注为“母上”的电话。
对方几番唇舌无一不是在叮嘱让他照顾好沈暮舒,不能欺负沈暮舒,要把沈暮舒当自己的伴侣Omega看。
从结婚证到手那天起,对方就絮叨没完,他耳朵都快起茧。
最后只能敷衍了事。
第二天一早准时到沈家接沈暮舒。其他人都有工作处理,只有沈暮舒在独自玩平板。
行李被时司景抬上后备箱,沈暮舒还浑然不知,只是见到时司景靠近他,哭着就跑,扒拉着门框也不肯走。
时司景见四下无人,拦腹抱起沈暮舒扛在肩上就跑,嘴中嚷嚷道:“你就跟我走吧,卖去黑店数钱票。”
沈暮舒哭得更凶,还连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