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非正式拜见 好啊你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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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日子像拧紧的发条，各自转了起来。
鹿呦的新项目进入分镜阶段，每天泡在公司和排练厅之间，连轴转了快两周，期间只跟孟之野吃过一顿饭，还是打包的麻辣烫坐在他厂区的台阶上吃的。孟之野也好不到哪去，智能卫浴的第二代产品进入了打样阶段，他隔三差五往郊区工厂跑，回来时衣服上总带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粉尘的味道。
忙归忙，但两人心里都有底。毕竟半个月前才在海边晒过太阳，而且那袋从沙滩上捡回来的贝壳，还被鹿呦放在办公桌上，偶尔转笔时碰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末，鹿呦难得没有工作安排，被妈妈一个电话叫回了家吃饭。
“你爸钓了条鲈鱼，活的，回来吃。”妈妈的语气不容拒绝。
鹿呦换了身舒服的T恤短裤，拎着路上买的水果，吭哧吭哧爬上五楼。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她从小爬到大的，每一级台阶都熟悉。
推开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爸爸在厨房里颠勺，妈妈在阳台收衣服，一切都很日常。
饭桌上，鲈鱼蒸得刚好，鹿呦埋头吃得正香，突然听到妈妈漫不经心地问：
“呦呦啊，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行，新项目刚启动，有点熬。”
“那……你们公司男生多不？”妈妈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有没有合眼缘的？”
鹿呦被噎了一下，“妈，我可不搞办公室恋情啊！”
“哎呀，你们现在这规矩就是多，我们那个时候，厂领导都巴不得我们自己内部消化呢！”
鹿呦吃了一大口鱼肉，满足地眯了眯眼，“现在可不一样，办公室恋情可是会影响升职加薪的！”
“这么严重？”
“对啊，我们上半年升职竞聘，两个情侣就走了一个，走的还是那个女孩，领导没明说，但我们都知道，人家两个快结婚了，领导怕人女孩怀孕生孩子耽误工作。”
“简直是胡说八道！”鹿妈妈生气的放下筷子，“女人生孩子多正常的事情，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是耽误工作了，那你们领导不是妈生的？”
“所以说啊，我才不搞办公室恋情，一不小心就被优化了。”说完，她继续扒饭。
“那其他人呢？”鹿爸爸难得插嘴，“你天天见这么多人，周末不是还经常去徒步爬山？有没有合眼缘的？”
鹿呦筷尖一顿，合眼缘的倒是有，就是怕你不同意啊。
“没有！我们那群人啊，天天嘻嘻哈哈，太不稳重。”
“喜欢稳重的好啊！我同事老张，他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在银行上班，那人是出了名的稳重，改天见见？”
鹿爸爸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点开老张的朋友圈，他和儿子的合照出现在朋友圈背景上，“你看，就是这个。”
鹿呦看着爸爸手指的那个正方体，差点被鱼刺卡住，咳了两声，“爸，这是不是有点太稳重了？而且一看就是个油头粉面的，我不喜欢。”
“那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鹿呦脑子飞速转着，想找个既合理又不露馅的说法，“我不喜欢坐办公室的，我喜欢那种……靠谱的、稳重的，踏实的，最好理工科的，动手能力强一点，话不用太多，但要能办事的——”
她越说越刹不住，忽然意识到自己描述得太具体了，赶紧加了一句，“就像老爸这样的！”
鹿爸爸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来，“那倒是，你爸我当年就是你形容的这样。”
鹿妈妈在桌子底下踢了丈夫一脚，嘴角带着笑。
鹿呦低头喝汤，耳朵尖有点红。
午饭过后，收拾完厨房，门铃响了，鹿妈妈站在水池边对鹿呦说，“呦呦，去开门！”
“好！”
鹿呦披散着头发晃晃悠悠地去开门，眼睛一直盯着手上的手机，怎么上午给孟之野发的消息现在还没回呢？是不是在忙？
门咔哒一声开了，鹿呦低着头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你好，请问是鹿先生家吗？”
这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
孟之野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工具箱，脚边还放着一个纸箱，上面印着“建兴卫浴”的logo。
“你——”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孟之野倒是淡定，他很快移开视线，看见厨房里正倒水的鹿妈妈，“阿姨您好，我来装花洒。”
鹿妈妈端了杯水出来，“小孟师傅啊！麻烦你跑一趟啦！来，快进来。”
孟之野拿出鞋套套在脚上，没理会旁边还一头雾水的鹿呦。
“不麻烦，离得不远。”
“那喝点水。”
孟之野也没拒绝，他放下东西把那杯水接了过来，仰头喝了。
鹿呦从他手里接过那杯水，眼神带着询问，怎么回事？来装花洒不跟我说一声？
孟之野像是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地打开了纸箱，“阿姨，我给您拿的是我们二代的产品，前段时间刚通过测试，即将进入生产的，功能更多，您使用之后，有什么反馈意见可一定要告诉我。”
“好啊好啊，没问题。”鹿妈妈领着他往卫生间走，若有似乎地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写着问号的女儿。
鹿呦坐回沙发，不安地扭来扭去，鹿爸爸走了过来，问她是不是要上厕所？如果是的话，先让你妈和那个小孟师傅出来一下。
鹿呦无语地看了一眼老爸，颓废地摆了摆手。
卫生间里传来拆卸旧花洒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她妈和孟之野的对话——很日常的，关于水压、关于角阀口径、关于保修期等等。
鹿呦坐不住了，她假装去倒水，端着杯子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孟之野正蹲在浴缸边拆旧花洒的底座，他低头工作时后颈的棘突清晰可见，动作利落从容。
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操作，时不时问两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阿姨，您家水压挺稳的，装这个恒温款效果会很好。”孟之野一边拧螺丝一边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早就想换了。”鹿妈妈笑呵呵的，“小伙子你上次说要送我们一个，我还以为你客气呢，没想到真送来了。”
“答应了的事，肯定做到。”
鹿呦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听着这段对话，嗤之以鼻，还好意思提上次？
鹿妈妈放心地离开了卫生间，走去了厨房，只剩孟之野和鹿呦在卫生间。
孟之野专注地安装新的花洒底座，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鹿呦一般，鹿呦pusipusi了两下，看孟之野没反应，直接上手敲了他一下。
“你吃饭了没？”
孟之野头也没抬，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没呢。”
“我这有饼干，吃一块儿。”鹿呦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小饼干，一下子塞进孟之野嘴里了。
孟之野被飞进来的饼干渣呛的咳嗽了一下，鹿呦吓的赶紧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不是你怕你爸妈发现我的时候了？”孟之野顺着气，含糊不清地低声说。
“你还记上仇了？”
“呦呦，站那儿干嘛？”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来帮我切水果。”
“哦，好。”鹿呦赶紧转身去了厨房，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盘橙子和桃子。
孟之野正站起身调试花洒的角度，鹿呦端着果盘退到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她不得不承认，他工作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气场——不慌不忙，手上的每一拧每一转都精准到位，好像花洒的零件是他手指的延伸。
看着看着，嘴角扬起了一丝笑。
半小时后，新的恒温花洒安装完毕。孟之野打开水阀测试，水流稳定地喷洒出来，温度很快恒定在预设的38度，雾气氤氲中，连卫生间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鹿妈妈试了试水温，惊喜地“呀”了一声，“真好！这个好！”
鹿呦也凑过去看，手指探了探水流，确实是恒温的，比老花洒舒服得多。
孟之野收拾好工具，把旧花洒和包装纸箱归拢好，“阿姨，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就行，说明书和保修卡在盒子里。”
“好好好，多少钱啊？我给你转过去。”
“不用钱，说好了送的。”
“那怎么行，这花洒不便宜吧？”
“阿姨，您就别客气了。”孟之野擦了擦手，穿上鞋退到门外，语气温和但笃定，“顺手的事。”
鹿妈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端着果盘、表情微妙的鹿呦，笑了一下，没再坚持。
“吃个水果再走。”鹿妈妈上前去递给了他一个橙子，鹿呦也同时出手，拿了一个桃子递给他。
可能是觉得不妥，鹿呦伸出去的手正犹豫着要不要缩回来，就看孟之野把她手里的桃子拿走了。
“谢谢。”孟之野看着她低声说。
像是被烫到一般，鹿呦猛地缩回手，然后嘭地一声关上门。
鹿妈妈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悻悻地把手里的橙子吃了，“你干什么？关的那么猛，砸到人怎么办。”
鹿呦边嘟囔边走回沙发，“他才不会被砸到呢！”
孟之野你个坏人，当我妈的面调戏我！赶明我一定要给你算账！
“这小孟啊！手艺真不错。”鹿妈妈边夸边看旁边的鹿呦。
鹿爸爸也赶忙附和，“是啊，干活利索，这换下来的东西也都给清理走了，又靠谱又细心。”
看女儿心事重重的样子，鹿妈妈捅了捅女儿的肩膀，“呦呦，你说是不是？”
“啊？”鹿呦这才回过神，“是，是。”她赶忙敷衍过去，“挺专业的，挺好的。”
鹿妈妈笑着靠在了沙发靠背上，“你就喜欢这样的是不是？”
“是是是。”鹿呦话说出了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什么？她妈刚才说什么？
“不是不是！”她连忙改口，一抬头，就看见带着一脸微妙笑意的爸妈正盯着她看。
鹿呦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咬着嘴唇，“爸妈，你们看我做什么？”
鹿妈妈和鹿爸爸对视了一眼。然后拿了一个橙子吃了起来，“呦呦，小孟前几天来找过我们。”
鹿呦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啊？”
“他已经把你俩的事都跟我们说了。”
鹿呦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鹿爸爸接着说，“小孟啊，是个好孩子，你也别怪他，他是看你左右为难所以索性主动来找我们坦白的。”鹿爸爸也靠在了沙发靠背上，“你呀，是不是怕他家是开厂的，还是在县城里，觉得我们会不同意？”
“我......不是......”鹿呦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也很正常，我跟你妈确实不太同意。”
鹿呦看着他们，渐渐低下了头，心里忽然被一股巨大的难过所席卷，她怕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瞧不起，而是自己珍视和喜欢的人在爸妈面前抬不起头。
鹿呦抽了抽鼻子，站起来要回卧室。
鹿妈妈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随后瞪了一眼鹿爸爸，“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说半截？真烦人。”说着就把鹿呦又拉回了沙发上。
“我和你爸爸一开始确实不同意，后来，小孟跟我们说了很多，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说他的经历，说他的厂子，又说起他父亲，还说了，他对你有多重视、多珍惜。”
鹿呦的眼睛有了一点亮光。
“其实，这些事情任何一个情侣间可能都会发生，没有什么稀奇，我也不是听了一段故事就能感动的人。”
鹿呦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但是，有一个事情打动了我，”鹿妈妈接着说，“他给我看了你给他拍的那个宣传视频，他说，你给他提供了一些灵感，你支持了他的梦想。”
鹿妈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呦呦，知道为什么妈妈现在同意了吗？”鹿妈妈摸着女儿的手说，“因为男女之间想要走下去，靠的是爱，这一点，我在你们的视频中看到了。可是，想要长久地走下去，靠的不仅是爱，还需要理解，需要沟通，需要共同话题，而这些，你们现在已经有了。”
鹿呦眼中闪烁着悦动的光，她想拥抱妈妈，却被她爸爸一把又拦了下来。
“先别急着高兴。”鹿爸爸神色稍冷，“他还在考察期，虽然说现在他挣得也还不错，可是还不够稳定，等到什么时候稳定了，才是我同意你俩在一起的时候。”
鹿呦看着老爸严肃的面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爸，你怎么知道他挣多少？他跟你说的？”
“他打印了银行流水带过来给我们看的。”鹿爸爸没好气地说，“小伙子还挺会拿捏人心。”
鹿呦笑容更大了，“那老爸，以后你可要心性坚定哦！”
“还教育起我来了？”鹿爸爸点着她的鼻头，“都跟人家出去度假了，还跟我们住一个酒店！”鹿爸爸拿起茶杯喝茶，“十点多了才下来吃早餐，那么大个餐厅就那么几个人，你俩当我俩瞎啊？”
鹿呦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脸倒进沙发靠垫里，“爸——！”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非正式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