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宋辞时常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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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常觉亏欠。
宋辞时常觉得自己不够爱周昀川。
要说他们之间谁付出的更多，毫无疑问是周昀川。
从前宋辞会妄自菲薄，大多数情况下是带着向周昀川撒娇的意味在里面的。
但现在宋辞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确实配不上周昀川。
周昀川对他太好了。
好到让宋辞觉得自己没有了周昀川肯定会活不下去。
好到让宋辞矛盾地觉得世界上没有人能配的上周昀川。
好到让宋辞可以为周昀川付出一切。
但宋辞能回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他所有能为周昀川付出的东西，周昀川在他身上付出的更多。
所以他只能在其他方面力所能及地满足周昀川的需求。
比如会依照周昀川的习惯尽量让家里的物品位置不轻易挪动，比如会记得买一沓牙刷头供周昀川浪费。
又比如……尽量满足周昀川的高需求，当然这点他也乐在其中。
现在他身在五年前，穿过来这么长时间好像都没为小周昀川做些什么。
“宋简？”办公室内，姜宿拿着文件在宋辞面前晃了两下，“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宋辞瞬间抽回思绪，接过姜宿递来的文件，歉然道：“抱歉，不小心走神了。”
“又走神？你最近走神得有点频繁啊。”姜宿一屁股侧坐在办公桌边沿，开完笑道：“不会是你撞到脑子的后遗症来了吧，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啊。”
宋辞翻开文件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想我点好的行吧。”
别说后遗症了，宋简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来了，说出来吓死你。
姜宿不知宋辞的良苦用心，没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经意间看到摆放在一旁的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面，被人用签字笔圈了出来。
姜宿瞬间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笑容微微收敛，仔细观察宋辞的神情，确定在他脸上找不到类似消沉的情绪后，犹豫了一秒，试探：“你今天就没什么想要做的吗？”
宋辞低头翻阅着文件，一脸自然道：“上班啊。还能做什么。”
姜宿没说话没盯着宋辞看了会儿，看得宋辞有些莫名其妙，他抬眸瞥了姜宿一眼，问道：“干嘛，你想我做什么去吗？”
姜宿张了张嘴，抬手指了指日历，小心翼翼提醒：“今天……是你……”他顿了顿改口道，“今天是宋物华的……”
姜宿和他相识这么多年，也知道宋辞会在这一天格外的消沉和失落，但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居然一点没想起来。
宋辞一愣，蓦地反应过来到今天是宋物华的忌日。
这些年在周昀川的陪伴下，宋辞已经很少想起宋物华，也不会想往常那样频繁回去看他。
就算出车祸那天宋简已经算是看过了，但再怎么样，今天对宋辞来说都是很特殊一天。
宋简见过了，他也该回去看看的。
姜宿见宋辞好半天没说话，以为他又在难过，僵硬地安慰道：“你没事吧？不然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休息一天出去散散心？”
“有道理。”宋辞听闻毫不犹豫地合上文件。
最近为了给项目善后，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忙碌过了，是该休息了。
宋辞拿起手机：“我确实该休息休息了。这段时间真累着我了。”
姜宿一脸哑然，他不过是客套地说两句，以宋辞的对工作的敬业态度，八成是要拒绝的。
但现在他看着宋辞站起身收拾东西似乎还真有给自己放假的打算。
“你确定是去休息对吧？”姜宿实在觉得宋辞不对劲，心里不太放心，他重复确认道，“不是要去什么酒吧喝酒或者天台吹风的对吧。”
宋辞一脸无奈歪头瞥了姜宿一眼。
他或许会消沉，会低落，但哪怕再艰难的时刻，宋辞也从未想过要了结自己。
以前没想过，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一点了，更不会想这么做了。
他拍拍姜宿的肩膀，道：“安心啦。就当我找个借口休息一天吧。”
正好腾出一些时间仔细想想他该用什么合理的方式去报答小周昀川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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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下班时间，道路上车流量不是很多。
在去“报答”周昀川之前，宋辞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打算回鹤松村去看看宋物华。
毕竟五年后他是来不及去，既然现在记起来了，去看看宋物华，他也正好顺便把周昀川和宋简的事提前告诉他。
宋物华离世时还没成年。因为是意外去世，后事处理得很草率。宋父更是为了省钱，在鹤松村后山上随便找了一块地就下葬了。
当年那块宋父随便找的地方，如今在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长了一片竹林，让四周变得幽静闲适起来。
如今宋辞站在宋物华的墓前，心态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相较于从前的沉默寡言，今天他倒是对宋物华说了很多。
他已经想迫不及待要告诉宋物华，未来他很幸福，会有一个会相伴一生，很爱很爱他，他也很爱爱很爱的人。
然后又因为和宋家决裂的事，给宋物华道歉，即便他在原来的时空也说过。
“哥，我抓住了我的幸福，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必须从宋家走出来。我不能再被宋家拖累，周昀川更不能。”
“希望你能理解，哥……”
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思念总是伤怀的。
自认比五年前更沉稳的宋辞，这时候也难免触景伤情，他鼻子微酸僵硬地站在那里，宋物华稚嫩的手掌牵着他手往前走的遥远日子，此刻却恍若昨日光景。
轻风拂来，掀起了宋辞的衣摆。
不远处竹林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宋辞似有所感回身，抬眼望去，竹林摇曳，竹叶随风舞动，似在招手，又似在低语着什么。
不知道为何，宋辞心情突然没那么沉重了。
宋物华对他那么好，一定也舍不得怪他吧。
宋辞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情绪，等着脚下的纸钱彻底烧完后便转身准备返程。却在回身的一瞬间对上了不远处拿着锄头一脸正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人。
那人灰头土脸，裤腿挽起至膝盖上方，踩着一双橡胶雨鞋，脸上沾了点泥巴。他站在这里已经好一会儿了，直到看到宋辞正脸才敢确定，讶然喊道：“宋简？”
宋辞迟疑了一会儿，缓缓道：“财生哥。”
林财生是宋物华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们住在同一个村里，自小一起长大，难免要比被人亲近一些。
当年林财生听说宋物华要去城里打工赚钱，也生了一起去的念头。之后后来不知为什么没去成。
他是除了宋家人之外唯一一个听说宋物华去世后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林财生终究还是没能走出去，和鹤松村里大多数人一样，成为了面朝黄土背朝天，以土地为生的庄稼人。
“你先进屋，随便坐，我先去清洗一下，别急着走啊，要留下来吃饭的。”林财生放下锄头抓起一块肥皂就匆匆去附近的水池边清洗。
宋辞在院子里站里一会儿，依言撩起门帘进屋去了。
林家宋辞不陌生，小时候常和宋物华过来找林财生玩耍。屋前的院子以前还种菜的，如今用却铺上了水泥，筑起了围墙。
大约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宋辞刚进屋就见林父用围裙擦着手，双眼微微亮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刚听见声音就知道有人来了。”
宋辞乖巧地打了声招呼：“林叔。”
林父应了声，偏头，上下打量着衣着得体，长相越发标致的宋辞，看着日子应该过得都不错，就是依旧有些瘦。
他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他抬手招呼着：“快过来，随便坐，要喝什么吃什么随便，就当你小时候来那样。”
好多年没见宋辞，林父似乎有些激动，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哽咽了声道：“看你一切都好，真是太好了。”
村里的小孩，顽皮也好，乖巧也罢都是长辈们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
宋物华和林财生关系比其他小孩之间要密切很多，连带着林父对宋辞多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疼爱。
林父见宋辞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也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餐桌上，林父不停地给宋辞夹菜，宋辞太久没碰见这么热情的情况，平常在酒桌宴会能轻易化解的社交技巧，在林父质朴又纯粹的热情面前毫无施展的空间。
“够了，真的够了谢谢林叔。吃不下了。”宋辞向林财生发出求助的眼神。
林财生装作没看到，忍笑地埋头自顾自吃着。
“什么吃不下，你小时候就瘦得跟棍子似的，现在长大了，个子高了更像根棍子了。都来林叔家了，还能让你瘪着肚皮回去？”
他豪迈道：“别客气，现在不比以前，大家日子都好过了，不用给叔剩粮食，你敞开了吃！”
顷刻间，宋辞原本就满当当的饭碗里，更添了一座“小山”。
看得宋辞有些哭笑不得。
农村的饭菜没那么多讲究，几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就是一顿。碰上家里有客人来了，还会额外多抄一盘花生米，等吃饱喝足了也不散场，碗筷都没收拾就开始拉着人说话聊聊天。
话题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关乎工作，身体健康以及近况如何，有没有谈恋爱，什么时候打算结婚。
宋辞根据宋简的情况，一一解答了，林父听着也很是欣慰，随后话题不知不觉就聊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最后林财生不经意间的一句感叹，话题就绕到宋物华身上。
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了。
“财生和物华小时候关系那么好，去看看物华也正常，你们在那里碰到也不奇怪”林父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起来物华要是活到现在，也该和财生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多好的一孩子，就这么……林父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惋惜。
宋物华相较于村里的其他同龄孩子要成熟很多，林财生比宋物华大一岁都没有宋物华那般沉稳。
高中一毕业去打工挣钱，如果能活到现在，估计日子也坏不了哪去。
宋辞神情淡了几分，他垂眸看着眼前被他喝了一半的橙汁，平静道：“有林叔和财生哥惦记，他在那边肯定过得很开心的。
林财生一脸难过，不知不自觉话就多了起来。
“要不是去给传家买那个蛋糕，物华也不会出事。也是造化弄人啊。”
宋辞心下猛然一颤，他抬眸看着林财生，声音发紧地问：“什么蛋糕？”
林财生讶然地看着宋辞道：“这事你不知道？传家吵着要吃，不然物华回家前也不会特意绕路去买的。”
“宋大业也真不是个东西，他……”一旁的林父想起当年的事就有说不尽的话，他没留意到宋辞震惊的神情继续道，“他一直改不了赌博的习惯。你父母当年给这一家子钱足够你到成年了，谁知道没几年就被他败光了。”
“物华是个好孩子，知道这情况才执意要去打工赚钱弥补你的，可惜啊，他出去打工了几年，一半被你养父拿走，留下一半省吃俭用的也存不了多少。”
“我父母给我留的钱？宋大业的哥哥？宋建国？我不是他们捡来不要的吗？”宋辞茫然地问。
“什么不要？捡来的哪有不要的道理？宋家大哥夫妻把你从垃圾堆捡来后是当亲生儿子养的。他们夫妻俩勤快，在村口了个厂赚了不少钱，家庭条件在村里都数一数二的了，只可惜也是造化弄人，厂里机器发生事故他们俩……留下你……”
大约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比平日多愁善感一些，林父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当时其他村里人知道你的情况，想找个宽裕的人家把你领养走，但宋大业这狗东西怕别人拿走你养父母留下的遗产，说什么都不肯。你们已经算是亲属关系了，其他人想带走你，都没那个条件了。”
他缓了一会儿，见宋辞一脸呆滞，以为他难过，安慰道：“宋家大哥看你如今的情况，也会很欣慰的。物华这孩子也一直希望你过得好。”
就当没这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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