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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恭喜你 我现在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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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她爱他。
在化工厂仓库里,面对生死攸关的场合,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他死。她很害怕,他利用过她、禁足过她,但是她从来没有像当时那么怕过,那一刻,她明白了,她没有办法活在一个没有沈之南的世界里。
但爱是一回事,时机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去告诉他,她爱他,然后呢?研修名额还没出,她连自己的职业方向都还没确定。她不想让她的爱变成另一次被他安排、被他保护的开始。
她想等。等到评选结果出来,等到她可以站在他面前,不是作为被他庇护了那么多年的沈画,而是能自己站稳脚跟的建筑师。到那个时候,她会告诉他。
但不是现在。
江砚带着一个文件夹走进了沈之南的办公室。
“东区旧改的研修名额定了。沈小姐入选,实习建筑师岗,跟开发部Edward那组。”他把材料放在沈之南桌上,“评审委员会全票通过。”
沈之南翻开材料,评审意见里面写的是:方案成熟度已达到施工图深度,建议直接进入实施阶段。
他拍了个照,本想给沈画发过去,却想起来前几日沈画不要她插手的态度,他思忖了一下,将手机收了起来。
“协议什么时候发。”
“下周,人力那边在走流程。”
沈之南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协议里,工作范围的节点验收部分,加一条乙方独立出具验收意见。作为这个项目的标准做法。”
“独立”意味着她的验收意见具有独立的效力。施工方不能绕过她的签字进入下一道工序。他想要确保,从她踏入这个项目的第一天起,她的专业判断就被赋予了不可替代的权重。
五个工作日后,沈画在和初松在公寓聊天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是开发部Edward发来的,抄送了教授和另外几位项目组成员。标题是“东区旧改项目五号厂房檐口节点设计委托确认”。
她感觉自己点开邮件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沈画女士:
经项目方技术团队评审,你提交的五号厂房檐口节点深化方案已通过最终评审。现确认录用你为东区旧改项目实习建筑师。你将以实习建筑师身份参与节点施工图深化和现场监造工作,如有疑问,请联系开发部Edward。附件为实习协议和工作范围说明,请查收。】
沈画把这封邮件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先看的是结论,且只看了结论。通过了!她是实习建筑师。
第二遍看的是细节:工作内容包括施工图深化和现场监造。这意味着她的身份不再是“参与项目的学生”,而是项目团队的一员。她有真实的岗位、明确的职责。
第三遍她又看了文件的开头。“沈画女士。”她在邮件里的身份,和她的姓氏、年龄、和谁住在同一栋房子里,都没有关系。她是沈画,仅此而已。
沈画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深秋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已经长出来了,新的指甲是健康的粉色,把之前那片暗紫色一点点往外推。再过一段时间,那些淤血就会被完全代谢掉。
沈画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邮件的附件。
协议最后一页上,甲方处签了他的名字,她郑重地在乙方处添加上了她的名字:沈画。
两个名字之间,隔着十余年的光阴,还有那些她还没完全消化完的情绪。但现在,这两个名字在同一页纸上。
她看着那两个名字,忽然觉得很好笑。她折腾了这么久,想证明自己不是“沈之南的什么人”,结果第一份协议上,甲方旁签的就是沈之南的名字。命运在跟她开玩笑——她拼命想跑出他的影子,但她的第一束聚光灯,是他亲手打亮的。
沈画将协议拍照发给了他。
沈之南看了片刻,打了一行字:恭喜你,建筑师。
这次他称呼她,不是“画儿”,是“建筑师”。
他知道她最想被看到的是什么身份。
她的唇角勾了起来。
他知道,很快,她的名字就会被记住。不是作为他沈之南的监护对象,而是建筑师沈画。
他知道,她终会被看见。她的才华、她的执着、她的天赋,从不需要他来证明,它们自己就会发光。
不可否认,与UCL开启校企合作,给她独立出具意见的权限,确实是他在为她铺路。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这个世界慢慢发现她,等不及那些所谓的机遇垂青她。既然他有能力,让她不必在无人问津的暗夜里多熬一天,那他为什么不做?他想早一点看到,她的名字被人记住;他想早一点看到,她站在她本该站的地方。
但是,在这条路上,真正走到终点的,始终是她自己。
初松回头,看见了笑的一脸满足的沈画,问她:“有好消息?”
她将电脑推了过去。
初松细细的看了几遍,然后开心的大喊“恭喜你!”
初松兴奋地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了一圈,然后让沈画去换衣服,她要为沈画好好庆祝一下。
她歪头想了一下,说,“我现在想见沈之南。”
初松看向她,本想指责她重色轻友,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沈之南已经快30岁了,他光棍这么久,又被沈画单方面晾了大半年,日日夜夜靠工作麻痹神经,上次秦恪来给沈画送车,她都看得出来秦恪的黑眼圈已经快挂到下巴了,看在沈之南这么可怜的份上,她就不再拦着了。
但这件事的重点是,他做错过,也在改正,既然沈画已经决定原谅他了,自己再“从中作梗”,似乎就有些太上不去眼力见了。
初松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那我们改日再聚。”
“你要换件衣服吗?”她看见沈画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旧毛衣,拿着车钥匙就打算往外冲。
“不需要。”沈画笑的灿烂。“我穿成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
初松看着她那位臭屁的、骄傲的好朋友,粲然一笑。
不可否认,她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