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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没有讨厌 李宁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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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故伸手去顺她的头发,脾气又硬又臭。头发倒是又软又长,从耳朵背后捞出来,放在面上,又捞到耳朵后头。用食指转着圈圈。
她有点诡异的心软,赵文隽也有些可爱的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腿。
她们都有些不想承认的事,希望这条回家的路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可以这样睡着,走到地老天荒。
李宁家强硬的试图放松下全身,希望腿部的肌肉不要绷紧,希望她睡得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甚至脱了身上披着的外套,又盖到她背上。“躺平了,要不把鞋脱了,直接躺在腿上?”
她希望,她可以睡得好。
想到这儿,林宁顾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干脆低下头去脱她的鞋,一人一次,正公平。
李宁故看到赵文隽更锋利的下颌线然后伸手把她的下巴摆正,很轻很轻的摸了她靠上面的那侧脸颊,把后脑勺放在大腿上。
看到了,人闭着眼睛一片安眠。
似爱抚,似固定的掌心才贴在颞部,落上一个好容易贴近的吻。
这份温情被打破,后脖颈被强行摁住,爱怜的吻成了强硬的索求。唇挨着唇,牙关扣着牙关,恨不得磕出血来。
她把抱着她的人强行拉下神坛。亲手打破了那份好不容易拉回来的温柔,露出一片冷硬的铁齿铜牙。
李宁故起先用力往外推,用手打她的后背,动作一点点变轻。
她的眼睛红了,比胡乱延伸出来的涎水更加藕断丝连,将睫毛粘住,闭上眼睛,就像是一片陶醉的情态。
到了地方,赵文隽先起来,衣服兜头盖在宁宁姑身上,她把她抱在怀里,跟司机交代了一脚踹开门。
潮红的脸像是发烧请来收拾食材的阿姨还没走,热心的问。“二小姐这是……要不要吃点药?”
“没事。”
赵文隽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然后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宁故没敢睁开眼睛她窝在赵文隽怀里,脑袋缩回去,就贴在她胸口,听着她蓬勃的心跳,疲惫之余竟然有些想笑。
她身上的蕾丝睡衣裙子很薄,可是赵文隽的体温很高,像是抱鸡崽子似的,把她整个塞在怀里,又用衣服裹了,盖上赵文隽的羊毛大衣一点也提不上冷。
她没有发烧。
也没有虚弱到非要人抱着走路不可是赵文隽把她锁在怀里,总觉得她要跑。
她又抱着她上楼梯这一次甚至把她两只手握得死紧,贴在唇边亲了亲,连带着脚踝,也夹在掌心中间,走路就显得有点磨蹭。
“别乱晃。”
赵文隽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整个人有种强自撑出来的干硬,甚至李宁故甚至觉得她腿在抖。
她们走到二楼走廊,一眼能看到镜头处挂着赵文隽小时候画的画,有妈妈,有李宁故,有她,被李宁故用画框裱了,收拾的干干净净。
在清泠泠的月光底下,像是白练当空,昏黄的走廊灯,一打开,又多了几分静谧安详。
她们一步步往前走走到离那幅画最远的地方,那间最大的卧室,净是些黑白灰的地狱场。
漆黑一片的地毯上多了个白的晃眼的人。
李宁故在地上,反倒坐得安心,抱着膝盖朝着赵文隽笑,笑得人心里软软的。
赵文隽从抽屉里拿出盒万宝路女士香烟,取了一根,把剩下的扔回去,在一片漆黑里点燃一点猩红,在那么点银白月光下,居高临下。“喜欢地毯上?”
李宁故从她嘴边取下点燃的香烟,放在嘴里,小口小口的吸,整个人站起来,靠在书桌的另一边。两个人拉出两米多距离,又一次横亘在两脚。
烟上还沾着赵文隽的口红。
赵文隽突然说。“那是我吸过的。”
李宁故又吸了好大一口,呛到眼泪都流出来,呛到握不住那根烟,任由它掉在红木地板上,被赵文隽的皮鞋踩灭了。
两个人靠在那个书桌上。
烟头一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终被按在桌面的左上,像是点燃一片被炙的黑硬的心脏。
赵文隽心里酸的厉害。
她蹲下身去,想抱李宁故的大腿,却被她躲开了,正要撞上桌角的时候,脑袋又磕上她的指骨。
微信响了响,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赵文隽捏灭了,回了个好。
她那点卑微的祈求,很快消失了,从膝盖弯将人又抓进怀里,狠狠扔在地毯上。
她不希望除了自己之间的任何物事,能让李宁故感到安心依赖。
黑色地毯的毛很长,又软和,放下去之后,收个力,就不会很痛。
李宁故推了她的手。“阿姨刚刚发了什么?”
赵文隽强硬的啃她的锁骨。像是狗狗叼着心爱的玩具。“你不用管。”
李宁故又不肯讲。
赵文隽当她是又想到什么不合时宜的人,面色也凶狠了些,狠狠咬了一口。
她似乎当她是极其昂贵的食物,反反复复里里外外品尝透了。
她喜欢咬她的手腕,要那个看中医的时候需要把脉的地方,准确的说,平日里是用脸颊唇瓣去贴,感受着脉搏跳动,另一只胳膊搂着她,空出一只手,将脑袋枕在她的心脏。
一边感受它的存在,一边强制探寻那个她不肯令她踏足的地方。
李宁故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凉的不像话。刚开始还挣扎后头似乎认命了。仰着脖子咬她的肩膀。
赵文隽任由她咬,甚至顺从的递上脖颈最脆弱的地方。“干脆咬这儿。咬死我得了。”
李宁故绝望了竟当真照着她露出的脖颈咬上去,犬齿一点点收紧,脖颈竟然生出些近乎要掉一块肉的幻痛。
赵文隽的动作没停,痛得李宁姑头脑发晕,缩后去又被人强行拽前来。
李宁故知道这是惩罚作为被品尝的菜肴,被涂满口水的骨头,主动走近狼群的羊羔。
可是赵文隽又从后面抱着她,皮肉贴贴着皮肉,用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锁骨。细细密密地顺着脊骨舔吻。
“我好恨你啊。”
她竟然说她恨她。
李宁故整个人都僵住了,任由她亲,坐起来也像是没骨头似的歪着,似乎不靠在赵文隽肩膀上借力,就坐不起来,非瘫倒在那里不可。
赵文隽用领带把她的腿绑在床角,又揉搓着她红肿的脚踝,长吁短叹,落上一个个炽热的吻。“疼了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不会更疼吗?
李宁故用手臂挡着眼睛,水汽就顺着手臂斜着流向手肘。
赵文隽的生日礼物是百达翡丽鹦鹉螺,昂贵的女士手表,但是此时此刻扔在地毯上,就显得不值钱,好像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李宁故整个人似乎累透了,疲惫像是腌咸菜用的盐,一下子从身体最深处漫出来。
“你吃掉我吧。”
“我有点怕疼,你先杀了我,然后分成一块一块的吃下去,我就变成你身体里的每一片骨骼血肉,顺滑的秀发,跟着你走南闯北,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不想思考了,她曾经享受这种占有欲,然后恶有恶报。
手机上似乎发了消息竟然更早一些吗?先问了自己。
锁屏上显示着信息,李宁故的眼泪就更汹涌,她对不起赵阿姨。
等回完消息回过头,却发现小夜灯亮了。
有湿意落在手上,李宁故抬起头,却发现不是自己的。
李宁故还没抬手去擦,赵文隽就自发的把眼泪用床单胡乱抹了。
李宁故心里一沉,这是第一次,至少是成年后第一次。赵文隽抱着她的身姿当着她的面这样泪意汹涌。
暖黄的小夜灯面前赵文隽哭得像个孩子,把李宁故抱着坐在床上,自己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毯,将侧脸贴在她的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用下巴戳着她膝盖上硬硬的骨骼。
“干脆吃掉好了,等你到我肚子里,看你还怎么能让那么多人看着你。”
赵文隽的眼泪很烫。“不,我才不要吃掉你,你得活得好好的,我不要你死。”
李宁故就像小时候那样顺她的头发,把脑袋后面散落的头发干脆解开来,一点一点编成个三股的麻花辫。
“我说真的,我的遗书在书房右边柜子下面第3个抽屉,你杀掉我可以伪装成自杀等你吃掉我,就可以确认,我没有跟其她人勾搭。”
赵文隽把她的腰抱得死紧,整个脑袋几乎嵌进去连说话都变成带着浓烈鼻音的气声。“我没有想杀……”
李宁故知道,赵文隽当然没有想杀人,她这样有着光明未来的人,怎么会跟杀人犯牵上关系呢?
赵文隽没有蠢到非要做一件坏事,坏到无可挽回了,再抛下一切。
赵文隽的眼泪好像怎么也流不完瀑布似的飞流直下三千尺,顺着小腿流经李宁故的足踝。听到她小狗似的呜咽,心软了,又硬起来。“为什么呢,你的遗书是什么时候写的?你就那么讨厌我,讨厌到非死不可吗?”
赵文隽居然问,李宁故讨厌她?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像在开玩笑没讨厌过,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更没有那么。
李宁故实话实说,带着点温柔的残忍。“我没有讨厌你。我喜欢过你的。”
如果没有真心喜欢过的话,事事依从,一整颗心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顺着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画地为牢,实在是太艰难了。
爱上赵文隽是意外。
她可以对小她一点的女孩产生怜悯心,可以怜悯,她才能把她抱在怀里,尽自己所能,给她更暖和的日子。
因为爱,才能允许她一次一次的突破底线,默许着她的拥抱,亲吻,甚至更恶劣的冒犯。
她的爱只是被泼了一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火苗却在地底下仍旧燃烧着,岩浆似的滚烫。
她是不是讨厌她,讨厌到要去死,李宁故有时候也会问这个问题,只是这个她,是赵文隽。
李宁故没有撒谎,赵文隽信不信都随她,人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如果讨厌能让赵文隽觉得高兴的话,讨厌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