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咫尺汹涌。 代戈澜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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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季后赛拉开帷幕，大家都比之前忙碌许多，即使不是第一次进行高强度比赛，但所有人的弦都还是不自觉绷起来。
这次赛事组找了北方城市的场馆，短暂休赛的几日里战队提前飞到所在城市，在第一天训练结束后为了照顾大家刚到新地点的疲累，所有人被老板特别要求结伴出门逛街散散心，顺带体验一下当地风土人情的同时放松紧绷的神经。
那份经过代戈澜之手的残次药品检测报告也是在战队平安落地赛事场馆后被曝出的，由于是以受害者视角发出并迅速有营销新闻助推的缘故，所以发酵异常迅速。
代晋必然是会去深挖幕后主使，但短时间内他只能查出检测报告是匿名发给刊社和各大营销号的，旧账新账一齐被叠加诟病之下，他无暇顾及更多。
追溯源头，他会发现那是一位早在数月前就因该药副作用去世的老人，膝下无儿无女，账号ip不在国内，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若真将此事透露出去，只会对他现在的处境更加不利。
或许是代柊时常刻意在代晋面前诟病同父异母哥哥的缘故，尽管代晋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证据证明，但他还是第一个疑心到了代戈澜头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代晋的警告。
他认为即使不是代戈澜所为，也是需要在此时风口浪尖上警告这个儿子不要推波助澜。
无非还是那些套话，新鲜不到哪里去。
代戈澜没有删除这条消息，也不打算回复，只是沉默收起手机，摩挲着指尖因水土转变而导致的干燥，同时将夹杂青草果香的气息深吸至肺腑，静静昂头望向这番新天地的广阔晴空。
应是当下代戈澜心中有了安全感的倚仗，收到警告消息时自己心中甚至没有掀起多大惊澜。不适感和潜意识冒出的愤怒是有的，只是恍惚间又慢慢消散，自己好像渐渐在同过去那个手持匕首的惶恐的自己渐行渐远。
代戈澜从不怀疑代柊的手笔和决心，在直击痛点与攻克人心方面，代柊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而且代柊应当也是有所考量的，等到代戈澜一行人飞机起飞离开代晋所能轻易伸手够到的“舒适区”，这才开始施展拳脚，将对代戈澜的影响降至最低。
一份份从小吃街打包回来的正餐小食摆在崇哥特意租来的临时会议室大桌上，所有人四散出门吃了个半饱，并约定好走不同的方向买各自觉得好吃的东西，回来聚头时一起大包小包开始拆封，共享当地美味。
浓郁混杂的香气勾衔着味蕾，最先回到集合点的代戈澜从窗边踱步而来，自然落座于正忙碌拆盒的左洄右手边，自觉拆封手套欣然等待来自男朋友的投喂。
是不约而同的默契，即使周边人数再多，左洄身边永远会空留出属于代戈澜的位置。
手机被顺势搁置在餐桌上，因人脸识别过于灵敏，在左洄为代戈澜挪动手机的那一瞬间便解了锁，映入眼帘的正巧是代戈澜未删除的那条消息。
将每一样食物都挑拣了一部分放在空闲的餐盒内，左洄左手执着手机，右手还不忘将餐盒摆放在代戈澜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左手边。
一目十行阅读完代晋的“大作”，左洄毫不避讳地凑到代戈澜耳边轻声道：“宝贝儿，会怕吗？”
“唔？”口中正嚼着孜然掌中宝，代戈澜闻言故作艰难沉思，中途还因不够辣而抽空滚了两圈辣椒面，等到他看到左洄神情从玩笑开始有转变严肃的端倪时才重新展露笑意，“真怕的话，你就看不到这条消息了。”
给自己手机录入了另一人的人脸识别也好，不删除消息静待爱人发现也罢，都是代戈澜想要一步步将完整的自己袒露在左洄眼前的决心。
那一瞬间的确会涌出害怕和逃离的欲/望，就像那时手握血腥的那段记忆里的感触，只是现在的自己逐渐坚信，不会再行至那一步。
“哦，学坏了，都会学逗骗你老公了。”霎时间松了一口气，左洄嗔怪斜过去一眼，随后将手放松地搭在代戈澜椅背上一同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他威胁你，说明他同样害怕，那么和他对着干就是最好的选择。”
左洄重新恢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好似在告诉代戈澜这不过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害怕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举动。
眼内片刻闪烁，代戈澜特意大幅度点头给予左洄肯定的情绪价值，又将手中剥开的龙虾肉放到左洄碗内。
左洄作出一阵眨眼的回应，仿佛一株灿烂的太阳花。
就这般习以为常又旁若无人的暧昧中，坐在另一侧电脑前正和一串熟过头的烤腰子较劲的某位付姓队长敲敲桌子。
“过道那头你侬我侬的二位，结束的时候通知我一下，开赛在即时间紧迫，我要开我亲爱的直播间补时长了。”
被打断气氛的左洄：……
你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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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压力下，代晋还是收到了集团的施压。
相较之前只动皮毛，这次终于是触碰到了骨筋，负面新闻破了闭塞的行业圈层，直接威胁到股价甚至整个集团其他产品效益，无疑会被着重关注。
不过下一步该如何进行暂时都应当是代柊该去想的，还不到代戈澜去操心的时候。
季后赛场场比分都咬得很焦灼，满腔压力下左洄自然不会将负面情绪表露于选手面前，只会在卸下鼓励式笑颜后习惯性于睡前溜达至代戈澜的酒店房间，胡闹一番后才老老实实被赶回自己房间。
所以今日也如往日，左洄不请自来瘫在懒人沙发上时，正巧看到代戈澜屏幕一亮，随手划开便是代晋两秒钟前发来的第二条短信。
洗漱完毕的代戈澜扔掉一次性洗脸巾，走出洗手间那一刻入目的便是左洄视线呆愣紧盯手机的蹙眉模样。
屏幕渐渐暗下，左洄这才察觉代戈澜已然回来，想收起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他眼中那短暂停留的懊悔、不甘和愤恨定格在面上，应是近日太过劳累和焦虑的缘故，让这些本藏匿很好的情绪挤出缺氧的深海，浮出潜底，无处遁藏。
把自己的手机从左洄紧握的手中拯救出，一眼读取简短的消息内容，代戈澜瞬间了然，俯身一同挤进沙发内，伸手将左洄所有的情绪揽入洗漱后沾染未散的青柠海盐。
这串文字定是勾起了左洄重生前的什么回忆，不然他不会反应如此之强烈。
他知道左洄还有秘密未向自己全盘托出，往日未处于疲惫与情绪崩塌临界处时的左洄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也只有这种崩溃边缘，左洄才会露出马脚。
这个人将代戈澜的内心关照得很好，但他一直在忽略他自己。
代戈澜同时也明白左洄闭口不提这些秘密的原因，无非是不希望用过去左洄知晓但代戈澜不知晓的事去伤害到代戈澜的精神情绪，毕竟代戈澜自己也感知得到，不论前世今生自己的精神状况一向不算好。
指尖一下下刮蹭着左洄后颈处的紧绷，代戈澜倾听着锁骨之下那沉闷的呢喃诉说。
重生的效应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很多事情都在被改变和提前推进，也因为代戈澜这辈子没有被迫回到代家，导致药物检测和曝光计划更为顺利进行。
上一世这个药品惨案闹得挺凶，尽管左洄没有全程关注，但是仅凭这件事的出圈程度和社会影响，他就没办法不有深刻印象。
因为此事被拖延了很久时间，导致死伤的受害者积攒很多且被舆论推动一次性爆发起来，集团董事会都在逼代晋迅速解决此事，不然后续影响会蔓延至整个公司的药品产业链。所以左洄相信，这一世代晋也同样无法避免此事。
上一世这个节点的代晋公司已经同左烽秋有了业务深度往来，在集团对效益和负面风险的最后通牒下，一向厌恶代戈澜性取向的代晋选择剑走偏锋，施压命令代戈澜去通过左洄来牵制左烽秋下水，进而帮助公司和代晋度过难关，只要继续合作并增加项目合作深度，事后再增添一些更改命名和正面反转营销手段，他的地位名声迟早会回到从前。
代晋算准了只要以代戈澜作胁迫，左洄无论如何都会妥协，加之以左烽秋对自己弟弟的珍视程度，他不会坐视不管。
可这么做的代价，一定是左家万劫不复。
一阵熟悉的绝望涌上心头，代戈澜闭上眼睛，指尖的动作并未停止。
恐怕自己弑父自戕，就是发生在这个时期吧。
能想来那时代戈澜自己被关在代晋口中的“家”里会变得多么偏激，再者说不论是谁都能从他四五年前的画中看出精神问题的端倪，只是幸运的是在母亲身边停留的几年光景里他被治愈了很多很多。
但代晋懂得如何让他复发，甚至加重，这样的代戈澜才会更好更方便进行掌控，也是因此才被逼向绝境与极端。
怀中的脑袋虽身子的上移而搭在代戈澜颈窝，滚烫又急促的呼吸喷洒于跳动的经脉，引起阵阵颤栗。
“如果我当时坚决一点，带你走就好了……”
左洄的嗓音变得干涩，懊悔和心间钝痛随疲惫一同倾泻而下。
侧颊贴上左洄的颧骨，代戈澜视线不自觉倾斜，点点星光下他苦中带笑，“怎么，要和我私奔啊？让你上辈子的经纪人知道得杀了你吧？”
从左洄的话语中不难猜出，在代戈澜回到所谓的“家”后，左洄还来找过代戈澜，或许就是醉酒停车场那一次。只是他没有现在这般勇敢和知晓仍被爱着的底气，所以没有光明正大袒露爱意和坚定站在他身边的勇气。
同时代戈澜也终是了然，始终厌恶同性恋的代晋为何会将他带去有左洄的名利场，“所以那次，是代晋逼我去找你帮忙的对吧？”
所以他才得以又一次见到他。
只有左洄对代晋有了利用价值，才有可能会将代戈澜重新带至左洄视野。
语罢，见左洄还是垂眉耷拉着脸，完全没有要将脸从颈窝处挪开的意图，但根据加快的气息可以判断代戈澜猜对了。
“那我一定没答应。”心里有些事豁然开朗，如此沉闷的气氛中代戈澜竟不自禁向上勾了一丝唇角。
他可以甘愿为了面前紧紧拥住自己的人重新自我封闭，甚至以命为赌注孤注一掷，他又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去让这个人深坠泥潭？
“是啊……”
点点潮湿染上颈后发丝。
我宁愿你答应了，这样你便不会死。
又或许我更愿那时的你心口一致，真的不再爱我。
无情一些，自私一些，那么前世的你或许就能自破茧之前就脱离掌控，如渐暖的画风那般无拘无束肆意飞向盛夏日光。
代戈澜将头侧得更深，唇瓣似有若无贴上近在咫尺的皮肤。
代戈澜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重生在没遇到左洄之前该有多好，那么左洄就可以永远逃开这份名为爱意的自囚牢笼。
但他又时常自私想着，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愿，自己的世界就真的没有了烛台上那一盏微光，或许会更早了结在一个无人闭塞的角落。
如今，没有如果。
调动手机页面将上次左洄冲昏头脑时的要求摊开至眼前，代戈澜真的编辑了一份公开文案，在此时此刻正式交于爱人手中。
左洄抬起头，眼内充斥的丝红颤动让代戈澜泛起一阵酸涩，盛悦之下他突然语塞，沉思片刻才缓缓用他自认难听的沙哑嗓音开口。
“要不等赛季结束再选个良辰吉日吧，我怕曲曲下一秒闪现穿墙用高跟鞋踩爆我的头。”
远在楼下一层毫无预兆打了两个喷嚏的曲砚清：又是谁在编排我？
代戈澜听后不禁笑了出来，也同时打破了两人的哽咽之意。
左洄也被带动勾起唇角，垂眸以这份喜悦和安慰来冲刷眼底的猩红。
他的爱人真的下定了决心，也用自己的方式在告知他：如今赴死的人已然明白，原来逃开并不难，只是当初的我们没有确定对方真正的心意，都认为停在原地就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左洄。”
代戈澜在短暂闭眼后重新睁开眼睛，展颜贴住左洄的额头四目紧对，鼻尖相触的那一瞬间，他轻唤爱人姓名。
左洄闻声抬眸，回望这近在咫尺的失而复得，他揽这汹涌爱意入怀。
“我爱你。”
代戈澜将自己交付于左洄，侧耳倾听交织的心跳。
我爱你，所以这一次，我选择为了你活下去。
孩子要睡觉求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咫尺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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