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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凤陵雪衣,旧人重逢 第五章·灯火生符 第五章·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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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灯火生符
翌日,拍卖继续。
按惯例,第二日规格比首日稍低,多是一些普通拍品。
但是今日依旧宾客满座,每隔三年才有的炼制观礼,让诸多修士驻足张望。
凤陵阁此举,一来彰显实力,二来震慑立威。
昨日的拍卖台上现如今摆着一只黑色石盘,石盘中央嵌着封魔石,封魔石内锁着从各处汇聚来的魔气。那团魔气暗紫翻涌,时不时地撞在石壁上,发出细微声响。
在阁楼的正中央,悬浮着一盏白玉灯,灯身通体通亮,梵文盘踞,古朴沉肃。这便是能炼制灵珠的雪烬灯主灯了。
今日留下的贵客不多。
凌执白在。
他没有在人群中落座,而是精心挑选了一个角落。
在这里,凌执白刚好能看见石盘、雪烬灯,以及高台上的沈昭雪。
沈昭雪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未曾搭理。
她漂浮到主灯前,抬手覆上灯身。
“开始。”
话音落下,灯芯骤然亮起。
不是一小点火。
而是一道白光从灯口蓬勃涌出,瞬间将整座拍卖台照得通亮。
那光没有热意。
落在人脸上不像火,更像月光,清冽,冷净,带着一种几乎要洗去尘埃的深寒。
白光触及封魔石。
魔气被迫从石中引出,与灯火交汇。
暗紫与雪白之间界限分明,两者交汇处有细小符文一枚枚生出、旋转、碎裂,又重新凝成。
正常炼珠,需要一盏茶时间。
现场无人私欲,都屏息凝神的看着,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沈昭雪的神识沿着灯芯沉入灯火。
心动念起,灯火顺着她的神识流动。
不是顺应,是服从。
过去她从未觉得奇怪。
直到凌执白说——
有些纯净,不该出现在一盏不认主的灯里。
灯火,真的不认主吗?
这个念头刚起,灯芯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沈昭雪腰间玉佩骤然发凉。
凉意比昨夜更重,像一滴雪水落进识海,荡起万千波纹。
她的神识在灯火里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瞬,白光陡然暴涨。
石盘上方浮现出一圈细密符文。
那些符文往常从未出现。
它们悬在半空,白底金边,晦涩古奥,似某种早已失传的经文。一瞬间出现,又在一瞬间隐去。
台下有人失声:“这是什么?”
“符文浮空?凤陵阁以前炼珠,有过这种异象吗?”
“没有!我三年前来看过,绝没有!”
台下议论声轰然炸开。
石盘中央渐渐凝成三枚灵珠,修为稍逊的人,呼吸都变得粗重。
那三枚灵珠比寻常上品更亮。
珠光温润,深沉有力。
有人不解道:“这是顶级?”
“顶级灵珠怎么可能一次炼三枚?”
“可上品没有这种光泽……”
中州仙盟那边,有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众人安静屏息。
“沈阁主。”
说话的是昨日那位月白袍修士。
他站起身,面上仍带着温和笑意。
“凤陵阁既能炼出近似顶级的灵珠,这些年呈报给仙盟登记的上品数量,是否少了些?”
话一出口,场中骤静。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不安好心。
仙盟登记,只是正道各大势力约定俗成的缘法,并非强制。
可他这一问,却像是直接给凤陵阁扣上了私藏顶级灵珠的帽子。
阿棠眼神一冷,袖中寒刀无声滑出半寸。
沈昭雪收回神识。
灯火渐稳。
她轻拂衣袖,转身便坐回阁首。
“怎么,仙盟要查凤陵阁的账?”
月白袍修士微微一笑:“只是例行关切。毕竟灵珠牵涉玄灵界修士安危,若凤陵阁另有高阶炼制之法,却未曾通报仙盟,难免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凤陵阁有意囤积。”
沈昭雪身影微微前倾,目光笼罩着说话之人。
刹那间,满场目光都齐聚在她身上。
沈昭雪还是一身雪白,神色淡然。她从容不迫的接过在场迥异的眼光。
片刻后,她开口。
“仙盟若想查账,递拜帖。”
她顿了顿。
“若要抢,我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死寂。
那月白袍修士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沈昭雪没有给他台阶。
“凤陵阁炼珠,靠的是凤陵阁自己的灯、自己的魔气、自己的灵石,自己的人。若仙盟觉得不妥,今日,大可封了我这凤陵阁。”
她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扬。
“只是不知道,在座的诸位同意否?”
静,比最深的寒潭还静。
方才蠢蠢欲动的几方势力,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灵珠。
凤陵阁最大的底气。
是所有人不敢真正翻脸的理由。
月白袍修士沉默片刻,终于拱手:“沈阁主误会了。仙盟绝无此意。”
“最好没有。”
沈昭雪转身,看向石盘。
三枚灵珠已成。
它们不是顶级。
可确实比寻常上品更纯。
是因为玉佩。
是因为刚才那一瞬,玉佩与雪烬灯之间的碰撞,改变了某种物质。
她低头,指尖摩擦着腰间的玉佩。
玉佩已经恢复往日的冰冷。
台下,凌执白站在侧面,思绪万千。
他的视线先落在灵珠上,又落在沈昭雪覆着玉佩的手上。
方才那些符文,他见过。
不是在典籍里。
也不是在旁人的转述中。
很久很久以前,天灯旧墟尚未成为废墟时,他曾在一个小姑娘手中的白玉灯上见过。
那时她举灯吓他,冷着脸说:“再看,把你炼了。”
他问:“你会吗?”
她便笑了一下。
就是那样的笑。
清冷的人,偏偏笑得邪气。
凌执白将那段记忆压回心底。
拍卖台上,符文已经散尽。
仿佛从未出现。
可他知道,它们出现过。
他看了沈昭雪最后一眼,转身离开凤陵阁。
外面天光正好。
凤陵城的凉风卷起朵朵繁花,一朵朵落在青石板上。
凌执白走过两条长街,在一处偏僻巷口停下。
那里没有旁人。
他抬手按住剑柄,声音低得几乎散进风里。
“十年了。”
凌执白在五彩的盛夏沉默着。
许久,他转身回到客栈。
青砚早已等在房中。
见他进门,青砚立刻递上一枚折成三角的暗信。
“少主,旧线送来的。”
凌执白接过,展开。
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凤陵异符现,疑昭雪血脉。”
“中州已动。”
右下角没有署名。
只有一枚被灵火烧残的赤金朱印。
凌执白盯着那枚朱印看了许久。
青砚压低声音:“少主?”
凌执白合上信纸,指尖灵力一震,将其碾成齑粉。
“备剑。”
青砚神色一凛。
凌执白抬眼,望向凤陵阁方向。
窗外凉风穿城而过,凤陵阁八十一盏铜灯依旧,白光如雪,冷照人间。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沉。
“这一次,旧事不会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