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隅尘光》鸢鸢飞鱼

21、暗黑试炼 暗黑试炼

　　秦致倾的父亲隔空问话寂夏:“那俩孩子此刻正做什么呢？”

　　站在高台上预言球前的寂夏一脸祥和的笑容，回左冲的话:“左大人，您应该看看那孩子与我们小王子打打闹闹时有多开心。”

　　她的目光始终在沈妙多明朗的笑脸上，她“哈哈哈”笑地不停时，寂夏也不禁歪过头，像看一个可爱的孩童，欣然露出慈爱的微笑。

　　沈妙多与秦致倾玩闹地累了，随意往他寝殿石砖地上就坐，身体一懒，一个深深的哈欠就涌了上来。
　　她拍拍打着美美一个哈欠，说道:“怎么有些困了呢？”
　　“我们地球时间已经很晚了吧？”

　　秦致倾单膝支着蹲在她面前，双眸明亮，口气温和:“沈妙多，你是人类，需要健康的作息。”
　　“按照你们人类的生物钟，现在是该睡觉了。”

　　“嗯，大概是夜里十一二点了。”
　　沈妙多不假思索。

　　她少有熬夜，两点一线的日子久了，身体形成固定的模式，到了十一二点，就是要睡觉的时间。

　　不过，她想了想后，难为情地抬头问秦致倾:“秦致倾，你可以在我睡觉的时候陪在我旁边吗？”

　　她环顾一旁，观望那落地几米高的透亮窗子，神光普照，神殿外的葱绿与变幻光彩的天空看地一清二楚。
　　“这里的天一直是亮的，就算是小朋友也不会有害怕的时候。我不怕黑，可是闭上眼，黑夜就降临了。”

　　这都怪萧莛，他不知使了什么诡计，她明明不怕黑，却怕在黑暗里再遇见他。
　　他是比黑暗更可怕的存在。
　　遇上他，她会像堕落深渊里一样。

　　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开心，轻松，还有个朋友在身边。
　　她珍惜此刻自己像个正常人的时刻。
　　可睡着的话，情况可能就变得不同了。

　　秦致倾也不是不知道她心底压着的那些事儿。
　　——那些家长里短生活困苦的事情。
　　在神都这些实在不算什么，这里的生灵没有生存的烦恼，关于爱与不爱，大家都可自由选择要或不要，选择幸福。

　　人类不同，他们在追求至高无上的爱的感情时，还要努力活下去。

　　他接受她心底的苦痛与冤屈，相比起那些她要独自承受的苦难，他想带给她更多爱与光明。
　　一个不被爱的人，她分明那么努力，那么善良，却怎么可以不被爱呢？

　　孤独。
　　秦致倾在此刻忽然感受到她的孤独。

　　他看着她，身为时之子，他守着神树，稳定千千万个宇宙时空秩序，维护光明与黑暗的平衡，自然，他一定也能守护好她。

　　“沈妙多，你很害怕萧莛是吗？”
　　秦致倾温柔问话。
　　下一秒，他突然起身，抬手挥过，沈妙多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色素衣，极简的像汉服一样的袍子。

　　沈妙多睁大了眼，在他下身要盘腿坐下时，她缓缓移过目光不再看他。
　　余光扫过自己这如花仙子一般的青葱绿色的打扮，他那一身青色，岂不是很像情侣装？

　　心跳突然就乱了，也不知是自己想多了心动还是怎么，沈妙多呼吸起伏都大了些。

　　秦致倾察觉到她的异常，而他想她兴许是太害怕他的那位好哥们暗之子萧莛的缘故。

　　“沈妙多，以后你休息的时候，我都陪在你身边。”

　　沈妙多乖乖应声儿，“嗯。”
　　“谢谢你，小王子。”她也不忘表达对他的感激。
　　这份感激，也包括他一直以来对她的包容与陪伴，还有带给她的许多快乐。

　　没人像他一样对她这么好。

　　秦致倾听她的道谢不自觉地髋骨升天，而后又平和下来告诉她说:“沈妙多，萧莛向来爱使诡计，他喜欢捉弄人，让人们都害怕他，但其实，只要你不再害怕他，他就会开始害怕你。”

　　沈妙多听地认真，转头来看着他仔细地听。
　　她也并不觉得出生于黑暗里长地跟鬼怪似的萧莛有多恐怖。
　　大眼萌大嘴巴，这搁动漫里其实还挺可爱。

　　她不得不想是自己重口味，但一转念，觉得宇宙之大包容万象，本就该尊重原本就存在的一切，不要偏见，友好相待。

　　她怕他，是怕他让她看见自己心底的恐怖。

　　“秦致倾，你说的话，智者大人也告诉过我。”
　　“我知道该怎么做，就是要变得勇敢点儿面对自己，可是这对我来说，至少目前来讲，还有点儿困难。”
　　“但我想，我总会有一天能克服心里的恐惧的。”

　　“嗯，没关系，无论如何，萧莛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揍他，打架他永远打不过我。”

　　秦致倾洋洋自得，抿着唇巴，眼睛都笑迷了。

　　沈妙多相信他。
　　“那我休息一会，等我休息好，我们打开圆盘去冒险。”

　　秦致倾捣蒜式点头，“嗯嗯。”

　　沈妙多躺在床榻上安心入睡。
　　大约是玩太累，脑袋昏沉沉的，只往关机状态走，她却也不舍得太早就睡着，这一天太美好，见过的人，见过的场面，她都要好好回味一番。

　　只是刚要想到秦致倾时她会早一步打断这个念头，这个时候，不该叫他来。
　　这个时候，有个影身就也挺麻烦，偷偷摸摸的事儿都做不得了。

　　小时候睡觉，会是被爸爸妈妈哄着甜甜地安心睡着。
　　长大后睡觉，是因为身体太疲惫眼皮子一合上，强制关机睡着。
　　现在睡觉，是开盲盒，要么安稳地睡一觉，要么，走进漆黑的迷雾，被吓破胆狼狈苏醒。

　　很不幸，她开到了迷雾空间。

　　沈妙多置身在烟雾缭绕的漆黑环境里，游窜的团团黑雾怕不是萧莛的恶魔爪牙，稍不留神就能将她撕裂吞食。

　　透过那些迷人眼的黑雾，远远地可看见萧莛挂着他那一颗脑袋在胸前，蹲坐的姿势浮于半空，一双要杀人的压迫目光朝这头直直看过来。

　　沈妙多尚且还有勇气直面他。
　　她慢慢绕过团雾朝他走过去。

　　她记得智者大人的话，甚至秦致倾的话也言犹在耳。

　　闯过团雾，空间就开敞多了。
　　她站在萧莛面前，说道:“你真的可以无处不在吗？”

　　萧莛死亡般的黯淡眼眸动也不动。
　　他整个人就像已经死去了一般。
　　话也不说。

　　沈妙多倒吸口冷气儿，也真实地感到环境的冰冷、自己陡然间竖起的汗毛。

　　眼前飘过一缕白雾，她眼见着那雾被冰霜割裂分解，刹那间就成了霜气，一丝丝落下。

　　在她尚在反应的时候，一抬眸，一阵附着着冰霜的寒气自萧莛那儿朝她这头绽放而来。

　　沈妙多看着，那像个尖刺的钻头，要直穿过她的脑袋或者眼睛。

　　她一动也不敢动。
　　会死吗？
　　萧莛会杀了她？

　　要叫秦致倾吗？
　　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即便是死亡，即便会受伤，那来吧。

　　她吞咽紧张的口水，坦然接受。

　　现在她知道了，那冰锋的尖刺是冲着她的眼睛来的。

　　还好，顶多瞎了而已。
　　她做好了准备。

　　近在眼前了。
　　她亲眼看着等待着，想象那会有多疼痛。

　　然而，它停了。
　　骤然停止在她眼前。

　　沈妙多屏住呼吸，眨眼都不敢。
　　因为一眨眼，睫毛扫过就都要被那锋利的鳞片割去一截。

　　“你不躲？”
　　萧莛终于开口。

　　尖刺融掉了。
　　沈妙多可算松了口气儿，捂住胸口大喘着呼吸。

　　“萧莛，这次又要找我什么麻烦？”

　　萧莛勾起嘴角鬼狞一笑:“我哪敢找你麻烦。”

　　他忽而闪现沈妙多面前，猝不及防的近身逼迫，害得沈妙多往后跌了两步。

　　她站好了正视他。
　　他是秦致倾的朋友，是白黎的朋友，他不是坏蛋。

　　沈妙多肯定的告诉自己，他只是顽皮而已。
　　“萧莛，谢谢你。”

　　“喔？”
　　萧莛歪过了头端详她:“谢我？”

　　“嗯，谢谢你。”
　　沈妙多斩钉截铁，接着又道:“谢你让我知道我心里有个黑暗的空间。”
　　“我不是什么正义纯善的人，我有过许多阴暗的想法，所以你才能入侵我的心灵是吧？”

　　“没关系，也好。”
　　“倘若下次我再有什么阴暗的想法时，我是不是可以与你商量？”

　　“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莛仰面大笑，笑声尖锐。

　　数秒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继而又是他死神般的威迫注视。
　　“沈妙多，既然如此，去帮我杀个人。”

　　什么？！
　　沈妙多瞪大了眼！
　　杀…杀人？！

　　她深呼吸保持冷静，问他:“是谁？”

　　萧莛转过身露出他背后攒动的一团黑影。
　　“她的名字叫风影，堕入黑暗，本该臣服于我的无界，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哼。”萧莛发出轻蔑的哼声儿。
　　“去杀掉她，我萧莛就看在秦致卿的面子上，认你这个朋友。”

　　沈妙多不理解的多了去了。
　　例如无界还能管辖堕入黑暗的人？
　　例如不服管束就要被杀掉？
　　这无界难不成真是反派？
　　秦致倾怎么会与这样的人做朋友？
　　……

　　这些暂且放一边。
　　沈妙多问他:“我怎么找到你说的那个人？”

　　“你心里已经种下关于寻找风影的念头，那么，你打开那个圆盘，自然就会去往你想到达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