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葬吟》不刺鱼骨头

4、第 4 章 爱心三明治

　　紧闭的教室门被推开的刹那，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那里。

　　萌愠嗔喘着气，神情复杂地走到夫作斜身前，眼眶是红的，却没有掉眼泪。她把包装好的三明治放到桌上，张嘴轻声吐出几个字。

　　“是你吗。是你说的吗？”她眼皮耷拉下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告诉我……不是你。”

　　她抬起头：“我会和你道歉。”

　　夫作斜笑了一声，觉得实在可笑。她偏头看着萌愠嗔，语气不太耐烦：“我说的？说什么？嗯？你说要跟我道歉，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说着，她拿起那个纸袋子扔进了后边的垃圾桶。

　　萌愠嗔眼瞳一颤。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忙去垃圾桶边把三明治从里面翻出来。

　　“她没事吧？捡垃圾啊。”

　　“穷鬼一个，舍不得浪费吧。”

　　“她的手怎么在滴血……”

　　“玩那些恶心的游戏弄的吧。谁会自残啊？她有病吗。”

　　萌愠嗔捧着三明治的手在发抖，身后那些，是能将她整个包裹住的恶意。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自尊心受挫，她只是心疼这个包装得很漂亮的三明治。

　　萌愠嗔闭眼抬了下头，想把眼泪憋回去，转身来到夫作斜身边。

　　“不要明知故问了好吗？作斜啊，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很好。”

　　夫作斜歪着头看她，突然觉得很有趣。

　　萌愠嗔这个人总是这样。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会哭，不会闹，不会骂人。她只会站在那里，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你，好像只要你说点好听的话，她就会原谅你。

　　不累吗。

　　“可你就是喜欢我，别不承认。”夫作斜步步紧逼，“正常人不会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你很注重我的情绪，时刻都在关注我，你不在意你自己饿不饿，但你会因为我的一次低血糖就每天给我买早饭。”

　　“以你的卑劣的性格、无耻的行为来看，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你是个怪物。你应该去喜欢那些恐怖、另类的东西，而不是我。像你小时候那样，被所有人讨厌吧。”

　　“并不是。”萌愠嗔出声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没用。

　　“不是什么？”夫作斜气笑了，提高了声音，“你对别人也不这样啊。你明明只对我感兴趣。萌愠嗔，你真的好恶心。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你，你要是死了……该有多好。”说最后那句话时，她声音低了下去，只说给了萌愠嗔听。

　　萌愠嗔盯着夫作斜这张脸，有些愣神地想：怎么会这样呢。这些让人听着就胸闷的字，到底是谁创造的呢？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是内心太过凄凉，硬生生憋出来的。

　　而夫作斜看见她红着的脸，觉得实在恶心。

　　有的人嘴里叫着难听的话，撕下不要的草稿纸揉成团砸到萌愠嗔身上。有的人怀着丑陋的心思，将她这副模样拍下来、录下来，发到校园论坛和各个社交平台。

　　铺天盖地的谩骂席卷而来。

　　萌愠嗔却觉得，那些恶意很轻，轻到她可以忽略掉所有。那什么是重的呢？

　　背叛？

　　不够。

　　她捂紧了怀里的三明治，心被绝望淹没。就算是这个还在透着热气的三明治，也无法将她挽留住了。

　　没有什么重不重，不在意就是不在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奇怪，就不能被当作意义。

　　或许遇到夫作斜就是她人生的一个节点，过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彻底结束。

　　“我喜欢过你。”萌愠嗔的声音很轻。报复性地回答。

　　“过？”

　　“从说出这句话后，就没有喜欢了。”

　　夫作斜笑了，笑得很灿烂。她站起身拍了拍萌愠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那就好，我还怕你误会了呢。你这样的人，配不上我。我也不是死同性恋。”

　　萌愠嗔：“……”

　　“那些你放在我桌里的糖……谢谢。”

　　夫作斜一愣：“我可没时间去做让你高兴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那不是她放的。

　　萌愠嗔心脏一紧。

　　那是。谁。

　　她往后退了半步。

　　夫作斜的目光跟着她移动。在萌愠嗔走出教室的瞬间，阳光将她穿透，让她整个人朦朦胧胧，就好像并不存在一样。

　　或许她本就不该存在。

　　夫作斜坐下来，想着刚才萌愠嗔那个笑容，想着想着又开始愤怒。她……居然觉得那个怪物好看？。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