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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霍湛的日记本 降阴致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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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写日记本这件看上去并不能够坚持长久的东西,霍湛打自高中开始,就几乎没把时间投在写日记这件事上。
久而久之,他初中为了一本小熊图案的本子而大哭大闹,最后才得到的,最终被他抛之脑后。
里面的内容估计还停留在季浔放学不等他的那一页。
日记总能用笔记录一整个过往的回忆,藏在落了灰的旧木盒子里,被岁月遗忘在陈旧的箱子里,无人再次重新翻开它的第一页
如果不是家里因为夏天毛絮太多,飘的满屋角落都是,需要大扫除,这本早已落了灰的日记本恐怕早被他们扔在垃圾桶里了。
“这是什么?署名2016年6月15日。”季浔看着泛黄的日记本边缘,上面的小熊图案早就被岁月侵蚀殆尽,留下一整个磨损久了的痕迹。
“小熊图案?”霍湛看着上面残余的一点颜色渣子,轻而易举就判断出来这是他很早之前买的日记本。
季浔:“你的初中笔记?”
霍湛点头“嗯”了声。
“当时脑子抽了,想写点,到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只写了你和我。”霍湛说完,便把季浔手中的日记本拿走,“好像现在也不用写了。”
“为什么?”季浔问他。
日记本的第一页是2011年1月20日,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冬至,降阴,于冬夜中。]
季浔在想,霍湛小学的时候,智商就已经那么高了么?
他有些不明白,降阴是什么意思,冬夜是指冬天的夜晚没错。
霍湛说:“没有什么可记录的,就不写了。”
季浔看了眼上面的日期,大多都是在高中时期。
“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倒写的很多。”
霍湛:“……”
那段时期,他非常想某个人的时候,会把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当作寄托,装进去,只留下一丝念头。
那些微不足道,甚至不易让人察觉的,成了他那段时间的精神支柱。
没人理会霍湛的初中时期,那个时候的父母争吵闹着要离婚,没人会在乎他的想法,自身存在的价值利益在无人在乎的面前是那么的微渺令人可笑。
霍湛从不缺钱,尽管是在父母闹离婚的情况下,也丝毫不会亏待他,一个月给他十万还是有的。
“2011年1月20日,的确降阴了,降阴是我的外婆。”
他又说。“那年雪太大了,大到我没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2011年1月20的冬,过于寒冷,也过于喧嚣,老人家在这场喧嚣中安然离世。
当翻开日记本的第二页,上面是一棵枝桠繁茂,有着浓浓夏意的梧桐树。
下面一行字写着:
[仲夏,外婆家的梧桐树。]
“你外婆?”
“对,她离世的后几年,门前老死的老梧桐树出奇地长青了。”
像她回来看我们,又像是不舍亦或是与我们做一次最后的道别。
最后,他紧盯着门前那棵早已千疮百孔的老梧桐,注视着它。
神木总有思念,遥以春风寄万情。
这张照片是临走时拍的最后一张,他与外婆的合照。
“世间缘情,皆无万般。”季浔曾刷到过一个句子,想到便就说出来了。
日记本的下一页是2014年的年份。
[2014年7月2日,领居家的丑猫真胖。]
季浔:“?”
领居家?季浔不可置信看了好几遍这句话,养的丑猫?那TMD不会是六七吧?
……他还真是信了邪,原来临近初中时期的霍湛嘴就那么损了么?
“你可真是好样的。”季浔咧了咧嘴,似笑非笑看着霍湛。
“……”霍湛绷着一张脸,有些干巴似地呵道:“我那时真不知道六七是你家丑,呸,小猫啊。”
关键是他当时还真挺叛逆的,遇到什么不顺心的都得损两句才行。
年少时的叛逆好像与现在的实情不可交融。
季浔就这么站在他的旁边,听着来自霍湛的狡辩(划掉)解释。
“什么时候我家六七成了你那的丑猫了?“
霍湛:“没有,你家六七非常可爱,就像现在的三淼一样。”
他这解释的方式跟高中那个简直如出一辙的相似,尽管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看待的。
“三淼确实可爱。”
*
日记本的再下一页都是两人的高中生活,多数枯燥乏味了点。
房间里的灯只留下一盏不算刺眼的台灯,给小小的客厅蒙上一层暖黄色调的滤镜出来,有种异样的温馨。
茶几前盘着腿坐在抱枕上的两人,依偎在各自的肩上,灯光映照在他们手中的日记本泛黄的纸被照的显出几丝岁月的痕迹。
“我外婆包的馄饨很好吃,她的手艺不输外面卖的速冻的。”他说着,关于童年的回忆,种种斑驳。
“我小时候特别期待每次放学的时候,她会买一袋糖炒板栗给我吃,……后来,我逐渐发觉岁月真的很轻而易举让乌发变为白发。”
可那时的他实在是不懂这些,只知道一味地向他们索取。
年少无知,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后来,我再次去我外婆家的时候,那棵老梧桐树被铲了,我猜是外婆看到我们过得很好很好,心里也就没有什么挂念了。”
*
来到2017年的夏天,蝉鸣依旧不倦地聒噪,这一年的夏有些沉闷,不停地倦息,但2017年的夏天比哪一年都要更加燥热、喧嚣。
……
再一次回到江城的片刻,霍湛还是会有些感叹的。
一切和梦里的场景一样,几近吻合。朦胧的错感让他不禁失了神,像被困在这场以“梦”为主的漩涡之中,越陷越深。
校园公告栏上依旧贴着17年的优秀学生,照片上的人赫然是霍湛,于他旁边的是季浔。
他微微转身轻笑道:“可惜了,这两张应该拼在一起,不过,人已经是我的了。”
周围的一切虚无缥缈,却又在不间断地运行着它们的程序设置。
……
后来,从2017年的夏里走出来的不止是回忆了。
家里依旧空空荡荡,像无人生活过般。
霍湛低头看了眼箱子了落满灰的相册,时间已然是2017年的夏。
相册上的人是他和季浔。
还真就拼起来了……
他笑着,一并把这些装进箱子里,又重新扣上了锁,一切如原来那般,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只是箱子旁边躺着一个小熊图案的日记本。
上面只是写了个时间。
—于2016年6月15日—
至此一切思念成了他今后,往后余生的全部精神寄托。
他被困在那个十七岁的夏天,一同被锁进回忆的斑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