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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3·焦糖与奶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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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整,下课铃准时响起。
整个阶梯教室响起一片拉书包拉链的声音,学生们按排依次起身,脚步匆匆。
没人想在这个暖气永远开不足的巴洛克教室里多待一秒,这节连堂的宏观经济学已经上了三个半小时,中间只休息了两次十五分钟。
费尔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不紧不慢地把iPad塞进深棕色的Tumi电脑包,肩膀上蹲着一只巴掌大的白头海雕,正叼着他的钢笔转来转去,亮黄色的眼睛滴溜溜地扫过讲台。
“别玩了。”费尔抬手弹了一下海雕的脑袋,海雕不满地叫了一声——声音极其难听,像破锣被踩了一脚,费尔立刻捂住它的嘴
“难听死了,再叫我把你扔去喂天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德语声音:“Herr Doven。”
费尔转过身,微微颔首,幅度刚好符合欧洲贵族的礼仪,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教授。”
老教授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厚厚的讲义,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我曾是你父亲的导师,”他说,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表情,“他当年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我父亲在家经常提起您,”费尔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带着一丝瑞士口音的德语,肩膀上的海雕乖乖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只露出一点白色的头顶,“他说您的课是他在曼海姆唯一没有逃过的课。”
教授点了点头“他近期还好吗?”
“一切都好,谢谢您的关心。”
两人在大理石楼梯间分别。教授上楼去办公室,费尔按住隐隐作痛的胃。
他今天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三个半小时只喝了一杯冷咖啡。他避开迎面走来的一群吵吵闹闹的交换生,快步走向西翼的Café Barock。
曼海姆今天是阴沉沉的。
费尔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高窄的木框窗户外,铅灰色的云压在巴洛克尖顶上,看样子又要下一下午的雪。
他面前放着一杯热巧克力,盘子里的碱水面包只咬了一口。
白头海雕蹲在桌子上,正用爪子拨弄着费尔刚摘下来的钻石袖扣,玩得不亦乐乎。
手机在桌子底下震了一下。
是科拉的消息,只有一张截图,连文字都懒得打。
他们认识十几年,早就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费尔指尖划过屏幕。
照片里的人他再熟悉不过。
lilico 穿着他去年随手扔在公寓的那件黑色卫衣,窝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背景是挑高四米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睛疼,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赝品毕加索。
配文只有五个字:感谢贵人哦
费尔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
肩膀上的白头海雕立刻炸了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破锣叫。
费尔这次没捂它的嘴,任由它叫,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按了锁屏键,把手机面朝下放在桌子上,动作轻得像放一张废纸。
红雪松混着海盐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点,干硬的木质味裹着淡淡的咸腥,带着点北海暴风雨前的凛冽,瞬间压过了咖啡厅里的咖啡味。
邻桌的Omega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白头海雕气不过,叼起桌子上的钻石袖扣,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
“别砸,”费尔伸手接住袖扣,擦了擦上面的灰,塞进兜里,“挺贵的,砸坏了可惜。”
胃里的翻涌不是因为难过,是纯粹的生理性厌恶——就像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坨屎,恶心,晦气,只想赶紧回家刷鞋,根本不会为屎难过半分。
他抽了两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手机的手指,擦了三遍,直到指尖都泛了红。
昨天被咬的腺体今天还在发热,有些胀痛,费尔右手在后颈一边揉着,一边往停车场走,小雪又稀稀疏疏地下起来了,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疼。
费尔拉开车门,刚把电脑包扔到副驾驶,就听见身后传来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奥迪Q7缓缓驶过来,不偏不倚停在了他的车旁边。
费尔皱了皱眉,曼海姆大学的停车场永远空位充足,没必要停这么近。
车窗降下来。
费尔的脸瞬间就黑了,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跳,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是隔壁那个混蛋!
莱昂·费比安换下了昨日的黑色高领毛衣,身着一身质感上乘的黑色高定西服。
他金色的眼眸在白雪映衬下亮如寒冰,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偶遇费尔,眼神微顿,随即微微颔首,吐出一句标准德语
“Guten Nachmittag。”
他的肩膀上,那只通体雪白的北极雪鸮哈迪探出头,圆溜溜的褐色眼睛直勾勾盯着费尔身边的白头海雕。
车窗打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苦药味混着一点杜松子木的清香和雪的冷意钻进了费尔的鼻子,盖过了停车场里刺鼻的汽油味。
费尔肩头的Aka立刻停止了啄弄衣领的动作,歪着脑袋和哈迪对视。
两个顶级Alpha在零下三度的停车场里对视了三秒,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费尔先开的口,语气带着点没缓过来的诧异“你这个混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送东西。”莱昂声线低沉,惜字如金。
费尔挑了挑眉。专程来曼海姆大学停车场送东西?
“跟踪狂,变态!”费尔才不信他什么送东西的鬼话,嘴上不饶人
莱昂无奈的摇了摇头,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从副驾驶座位上拿出密封袋,而后晃了晃
费尔一下子熄火“你也是这个学校的?”
莱昂将车熄火后就下了车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腰“你猜猜?”
这话实在耐人寻味,费尔转身便打算上车“神经”
莱昂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费尔拧动车钥匙点火,发动机只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挣扎片刻后彻底沉寂。
他心头一沉。
接连尝试两次,依旧毫无动静。
不用多想,露天停放一上午,电瓶被低温耗亏了电,今早出门仓促没预热车辆,偏偏赶上这场雪,属实添乱。
他烦躁地抬手捶了下方向盘,肩头的Aka受了惊扰,当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活像破旧铜锣被用力敲击。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费尔面无表情地抬手捂住它的嘴。
推开车门走下车,抬眼便撞进莱昂的视线。男人有些戏谑
费尔与他对视三秒。
他向来不愿麻烦旁人,更抵触在别人面前展露狼狈。可眼下叫拖车至少要等候两小时,雪势渐大,等救援赶来,天黑前根本赶不回布鲁赫萨尔。
他定了定神,语气平铺直叙,只是陈述事实,听不出半分恳求“我车电瓶冻没电了。”
顿了顿,他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你捎我回布鲁赫萨尔。"
莱昂挑了挑眉,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上车。不过有个条件。"
费尔也不矫情,将包拿在手上,和aka直接坐进了车里,听见还有条件拧着眉问了句什么
“路上不许骂我。"
费尔翻了个白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