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此程》六初青

2、初遇的硝烟 清

　　清晨，清脆婉转的鸟鸣划破静谧晨光，缕缕暖阳穿透窗棂，轻柔洒落铺盖在床榻之上。

　　沉睡的少女缓缓有了动静，困倦地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慵懒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这般吵闹。”

　　本以为她会再度沉入梦乡，数分钟后，左憬还是掀开被褥起身下床。

　　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晨风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晨光与悦耳鸟鸣一同涌入屋内。简单洗漱完毕，她走进厨房准备早餐，餐桌上摆放着温热餐食，旁边贴着一张手写便签。

　　看着父亲风趣的留言，左憬忍不住轻笑。指尖轻触餐盘，食物尚且带着余温，无需加热便可直接食用。

　　左憬的父亲是一名专业赛车工程师，儿时父亲终日忙于工作，奔波处理各类赛车器械故障。年幼的左憬时常跟随父亲出入工作场地，见识各式各样酷炫的专业赛车，也自此在心底埋下热爱赛车的种子。

　　吃完早餐闲来无事，她便主动帮着打理庭院花草。如今父亲不再终日奔波劳碌，闲暇之余便钟情栽种绿植花木，装点自家小院。

　　打理完庭院琐事，左憬坐在秋千上悠然休憩。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者是相伴长大的挚友许柠。对方本科毕业后继续深造，此刻正攻读研究生学业。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好友疲惫烦闷的嗓音。
　　“课业压力实在繁重，专业典籍看得人头昏脑胀，你如今还在国外参赛吗？”

　　“赛事已然结束，我现已回到夷溪老家休整身心。”

　　得知好友回乡，许柠当即发出相聚邀约，二人敲定傍晚六点，去往常去的老地方碰面闲聊。

　　交谈之际，欢快的犬吠声从院外传来。左憬转头望去，父亲牵着雪饼缓步归来。小狗望见主人，立刻欢快摇着尾巴飞奔而来，亲昵地扒蹭在她脚边撒娇。

　　左憬轻轻捧着小狗的脑袋温柔抚摸，雪饼不停晃动尾巴回应亲昵。一人一狗在庭院里肆意嬉戏，欢声笑语伴着犬吠此起彼伏，一旁的左父含笑注视着温馨一幕。

　　玩乐尽兴之后，左憬拿出湿巾，仔细将小狗周身擦拭干净，连爪垫都打理妥当，又拿出零食当作玩耍的小奖励。

　　没过多久，结束授课的左母回到家中，温柔抬手抚摸着雪饼毛茸茸的脑袋。

　　左憬换上简约休闲的穿搭，一米七的高挑身形，搭配普通的上衣与牛仔裤，依旧勾勒出挺拔匀称的身姿，气质明艳动人。

　　她走到客厅告知父母，傍晚要和好友相聚，晚间便不在家中用餐。父母早已熟识许柠，安心叮嘱她尽兴游玩。

　　傍晚的咖啡厅内，黑发少女独坐窗边，目光频频望向窗外，耐心等候友人赴约。左憬落座对面座位，许久未见的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感慨时光匆匆。

　　许柠深知左憬常年辗转各地参赛，听闻她主动暂停赛事，心中满是诧异，下意识以为她遭遇挫折变故。察觉到好友不愿细说内里缘由，许柠十分默契地不再追问，转而闲聊日常琐事。

　　闲谈片刻后二人一同离开咖啡厅，许柠提议逛商场散心消遣。左憬作为一名赛车手拥有不少喜爱自己的观众，人流量密集的商场极易被人认出。她随手戴上帽子遮掩面容，便和好友并肩走入商场。

　　一路上二人畅谈彼此近期生活点滴，闲逛途中，左憬挑选了几件新衣，也贴心地为父母添置了合身服饰。

　　游玩结束后，二人互相道别。按照多年相处的默契习惯，归家后彼此都会发送消息报平安。左憬驱车回到家中，灵敏的雪饼第一时间闻声起身，快步冲到门口迎接主人。

　　客厅里父母正坐着看电视，随口询问今日外出游玩的体验。左憬拿出购置的衣物，看着家人面露欢喜的模样，心底也满是踏实暖意。

　　简单闲聊几句，她便回到卧室，想起还未给好友报备平安，连忙编辑消息发送出去。这时大学相识的好友黎芒发来讯息，对方是小有名气的网络漫画家，工作时间自由随性。

　　“憬憬，许柠告诉我你回来啦，都不告诉我一声，我会生气哒，还是哄不好的那种”黎芒知道左憬发生的事，没有过问太多。

　　左憬看着消息唇角弯起一抹软和的弧度，无奈又带着暖意“打算回来后就告诉你，没想到你消息比我还灵通”

　　“要不要跟我去旅游啊，我发现有一处不错，不仅景色宜人而且还有个大帅哥，浓眉大眼，肩宽腰窄，我无意间刷视频看到的，还想在看看结果视频就没了，我要去瞧瞧真假”看着消息，左憬已经想象到手机另一头好友的神情。

　　黎芒近期陷入创作瓶颈，迟迟找寻不到灵感。偶然听闻云南剑川风光清幽小众，民风古朴静谧，其中也有黎芒的小心思，便邀约左憬一同前往散心采风。

　　左憬翻看起当地风景资料，清幽小众的小城远离喧嚣，山水风光静谧动人，格外契合此刻休养散心的心境，当即爽快应允邀约。二人敲定后天一同动身奔赴剑川。

　　她望着窗外缓缓浮动的云影，内心淡然平和。打算借着这场远行，走遍山野街巷，放下赛场的紧绷压力，好好感受自在时光。前路风雨山河皆是未知，相逢或是擦肩都顺其自然，风吹一程山水，一切随心而行就好。

　　前一晚，左憬和父母说起结伴前往剑川旅行的计划，二老细细叮嘱她一路注意安全。左憬打算带上雪饼同行，父母闻言也欣然应允。

　　她将行李逐一整理妥当，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方便明日出发。

　　天刚蒙蒙亮，左憬吃过早餐，和父母道别后，便驱车前往黎芒住处。黎芒原本计划搭乘飞机，得知还要带上小狗，便打消了念头。两人索性决定自驾前行，沿途还能慢慢欣赏一路风光。

　　接上黎芒，左憬转头看向她：“都准备好了吗？”

　　黎芒扬起笑容：“万事俱备。”

　　“剑川，出发！”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高喊。一人、一友、一犬，正式踏上前往剑川的旅途。她们提前订好了当地民宿，满心期待这趟轻松愉快的旅程。沿路嗅着草木清香，聆听林间鸟鸣，静看朝升夕落，尽情享受着自然赋予的惬意。

　　两人轮流驾车，一路走走停停，整整四天，才终于抵达剑川。这里的景致与夷溪截然不同，整座小城静谧安然，风光如画，古韵悠悠，能轻易抚平人心底的浮躁。

　　按照导航指引，她们顺利寻到民宿。左憬拨通老板的电话，告知对方已经抵达。停好车辆，两人拎着行李箱往里走，雪饼跟在身后，一路东闻西嗅，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

　　民宿老板快步迎了出来，开口问道：“请问是左憬女士和黎芒女士吗？”

　　两人点头应声。老板上前帮忙接过行李，引着她们走进院内。

　　踏入民宿的瞬间，左憬忍不住暗自赞叹。建筑融合了当地特色与现代设计，格调别致。黎芒更是眼睛一亮，直言道：“老板，您这家民宿也太好看了。”

　　“哈哈，过奖了，这是我特意请设计师打造的。”老板笑着回应。

　　“这位设计师审美真不错，我特别喜欢这种风格，真想有机会认识一下。”

　　老板领着二人来到专属房间，简单介绍了屋内设施与窗外景致，临走前提醒道：“傍晚六点半准时开饭，到时下楼用餐就好。”

　　这家民宿院落宽敞，各处都藏着趣味。

　　黎芒转头对左憬说道：“看来我们真选对地方了，出发前我还一直担心踩雷呢。”

　　“没想到我们黎大漫画家也会有忐忑的时候。”左憬笑着调侃，“接下来几天，好好放松一番。”

　　“那是自然！我要把这里的风光全都收进画稿里。”

　　奔波数日，身上难免沾染风尘。左憬打开行李箱取出换洗衣物：“我先去洗澡，等下换你。”

　　黎芒比了个OK手势，继续站在窗边欣赏景色，兴致盎然地拿出手机拍下眼前画面。

　　左憬洗完澡走出浴室，黎芒立刻拿着衣物走了进去。“芒芒，你先洗，我去看看雪饼。”

　　“好，记得帮我把房门关好。”

　　左憬整理好衣着，缓步下楼。只见雪饼正和新结识的小伙伴玩得不亦乐乎，她没有上前打扰，独自沿着院中小路漫步，一路欣赏别样风景。

　　她拿出手机和父母拨通视频通话，告诉家人自己已经平安抵达剑川，还对着镜头展示当地风光。父母又叮嘱了几句，两人才结束通话。

　　左憬继续沿路闲逛。小路另一端，纪之淮正举着相机取景。他厌倦了都市快节奏的生活，又苦于创作灵感枯竭，便来到这座小城散心，沉浸式感受山野自然。

　　一路上，纪之淮频频按下快门记录景色；左憬则一边漫步，一边用手机拍下沿途画面，打算发给因学业缠身无法前来的许柠。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前行、一折返，背对背行走，谁也没有留意迎面而来的人。

　　“砰”的一声闷响。

　　左憬肩头猛地撞上硬物，一阵钝痛传来，她下意识蹙起眉头。变故突生，手中的手机应声滑落，不偏不倚落在纪之淮脚边。

　　身高一米八九的纪之淮也被撞得身形一晃，眉心紧锁。

　　两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开口：“你怎么走路的？”

　　左憬还没从突如其来的碰撞中回过神，弯腰想去捡拾手机，却发现机身正被对方踩在脚下。

　　“喂，你干什么？怎么还踩我的手机！”

　　纪之淮连忙挪开脚，可手机屏幕已然碎裂，分不清是跌落时磕碰损坏，还是被踩踏所致。

　　左憬又气又无奈：“我的手机！你这脚也太‘重’了，好好的机子直接被踩坏。”里里外外把手机检查个遍。

　　纪之淮神色冷淡：“这位小姐，凡事讲究证据，你怎么确定是我踩坏的？说不定是落地时就已经摔坏了。”

　　“事情都没有搞明白，张开就给我定罪，你还挺随意的”把左憬上下打量一番，又把目光转向手中机子的外壳，笑着欠揍“这品味，跟你的穿搭一样土到别具一格。”

　　左憬抬眼，笑容依旧柔和，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冷硬：“道歉，或者赔。”

　　纪之淮神情淡淡，不恼也不笑，慢悠悠吐出一句话：“想得美。”

　　左憬听到这话，再柔和的脸庞也掩藏不住愤怒“若不是你突然撞过来，我的手机怎么会脱手掉落？分明是你的问题。”

　　“我一直正常走路，倒是你冒冒失失撞过来。”纪之淮嗤了一声。

　　“你简直蛮不讲理，明明是你撞的我！”

　　“空口无凭。不如去调监控，是非对错一看便知。”

　　“去就去！”

　　两人也无心再逛风景，一同去找民宿老板调取小路的监控。左憬憋着一肚子火气，瞥了身旁陌生男人一眼。

　　纪之淮率先开口：“老板，麻烦问一下，院外这条小路有监控吗？”

　　老板略一思索：“小路那边好像是有的，我这就找找。”

　　几分钟后，老板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你们说的是这段路吧？视频里两人的穿着，确实和你们一模一样。”

　　纪之淮接过手机，左憬也凑上前一同查看。监控画面清晰显示，两人背对而行，是双向疏忽撞在了一起，手机因惯性滑落，恰巧落在纪之淮脚下被踩到。

　　看完视频，两人都沉默不语。纪之淮把手机还给老板，转身往客房走去，左憬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走着，纪之淮忽然回头：“撞了人不算，还打算一路跟着？”

　　左憬满脸无语：“谁要跟踪你？我只是回自己房间，莫名其妙。”

　　直到走到房门前，两人才愕然发现，彼此的房间竟然就在对面。

　　左憬连忙开门进屋，生怕再和对方产生纠葛，“砰”地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纪之淮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暗自腹诽：这女生脾气未免也太大了。

　　房间内，左憬拿起碎屏的手机试了试，设备还能正常使用，只是屏幕裂纹遍布，看着格外碍眼。她越想越气，只觉得今天实在倒霉。

　　见她回来，黎芒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差点要打电话找你了。”话音刚落，她一眼瞥见手机，“你的屏幕怎么碎了？”

　　“路上不小心摔了，还好还能用。”左憬随口解释。

　　“我下楼把雪饼带回来吧，它也玩得尽兴了，该休息了。”

　　黎芒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却没有多问。

　　左憬下楼牵回雪饼，喂它吃过食物。眼看临近晚饭时间，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一同下楼前往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