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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人折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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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祁泊怜向后仰着身子,又挣了几下没救出自己的手,吼了声,“放开我!”
男人站在祁泊怜面前,低垂着眼,曲着眉毛,看向祁泊怜的眼里好似还镀了层泪花,委屈巴巴说着惊人的话:
“哥,你给我打「萎」了,你要负责!”
祁泊怜脱口而出:“你TM有病?!”
祁泊怜从茶几上站起,比男人高出一个头,他正想说自己要报警了。
只听呼啦一声,男人身后张开一对明黄色的大翅膀,翅膀顶角突出四个勾状,轻轻地前后扇动。
“你……神经病吗?”祁泊怜眉眼压得更低。这私生是什么新型癖好,扮演蝴蝶的暴露狂?
男人看见祁泊怜黑脸的样子,脚步一顿,随后抬脚朝前走去。
“神经病?能吃吗?哥……我好饿。”男人朝前靠了两步,依旧攥着祁泊怜的手腕,“可以先给我找点吃的吗?”
“靠,神经病。”祁泊怜低骂一声,踩在茶几边站起。
“现在立刻放开我。”祁泊怜居高临下地恐吓道,“把你衣服穿上,后背那机械翅膀卸掉,最后滚出我家。不然我就报警了!”
能报警他早报了,只是手机落在沙发上,现在拿不到,得找机会脱身……
男人埋怨道:“哥……你不记得我了吗?你看看我,好好想想,我们认识啊。认识了很多年,连我的名字都是你给的。”
“少跟我套近乎。”祁泊怜往后挣着,像被千金重的石头拴住,“我还给粉丝家狗取过名字呢,上哪记得你去!”
“哥,我叫习多,我们小时候认识的,你再想想。”
祁泊怜自认从没见过这个人,看他为了跟自己套近乎睁着无辜的眼睛,烦躁地顶了顶后槽牙,气急攻心。他半侧着身子,抬起另一只手,向后拉到耳边蓄力,这拳朝男人面门打去。
习多蹙着眉,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对着打来的拳,轻轻一握便卸了他的力气,反而抓住他的手腕。
祁泊怜心中一凛,他用的可是能跟教练三七开的力气。在打出去一刹那,手上的大力倏地一空,跟被卸了关节似的手腕软趴趴被那人握住。
完了……这一瞬间祁泊怜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男的。
“啧……行,”祁泊怜双手被抓,故作镇定,“这位粉丝,你想要什么?签名?钱?开个价吧,要多少你才肯离开。”
“什么都行?”习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祁泊怜,抓着他的手往前一带,握到胸前,“那我想要你!”
“滚。”祁泊怜眸子一沉,这神经病很有可能是对家公司派来搞他的。
“哥,你……你怎么变了,你骂我、打我……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小时候对我特别好。”习多指着自己的心脏,失落地看着他,像是穿透他的身体看向另一个遥远的灵魂,“你真的忘了,你小时候有一个朋友叫习多吗?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啊,后来你走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你。”
祁泊怜看着闯入者,脑海中无一丝对他的印象,蜷着手往后缩:“谁认识你?你闯入我家,我没打死你都算好的。”他扭着手腕,“啧,哪个艺人没有人设,你要是敢传出去,我绝对告死你!”
祁泊怜脚趾扣住茶几,绷紧身体与习多僵持着。他靠温和谦雅的暖男人设,吸粉千万。要是被粉丝们知道自己私下骂人,是块带着污点的玉,绝对得因为凹人设被喷死!
习多眼角泛红,身后的大翅膀扑扇着卷起一阵风裹住祁泊怜。
“咳咳咳——”风里夹杂着许多细小的颗粒,祁泊怜一吸,将那些小颗粒吸进肺里带起阵阵瘙痒,“操……”
“哥……你吸了我的信息素。”习多盯着祁泊怜幽深的双眸似要吞噬祁泊怜的身影,“有什么感觉吗?”
祁泊怜心中警铃大作,抬脚踹到这疯子的胸口,“信你大爷的,离我远点,咳咳——”
祁泊怜双手被放开,肺部还伴随着丝丝痒意,拍打着胸口止不住咳嗽。
“操……离我远点……”祁泊怜吸了口气,咳出了些眼泪才堪堪收住,透过泪珠,他看到习多撑着脚往前走,祁泊怜有些站不稳,在茶几上往后跳了一下。
习多眼角的红色更深,手上一用力抓住祁泊怜的脚腕,将其拿下后,小跑几步往前一扑,抱住祁泊怜。
“?”祁泊怜没反应过来,一阵风扇过,自己身上就多了个人,“你搞什么?!”
祁泊怜按着这人的肩膀用力往外推了几下,没推动这神经病,倒吸一口凉气,短袖越来越湿,伸手拽住面前的翅尖,“滚开啊!”
祁泊怜粉丝多,私生饭也遇见过不少,这么难缠的还是第一次见,真是该死。
祁泊怜伸手拽住挡在自己胸前的明黄色大翅膀上的两个钩子,手上一用力将这两片翅膀往外掰。
“放开我,我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祁泊怜话音刚落,“嘶拉”一声在耳边响起,他左手抓着的翅膀,翅根处与习多肩胛骨连接的地方被他扯开一条狰狞的裂口。
他面前的翅膀仿佛被活生生折断,在自己手里耷拉着垂到一边。
祁泊怜低下头,看到裂口处如小溪的源头汩汩朝外淌着鲜血,源源不断沿着习多的脊背一路流到地面。
Woccccc!
祁泊怜怒火瞬间被温烫的鲜血浇灭,慌张松开手,他一撒手,那翅膀便没了生气砸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疼!!!”习多环住他腰的手臂收紧,哭声加大,响得能掀翻这栋楼。
祁泊怜被突如其来震天的哭声吓得手足无措,慌张地捂住他翅根处的裂口,那血又从他指缝里往外挤。
祁泊怜慌了神:“你你你……先放开我,我……我给你包扎。”
习多松开手。
祁泊怜脑袋发胀地跑向茶几,当下不得不确定一件事,在这个崇尚科学的时代里,被他当成私生饭的人,身后的翅膀是真的。
祁泊怜一刻也不敢停,赤着脚跑进房间翻出医药箱,顺手拿了件睡袍,一路冲刺返回,照那人失血的速度,会闹出人命的……
他赶回来时,习多正拖着掉在血泊里的左翅哭喊着往前走,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折翼天使,赤果着站在地板上,上身一侧染满鲜血。
祁泊怜家搬来没多久,客厅家具少得可怜,仅有电视墙,茶几和长沙发,其他地方空无一物。
整个宽敞的客厅,一大半铺着张巨型的灰色地毯,从玄关边的墙面一直铺到露台前的玻璃门前。
现在习多从茶几前走到地毯外,地毯上的绒毛沾了血一簇簇立起,他站在瓷白的地板上,沿途留下刺目的血迹,整个客厅活像凶案现场。
这下祁泊怜想报警也不行了,第一个进去的绝对是他。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习多恐惧地看着祁泊怜,虚弱地晃了一下身形,撑着头滑到地上的血泊里,单手托着头,有气无力道,“我头好晕,身上好冷……”
“你……”祁泊怜看着眼前骇人的场景头皮阵阵发麻,把睡袍丢在他身上,“你别说话,保持清醒我给你包扎!”
祁泊怜手上的动作很快,额头浸出冷汗流进眼睛里,他忍着眼中的刺痛,在纱布尾端漂亮地打了个结。
呼——他像从时间手下抢回病人的主刀医生,长舒一口气。
“好了,血止住了,你不会死了。“祁泊怜收起地上散落的纱布,“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翅膀是真的,那么脆弱……”
回应他的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习多反穿着睡袍,脸放在膝盖上,堆起一小圈肉,身形微微晃动。
“睡着了?”祁泊怜将纱布放回盒子里,戳了戳习多的翅膀,略带疑惑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不人,蝶不蝶,这种生物他只在电影里见过,大多是疯狂实验家用人和兽基因结合的产物,更有甚者直接把动物的肢体安装到人类身上……这世界上难道真有什么变态的实验室吗?
祁泊怜想不通,现在唯一能回应他的人已经睡着了。
祁泊怜站起身看了眼染满血迹的地毯和瓷砖,不能把这长着翅膀的人直接丢血泊里,也不能把他丢到没打扫的客房里,都是灰尘搞不好他身上伤会感染。
几番思索,祁泊怜架着他的腋下,回头看着路,把他往自己房间里拖。
习多高挺的鼻梁侧面盛着一汪泪水。随着他垂下的脑袋,那一小洼泪水向下滑落到他高高扬起了几秒又很快放平的嘴角。
习多坐在地上,身下染了一片血迹,祁泊怜一拖,地板上发出干涩的嚓声,留下一路湿滑反光的血迹。
……
他这个动作怎么那么像去抛尸呢?
祁泊怜把习多丢到房间的地上,擦去他身上的血迹,然后把“尸体”扔到自己的床上,砸出一声闷响。
这都没给他摔醒……
祁泊怜活动了下手腕,看见习多身上没了衣服遮挡的臀部。从洗漱间拿了条新毛巾给他盖上。
祁泊怜使劲闭了一下眼,挤出酸涩的泪水,现在还不能休息。
客厅的“凶案现场”得处理,他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垂眼看床上的习多,没有动静。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额头突突直跳,抬脚朝外跑去,来不及了……
客厅的两台扫地机器人哼着小曲欢快地工作着。
习多留下的血迹小路,被扫地机器人一擦,均匀抹满半个客厅。
祁泊怜从置物架上抓了两根应援棒砸晕地上的机器人。
他看了满地薄血两秒,转身关上门,谁弄脏的谁拖。
终于安静下来,祁泊怜泄力躺在床边,离床沿仅一厘,与床上另一边的习多拉开距离。
熬了整夜,又被这闯入者耗尽精力,他现在没有力气再去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熟睡的祁泊怜,忽然呼吸发紧,好似有一根粗壮的麻绳捆住他的脖子。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旧友。
梦里他一身白衣站在扭曲诡异的湖边,幽深的湖面被黑线一圈圈隔开,黑圈组成许多墨色的花,绽放在湖面上,将湖面染黑。
黑湖边开满格格不入的鲜花,许多黄色的小蝴蝶从花丛中飞出,将他团团围住。
祁泊怜被它们绕晕了,抬头躲避眼前飞舞的蝴蝶,看见湖对岸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留着狗啃刘海,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脏短袖,像只破布娃娃,笑着扬起手臂冲祁泊怜挥手。
祁泊怜看不清他的脸,但梦中的潜意识告诉他,那是他儿时的朋友,是他找了十几年一直没找到的那个朋友……
梦里的祁泊怜生出几分欣喜。
他儿时得罪了小区里的孩子王,所有人视他为洪水猛兽,只有那个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破烂小孩一直缠着他,愿意跟他玩。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在祁泊怜14岁那年,家里遭遇一场车祸,父母离世,他不告而别跟着亲戚离开北市,从那后再没见过他。祁泊怜找他,更像是在找自己的一个亲人。
祁泊怜记得脏小孩有些呆傻,说不清楚话,隐约想起自己给他取了个外号。
但时间太久,他想不起来了。
现在,梦里的祁泊怜看见他,有些激动地朝湖对面喊了声:“你现在在哪?叫什么名字!我到哪才能找到你?!”
对面的小男孩朝前跑了两步,站在水里,高举着手臂挥了挥手,张着嘴说了什么,祁泊怜听不见声音,眯着眼睛辨认他的口型。
“我、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