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当皇帝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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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安王世子赵仁，整个霍州城里无人不交口称赞，人人都道这孩子生来便是顶级好命。
这般福气实在难得，自打降生便稳稳攥住世子之位，坐拥万贯家财，身边仆从如云，日子过得舒心至极。更让人艳羡的是，他并非安王赵平川亲生，却被安王与大将军卫忠双双捧在心尖，视作掌上珍宝，半分磕碰都舍不得，谁敢慢待分毫，二人定然动怒。府中下人更是察言观色事事顺从，世子想要何物从无半分推辞，口味喜好尽数迁就，在寻常百姓眼中，赵仁已然是坠入了无尽福窝。
就连赵仁自己都暗自感慨，定是前世积下莫大福气，今生才遇上这般疼爱自己的至亲。
实则无人知晓，赵仁是当年霍州大水灾时，被安王赵平川从绝境之中救下的孩子。
那年天灾肆虐，朝堂贪官克扣赈灾银两，肆意欺压百姓，天灾叠加人祸，世间满目疮痍，民间甚至出现易子而食人间地狱般的惨状。
彼时刚出生半月的赵仁，被亲生家人丢弃，险些落入饥民的汤锅之中。恰逢赵平川外出赈灾巡查，撞见这惊悚一幕，当即一脚踹翻铁锅，将尚且幼小的赵仁抱入怀中。
小小的婴孩当场放声大哭，一来是赵平川抱着他的姿势粗鲁，只揪着后颈皮肉，着实难受；二来更是劫后余生，喜极而泣。
身为带着现代记忆重生的穿越者，前世只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只求安稳度日的赵仁，亲眼见识到人食人的乱世惨状，心底满是惊惧，险些再度丧命的恐惧萦绕心头，万般无奈涌上心头。
而这一切际遇，全都源于绑定在他身上的帝王系统。
帝王系统满心憋屈地出声反驳：“休要胡乱怪罪！本系统当初本选定赵平川为主，是心生怜悯，不忍你沦为盘中肉食，才辗转绑定于你，好心相救反倒被你埋怨，你的良心莫不是被旺财叼走了？”
此处细说一番，旺财乃是卫忠亲手驯养的军犬，久经沙场，性子凶悍。
赵仁翘着二郎腿满不在意地回怼：“可别冤枉旺财，它如今日子过得滋润，府里后厨精心备好狗食，顿顿丰盛，早就不吃生肉了，最懂养生之道，哪会做这等事，你也少动气，心宽方能长寿，说不定哪天熬死了所有人后，你的任务突然就完成呢！”
帝王系统满腔无奈，满心壮志难酬：“本系统乃是正统帝王养成系统，一心培养千古帝王，落在你这无欲无求之人身上，简直彻底埋没，何日才能一展锋芒！”
赵仁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半点上进之心都无：“谈不上埋没，顶多是大材小用。何况如今世道尊崇天命皇权，鬼神之说难以立足，便是换了旁人，也未必能接纳系统这般奇异事物。”
一句话戳中系统软肋，身处皇权至上的时代，纵使老牌帝王系统，行事也处处受限，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认命留在赵仁身边。
岁月流转，前言少叙，如今赵仁已是六七岁年纪，正是孩童最顽皮好动、猫嫌狗厌的年岁。赵平川与卫忠看着活泼过头的幼子，时常头疼不已。
这不，稍不留神，这小家伙便蹿上高高的大树，半倚在枝桠上悠然自得，树下一众小厮急得团团转，好言好语百般劝说，恨不得俯身铺地接住他，满心惶恐。
恰逢赵平川缓步而来，望见树上散漫自在的儿子，笑着轻踹树干，簌簌树叶纷纷飘落。树下小厮吓得心惊胆战，生怕王爷动怒责罚。
“你这孩子真是属猴的，片刻都安分不得，速速下来！堂堂安王世子，举止毫无仪态，若是你大爹归来瞧见，少不了严加管教，加罚课业定然逃不掉。”
一听要被卫忠责罚，赵仁瞬间慌了神，抱着树干麻利滑落在地。他全然不顾行礼惶恐的小厮，快步上前死死抱住赵平川的大腿，小嘴甜言蜜语连连讨好。
“小爹饶我一回！常言道打儿身痛娘心，您虽非我生母，在我心中却最为温柔慈祥，远比严厉的大爹疼我。此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晓，万万别告知大爹，饶过我这一回吧！”
这番歪理说得赵平川又气又笑，平日里沉稳内敛的他，唯独对这个机灵狡黠的儿子毫无办法。望着幼子满眼讨好、狡黠天真的模样，他暗自轻叹，这般随性散漫的性子生在宗室皇族，不知是福是祸。
可转念一想，如今三人居于封地，远离朝堂纷争，只需关起门来过安稳小日子，何须忧心朝堂风波，瞬间便放宽了心思。
赵平川抬手轻敲赵仁后脑勺，正色问道：“可知家规第十三条是何内容？”
赵仁蔫蔫低头，低声应答：“包庇过错，与犯错同罪。”
他心中暗自嘟囔，不过是爬树玩耍，竟还要受罚，实在太过严苛。赵平川瞧着他满脸不服气的模样，俨然瞧见自己年少时阴奉阳违的模样，无奈之余，便让他原地罚站面壁思过。
赵平川虽是当朝王爷，却是无实权的闲散宗亲，乃是先皇老来得子，与当今圣上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幼时他聪慧过人文武双全，深得先皇偏爱，也因此遭到一众成年皇子忌惮。
彼时皇后外戚势力庞大，他生母出身低微无依无靠，母子二人在深宫之中步步维艰，终日惶恐不安，生母忧思成疾，油尽灯枯。临终之前拼死求情，让赵平川过继给无嗣的宗室长辈，自此彻底失去皇位继承资格，彻底远离皇权争斗漩涡。
一众敌对皇子再无顾忌，只能转而拉拢交好。先皇心中满是愧疚，赐下世袭罔替的安王爵位。待到赵平川与战功赫赫的孚威将军卫忠相守相伴后，先皇更是心生怜惜，赐下富庶封地，更留下遗诏，叮嘱后世帝王永世不得为难安王，保他一世富贵安稳，逍遥度日。
赵仁罚站尚未过半炷香，一身凛然气场的卫忠便满面愁绪踏入内院。见着被罚站却心思活络的幼子，还有一旁絮絮叨叨的赵平川，素来冷峻的脸上难得漾起一抹温和笑意。
紧随其后的亲兵也悄然松了口气，久经沙场杀伐的卫忠，一身铁血气势素来慑人。
卫忠抬手轻揉赵仁头顶，温声说道：“又惹你小爹生气了？定是你顽劣不懂事，快些赔礼认错。”
赵仁立刻乖巧行礼，眼神楚楚可怜，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惹人不忍苛责。
赵平川深知儿子秉性，无奈轻踹他一下，开口松口：“罢了，今日罚你去校场跑五圈，再临摹三张大字帖，好好静心修身。此事就此揭过，不可再肆意顽劣，速速领罚去吧。”
赵仁心中窃喜，故作恭顺行礼，带着小厮欣然退下。
待孩子走远，赵平川神色凝重，看向心事重重的卫忠：“今日不是一月一次封地议事，怎会提早归来？可是朝中出了变故？”
卫忠微微摇头，示意此地不便言语，二人并肩走入僻静书房，屏退所有下人。
赵平川亲手沏上清茶，细心为卫忠卸下厚重冰冷的战甲。卸下戎装的卫忠浑身疲惫，抿下一口清茶，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朝廷打算再度增加赋税。”
“又加赋税？”赵平川怒拍桌案，满心愤懑，“当今圣上登基八年，已然接连三次加征赋税，赋税额度比起先皇在位之时，暴涨足足八成，如此苛政，就不怕激起天下民怨吗！”
卫忠面色阴沉，眼底满是忧虑，长叹一声：“如今圣上自顾不暇，早已无暇顾及天下百姓疾苦了。”
赵平川捏着茶杯的手骤然一顿，眉峰微微挑起，目光沉沉望向卫忠：“这话从何说起？”
卫忠刚要开口细说外头局势，脚步陡然一沉，大步流星冲到门前，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正立着个身段纤细的丫鬟，面色惨白，眉眼间满是惶恐，手中端着的茶点托盘止不住簌簌发抖，磕碰声响细碎刺耳。她慌慌张张垂首辩解：“将、将军，奴婢只是奉命前来送茶点的……”
卫忠眼神冷冽如冰，压根不听半句说辞，抬手一记利落手刀，径直将人劈晕在地，随手一脚将人踹至台阶之下，神情淡漠得如同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随即高声沉声唤道：“来人！”
屋外值守的亲卫闻声即刻快步入内，单膝跪地齐声应答：“属下在，将军有何吩咐！”
“把此人带下去严加审问，用尽手段也要撬开她的嘴，所有讯息一字不差尽数禀报。若是嘴硬不肯招供，便直接发往边境劳军，切记留她性命，万万不可让其死了！”
“属下遵命！”两名亲卫应声上前，利落将昏迷的丫鬟拖拽下去。
赵平川缓步从书房内走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眼底寒意翻涌，周身温和气息尽数散尽：“好得很，如今连我这偏居一隅的安王府，都能被旁人悄无声息安插进探子。这些年我着实太过宽和，府里上下人心愈发松散，也该趁机好好整顿一番，收紧规矩了。”
卫忠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柔声安抚：“皇城之内尚且无法做到密不透风，何况一座王府。正好借着此事彻查全府，把府中那些偷奸耍滑、心怀异心之人尽数发卖清理，也省得这群人留在府中碍眼碍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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