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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校猝死案 天上掉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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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匆忙赶到市局，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江濯就掐着点来了。
“陈师兄，这是那个高校猝死案的卷宗，祁队请你帮忙看看。”
陈最接过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死者体表及内脏未见机械性损伤，常规毒物筛查为阴性，死者有器官移植病史，长期服用环孢素，血药浓度超标，符合药物过量导致的猝死。推测死亡时间在9月25日23点到26日3点左右，死亡地点是学生宿舍。
死者名为许安，是当地重点大学的一名学生，在校期间成绩优异、表现良好，是公认的男神级别人物，但近期有一件丑闻发生。
据学校透露，许安曾偷拍一位omega在发热期自我安抚的过程，并化名将视频上传到网上，引起了舆论。
受害者当场将此事上报给了学校，舆论及时得到了控制，同时经学校调查，许安偷拍一事被曝光。经双方私下和解，此事得到了解决，但许安衣冠禽兽的真面目彻底被揭开，在学校几乎没有容身之处，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经许安的室友表示，案发的半个月前，许安给他的亲人朋友发了告别留言，之后便注销了他的所有社交账号，清空了他的电脑，当天晚上迟迟没有归寝，后来是巡楼的保安大爷及时发现，救下了正准备上吊自杀的许安。
......
现场侦察、尸检、毒物检验一切正常，死者存在自杀动机，没有嫌疑人，按排除他杀处理。
看到最后的审批内容，陈最疑惑的问：“这个案子上面不是已经宣布移交辖区派出所处理善后了吗？”
“是，但是祁队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陈最问。
“案发前几天死者还去校医院拿了药，而死因恰好是服药过多而死，如果他真想死，早不就吃药死了，用得着去拿一批新药吗？难道说他剩的药不至死，要多吃几颗才行，可他一个不精通药理的人又怎么会清楚这些知识？”江濯有些语无伦次。
“死因不是服药过多而死，是体内血药浓度过高而死。”陈最指出对方的问题。
“这有什么区别吗？”江濯不解。
“也有可能是死者用药正常，但代谢出了问题，”陈最着重看了下毒物检验报告，“我更倾向于代谢出问题，因为口服环孢素过量致死的概率很低。”
“但死者的肝功能正常，也不存在先天因素，又怎么会是代谢的问题呢？”江濯追问道。
“体内可能存在某种抑制剂，和药物竞争代谢酶，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需要进一步检验，你先回去让祁队把移交手续停下来，这个案子感觉还要查。”陈最冷静地分析道。
“好，但是可能拖不了太久，上面已经下命令了。”江濯有些为难。
“我知道了。”
陈最深知时间紧迫，没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就赶往了理化检验室。
“小宋，猝死案的检材送过来了吗？”陈最问。
“送过来了。”宋楷回复。
“好，让他们把别的工作停了，先做一个环孢素代谢物的检测。”陈最下达命令。
“好，我这就去。”
虽然把任务交给了化验员去做，但是陈最也没有闲着，而是着手准备常规抑制剂筛查，一旦代谢比例有问题，就说明体内一定存在某种抑制剂。
两个半小时后，宋楷拿着一份检测报告来了：“老师，检测结果显示代谢比例异常低。”
“我看看。”陈最摘下防护手套，接过报告单仔细看了看，继续说：“好，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先下班吧，我去找祁队说明情况。”
“......”宋楷没动静，犹豫着开口，“老师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给祁队汇报。”
陈最发热期根本没有恢复好，又像个陀螺一样忙了一晚上，身体早就吃不消了，完全是在硬撑。
“没事，你回去吧。”陈最脱下白大褂，出了实验室。
“好吧。”宋楷劝不动他，无可奈何地走了。
重案队的办公室里也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埋头苦干，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祁队。”陈最敲了敲门。
“进来。”祁韫头也不抬地回复。
“检测报告出来了。”陈最把报告单递了过去。
“这么快！”祁韫有些惊喜。
“死者体内代谢物的含量低于正常水平，又不存在肝功能和基因问题，那就说明体内存在外源性抑制剂......额......具体成分需要进一步筛查。”
“太好了，这样就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性，案子能继续查了。”祁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似乎觉得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干的不错，快回去休息吧，你今天脸色也太差了吧。”
“后续筛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建议你们可以查一下死者近期的饮食情况，不排除误食非药物抑制剂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死者很有可能是自杀或者意外身亡。”祁韫的表情瞬间变的严肃起来，这和他的预期并不一致。
“目前还下不了结论，即便你倾向于他杀，也要先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明白了。”
陈最思绪重重地从重案队离开了，其实他刚刚隐瞒了一些内容——常规抑制剂筛查结果也快出来了，都是阴性，说明死者体内存在的就是非药物抑制剂，而这类抑制剂在水果、中草药、保健品中都很常见，任谁想都是这个倒霉鬼误食或者主动服下，一旦这个结果呈上去，这个案子可能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陈最回了理化检验室，想继续做靶向检测，判断究竟是哪种非药物抑制剂。
一进门就看见宋楷站在旁边，似乎在等他。
“你不是走了吗？”陈最奇怪地问。
“老师，门口有人在等你。”宋楷解释。
“谁啊？”陈最一心只想着案件，漫不经心地问。
“您家属。”宋楷打趣道。
“我哪来的家属？”陈最忙着看常规抑制剂筛查结果，说的话没有经过大脑，“你给我机器关了吗？”
“啊对，我关的，我看已经运行结束了，报告单在这。”宋楷连忙把单子递了过去。
陈最接过报告单，表情严肃。报告上的内容果然和他预期的一样——死者体内并不存在药物性抑制剂。
“老师，那我先走了啊，你可别让郑先生等太久啊。”宋楷任务达成，准备撤退。
“嗯......”陈最下意识应声，随即才反应过来，刚刚宋楷口中说的家属是谁，“啊？”
陈最完全没想到郑礼这么晚了还会来，急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检查了一遍实验室后关门离去。
走出市局大院，四周已经没有灯光，唯一亮着的就是两旁的路灯，路灯下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一袭黑衣，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舒适感。陈最也说不上来今晚的郑礼和往常有什么不同，但此时的他格外像画中人。
陈最走近，郑礼抬眼的瞬间正好撞上对方的视线，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带上了笑意。
“你忙完了？”郑礼问，“今天回家住吧。”
陈最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触，就好像是有人划着船，穿越层层海域，来到只有你自己一人的小岛上，你当然知道对方不是为你而来，因为他只知道那有一座岛，无论谁在岛上，他都会来。
陈最沉默着没说话，郑礼担心是自己语气太强硬，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好。”两人并排往马路对面走去。
郑礼突然冷不丁地牵上了陈最的手，陈最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你是不是还不舒服，我牵着你走。”郑礼解释道。
陈最没吭声。
“小心。”郑礼扶着对方坐上了副驾，又顺手帮忙把安全带系上了，在郑礼的脖颈从陈最的面前一扫而过时，传来了一阵淡淡的草木香，稍纵即逝。
郑礼坐上主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饿吗？”
“不......”陈最刚想否认，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咕声，话锋一转，“有点饿。”
陈最本以为对方会带自己去吃个饭，结果郑礼边笑边从后排拿过来一个保温袋，掏出便当盒来递给他：“我怕外面的菜太重油重盐，你刚恢复，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郑礼的行为让陈最目瞪口呆，他一时有点怀疑他当初搬进去的时候签的不是结婚合约而是对方的卖身契。
“你干嘛呢？”陈最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对劲了，决定好好和他辩论一番。
“你不是饿吗？我给你准备的饭。”郑礼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
“你又是给我买这买那，又是接送我上下班，又是给我洗衣服做饭吹头发上药的——你们alpha现在行情这么差了吗，要靠做苦力才娶的上媳妇吗？”陈最一口气把他所有的“罪行”都罗列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上药了......你不是睡着了吗？”郑礼精准地没抓住重点，有些窘迫地说。
“我是睡着了但我又不是植物人，我会没感觉吗？”陈最的思路被对方带偏，无语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怎么天天围着我转！”
“我......找不到工作，现在是无业游民......”郑礼嘴巴一张就是颠倒黑白、天方夜谭。
“你在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一个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正精算师，还有四年华尔街工作经验，跟我说你找不到工作，你还不如说你是田螺姑娘只会洗衣做饭呢。”陈最当场就拆穿了对方的鬼话。
“你居然记得我是哥大毕业的精算师！”郑礼有些惊讶，眉眼的笑几乎快要溢出来了，他没想到相亲时只是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陈最就记得这么清楚。
“......”陈最几乎要被气笑了，以郑礼的脑回路，他开飞机也赶不上，“让我先吃口饭吧，不然没劲跟你吵。”
看到陈最乖乖吃上饭了，郑礼心满意足地调头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