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在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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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颂祺热身完毕，选了个四十分钟的歌单，戴上耳机往进山小路跑去。
晨雾还没散透，山道两旁的树影在雾气里晕开，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脚下的碎石路被夜露打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和耳机里的鼓点混在一起，节奏刚好。
隔着几十米，她看见一个男生迎面走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没戴帽子，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乱。
她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看了回去。
男生的鼻梁实在是好看。
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得近乎标准，鼻额角、鼻尖旋转度、鼻唇角……她几乎都能报出参数，直到她发现，对方是她去年的客户。
男生恰好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尹医生！”
“巧啊，”尹颂祺摘掉一边耳机，笑着打招呼，“你这是——”
“我本来想去山里透透气，但是里面封路了——你要进去？”
尹颂祺笑了一下，没说话。男生很快又问她几个术后恢复的问题，两人正聊着，他手机响了一声，“我朋友来接我了，回头我约你复诊啊！”
尹颂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半降。
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男生，正微微垂着头看手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领口松垮地露出一截锁骨。
“哎——”尹颂祺认出对方，下意识开口，“丁濯。”
丁濯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微微皱眉。
“尹颂祺。”尹颂祺主动自我介绍。
丁濯眉头微微舒展，解开安全带。
安全带弹回B柱，发出一声轻响。
他推开车门，长腿先迈出来，踩在柏油路面上。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沿，整个人从驾驶座里起来。
黑色短袖被肩背撑出流畅的骨架线条。肩宽，腰窄，背阔肌从腋下展开的弧度刚好被面料勾勒出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他点了点头，“现在是在——”
“瑞慈医疗。”
一直好奇打量着两人的男生插话进来，“你们认识？”
“她是岑芙的朋友。”
“那太巧了！”男生闻言十分惊喜，“我的影视约签给岑芙姐了，这么说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尹颂祺笑笑，没接话。
丁濯抬腕看了眼时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你吃早饭了吗？”
这话一出，尹颂祺和身边的男生都愣了一下。
“你们去吃吧，”尹颂祺反应过来，指指山道入口，“我正准备跑一圈，一会儿还有事。”
男生“哎”了一声，“里面封路了。”
“嗯，”尹颂祺应了一声，把耳机重新塞好，“下次见。”
她转身往山道方向跑去。
男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愣了几秒。
“她……不是封路了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丁濯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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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湿意。
山道两旁的老树被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叶子落下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她脚边。
尹颂祺跑到山道入口，秘书正站在安保人员旁边，见到她朝她挥手，“尹医生。”
警卫冲她敬了个礼。
她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吴叔叔和林阿姨都到了？”
“到了，”秘书说，“刚进去没多久，您直接往里跑就行。”
她“嗯”了一声，从旁边绕过去，踩上了山道。
耳机里的鼓点刚好切入副歌，她调了调配速，往山里跑去。
雾气还没散透，山道两旁的树影在晨光里晕开，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脚下的碎石路被夜露打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和耳机里的节奏混在一起。
跑了大约十分钟，前面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几个人从弯道那边转过来。打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短发，身形精瘦，步伐很稳。旁边是个穿深蓝色运动外套的男人，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呼吸匀称，配速控制得很好。
“小尹？”女人先看见她，随后笑着拍了丈夫一下，“老吴刚还说呢，我俩今天作弊一次，先跑一段，看你什么时候能追上来。”
尹颂祺摘掉一边耳机，速度没减，“林阿姨您今天状态不错，吴叔叔也很厉害哦。”
女人笑了一声，“你别哄我了，我再练两天，等这段跑完，我说什么也不练了。”
“那不行，”尹颂祺笑了笑，“指标好不容易才下来，停了回头又得上去，我妈又得念叨我。您一周跟我跑两次，这周达标了，下周我还来陪您。”
女人叹了口气，没接话，但脚步没停。
旁边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听小尹的。”
女人瞪了他一眼，没反驳。
尹颂祺笑了一下，脚下加了点速，从两人身边超了过去。
“我先跑了，吴叔叔林阿姨慢慢来。”
跑出十几米，她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慢点跑——”女人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她回头笑着应了声好，把耳机重新塞好，配速又提了一档。
山风从耳畔掠过，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工作安排。两台填充，一台修复，下午还有个面诊。
还行，不算忙。
跑到半程的时候，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山道上投下一片片碎金。
她看了眼手表，心率稳定在一百五左右，还不错。
等跑完最后一截下坡，双脚踩回平地。她看了眼数据，四十三分钟，比平时慢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跑了。
晨风把汗湿的头发吹起来，贴在脸颊上，有点痒。
她随手拨开，做了几分钟拉伸，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放缓步子朝路口走去。警卫还站在原地，见她出来，又敬了个礼。她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山道，路口的人渐渐多起来，晨光把整条街晒得发亮。
路口的早餐车冒着白蒙蒙的蒸汽。煎饼、茶叶蛋、豆浆的味道混在一起，在晨风里飘散。
她走到队尾，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岑芙。
岑芙很快回了条语音，背景非常嘈杂，“不用啦你吃吧，我上午有个活动，正在搞妆造。”
她回了个OK，把手机揣回兜里。
“姑娘，吃什么？”
“一份煎饼，一杯豆浆。”
她付了钱，接过煎饼和豆浆。煎饼的热气糊在手上，有点烫，她换了个姿势拿。
举着早餐走了两步，她低头一看——右脚鞋带松了。
两只手都占着，她四下看看。
花坛沿子上一层灰，地上也不干净。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先把豆浆干了腾出手，一道身影从侧边斜插过来。
黑色短袖，黑色短裤。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蹲在她脚边了。
他的手指捏住她散落的鞋带两端。
交叉、绕圈、拉紧。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前后不过五六秒。
丁濯站起来，退了一步。
“好了。”他说。
尹颂祺低头看了一眼右脚上那个结。
很工整。
她抬头看了他两秒，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谢。”
“不客气。”
急促的过马路提示音响起。
尹颂祺抬脚，丁濯走在她身侧，步幅不大，刚好跟上她的节奏。
下个路口站定。
她看了他一眼：“你朋友先走了？”
“嗯。”丁濯双手插兜，目视前方。
尹颂祺没再说话。
红灯很长。
屏幕上的倒数字跳得很慢，一秒一秒地往下掉。
路口的车流在晨光中高速穿行，带起匆忙的风声，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还剩几秒时，丁濯忽然开口：“你有充电宝吗？”
“没有。”她四处看了看，“不过我记得这附近有共享的——”
“算了。”丁濯打断她，“刚本来要给司机发定位，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是黑的。
“你刚不是开车过来的吗？”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啊，”丁濯说，“我来给他送车。”
“哦，”尹颂祺没再追问，见他低头徒劳地摆弄着手机，她问：“你要用我的吗？”
丁濯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
“谁来接你？小光？”尹颂祺解锁手机，递给他，“我有他微信。”
“不用了，不是小光。”丁濯垂着眼。
绿灯亮了。
路口的行人开始移动，电动车混在其中，不耐烦地响了几声喇叭。
如果他是去岑芙家，那他们到了该分岔的路口。
“那我走了。”她说。
丁濯点头。
她转身往左走，走出十来米，回头看了一眼。
丁濯没有过马路，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黑屏的手机。晨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黑色短袖晒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身后是车流和人声，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我家有充电宝，”她在丁濯面前站定，“但我一早有手术，你跟我去取？”
丁濯抬起头，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便吗？”
“走吧。”
她说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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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颂祺住的小区离山脚不远。
门口刷卡进入，大堂里摆着当季的鲜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白茶香薰味道。
电梯上行至十二楼。
数字跳动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电梯里只有机器运转的细微嗡嗡声。
她家在右手边，指纹锁亮着蓝光，她把手按在门把上，门锁咔嗒一声打开了。
进门是玄关，客厅通铺浅色地砖。落地窗外是南向的阳台，能看到远处那片山。
清晨的光线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透亮。
“随便坐。”
尹颂祺把手机放在鞋柜上，弯腰从里面抽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走进开放式厨房。
岛台是白色的岩板台面，上面放着一台咖啡机和今早没收的杯子。
她把杯子放进水槽，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充电宝，看了一眼电量——三格，够用了。
丁濯没有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花架那盆长势不错的素心兰上。
“喝水吗？”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
“不用麻烦。”
她没理他，接了半杯水递过去。丁濯接过来，没喝，放在茶几上。
“给。”她把充电宝递给他。
丁濯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嗡嗡的震动声突然响起。
尹颂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机，不是她的。
她手机安静地躺在鞋柜上。声音来自丁濯的方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没碰到充电宝。
丁濯的动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字：陈光。
手机还在震动。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尹颂祺没说话，把充电宝放在茶几上，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看着他。
他按下接通。
陈光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濯哥你人呢？我绕了一圈都没见到你，是兴汇路那个路口吗？”
丁濯沉默了两秒。
“……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
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尹颂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丁濯的耳根慢慢泛红。
他垂着眼，把手机屏幕朝内扣在身侧。
过了几秒。
大概是察觉到尹颂祺目光还落在他脸上，丁濯抬头。
“你在笑什么？”
他闷闷地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